第十七章 对不起

“秦浩然？秦浩然？你醒醒！”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慢慢传到秦浩然的耳中，他的意识终于开始恢复。

秦浩然感觉到自己干裂的嘴唇被人用打湿的纱巾轻轻擦拭着，然后一点一点的给他喂着水。此时他的眼睛正处于失焦状态，只能看见一大一小了两个模糊的身影搀扶着自己坐在地上。然而当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谁的谁后，却无比震惊。

“于……歌？”

“对对，我是于歌，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秦浩然的清醒让于歌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急忙道：“初一，你帮我扶着他。”

秦浩然看向初一，略一思索便认出了是之前于歌救了的小乞丐，眉头一皱便有火气上来：“是你！”

于歌用将披风给秦浩然系好，打断他的怒气：“好了好了，是初一救了我们，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出去吧！”

秦浩然和初一同时开口：“不行！”

于歌奇怪的看了一眼初一，见他低下头只当他对自己丢失玉佩的事情还在愧疚便不做他想，对秦浩然劝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我们先回去。”

“不，我一定要找到玉佩。”想到之前皮老五那若有所思的表情，秦浩然心中越发的不安，他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于歌知道秦浩然对那玉佩的重视程度，她又何尝不想讲玉佩拿回来，仅仅是秦叔叔的恩情就让她不可能真的不在乎，可人比玉更重要！

“那玉佩还不知道被放在哪，怎么找！”

一阵猛烈的咳嗽后，秦浩然沙哑着嗓子道：“我知道。”

皮府的宅子是一个三进门的大院落，前院后院都还算是常见的规格，但中间的正院却比寻常的院子要大上很多，不然也不会容得下一座假山。

皮老五最近火气确实很大，而且也确实需要泻火，所以他没在寻常作息的西厢房，而是在侍妾所在的东厢房。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王三才对于歌没有过多的盘问和警惕。至于琴女阁，却是在西厢房的，所以于歌先前计划的时候才选了这么一个隐秘又不容易撞见太多人的地方。

秦浩然被救走，于歌他们自然是没有那多余的空闲收拾残局，所以暗房这里的异常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出了这等意外，手下自然第一时间去报告自家老大，正在床上翻雨覆雨的皮老五差点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惊的从此不举！

“哪个混蛋！老子要阉了你！”胡乱的披上衣服，皮老五披散着乱糟糟灰白的头发气冲冲的打开房门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事关紧急，手下人只能顶着头皮又凑上前去：“五爷，暗房那小子被救走了！”

一巴掌扇过去，皮老五心中怒气稍减，但心中却更加惊异。

竟然有人悄然入府？

问清了详细的情况，皮老五料定这些人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府定然是时间不够的，顿时眼中泛起狠意，招手吩咐道：“给老子准备好咯！今晚大爷的这火气只能用血来浇灭！”

皮老五那边惊怒交加，而于歌现在却是提心吊胆！他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这一早一晚之间的时间，就是他们是否能逃走的救命时间！然而……于歌悄悄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秦浩然。

她与秦浩然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久，但鉴于前世的人生经验，秦浩然的性格并不难懂。那个看似平和实则拗执的人！

于歌也知道秦浩然心中对秦叔叔的执念，不然他不必千里迢迢赶来冒着危险救一个甚至可以说害死他父亲的人，那样矛盾的心里下，他都毅然的选择遵从父亲的嘱咐和意愿，可见秦叔叔在秦浩然心中的地位。

“就是这里。”初一指了指前方的房间道。

三人驻足的地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看样子并不是正房，而是西院的书房，于歌到时没想到这么大的府苑书房竟然这般不起眼。

初一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于歌，按照秦浩然描述的地方，应该是这里没错了，然后怎么办？

“走！”既然现在房间里并没有人，那他们更要尽快行动。

书房的摆设并没有很复杂，若是白天或亮灯的情况下便会一目了然，但现在虽院中有微微的灯光照入，书房中依旧只能隐约看到人影。在摸黑的情况下，三人各自分头小心的开始摸索着，期望能找到那块玉佩的下落。

回忆着之前皮老五的语气神态，秦浩然觉得这个地痞投资相当重视这块玉佩，但这也是秦浩然疑惑的一点，难道这个皮老五知道这块玉佩的价值，那他应该会逼问于歌也就是安洛月的下落才是，但为何他只是重视这块玉佩本身呢？

秦浩然向于歌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看到她正摸索着一个睡榻，不禁暗自好笑怎么可能在哪个地方，却突然听见一个开关声而后就是于歌惊喜的声音：“找到了！”

话音刚落，只见房外光亮乍起，脚步杂乱！

他们被包围了！

于歌声音并不大，秦浩然确信就算是在另一侧搜索的那个叫初一的小乞丐都不一定听的清楚。然而此时书房外面却已燃起众多火把，那熟悉的刀剑摩擦声传入秦浩然耳中，他就算是粗略估计房外少说也要有二三十个人。

现在看来，这皮老五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没错，别说抓到秦浩然时给他的疑虑，其实自从劫了那趟银子之后，皮老五便一直准备着！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让他不敢将自己的小命真的全部放在那位大人物身上，若自己那般天真，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

“出来吧，老子早就料到你他妈不会放弃！”皮老五恶狠狠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还不确定这伙人到底有几个，若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只能逼他们狗急跳墙！

若不是万不得已，皮老五绝对不会放火来个瓮中捉鳖。他这宅子连着仓库门房，若是烧起来自己逃出去自然不难，但他这些年的心血却难以保存！特别是那块玉佩，他自认为藏得隐蔽，那对他来说虽是把双刃剑，但无论如何却是不能毁的！

再者，若是大火引来了巡城军，他再是流氓头子也是一介草民，要杀要剐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皮老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初一便已经吓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火光映亮了房间，反倒看的清晰。

秦浩然一双剑眉紧皱，看着屋外思量了良久最后只对于歌叹息一声道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