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庆幸的掌嘴

后宫，历朝以来都会根据当朝皇帝的喜好而有所不同，大周亦然。

自大周的开国皇帝起，皇家安氏的男人们，好像都算得上以政为本，自控得当。至于女人，除了必不可免的政治因素在所娶的，因自个喜好招入的的女人着实不多，以至于现在后宫的好些个偏殿都还空着呢。

当然，这里说的自控得到，也是有对比的。前朝后宫佳丽实打实的人数也有三四百，现如今有名号的妃嫔加在一起也只有四五十，其中大部分还是因为之前招秀女的时候招进来的。

除了皇后、贵妃以及皇上的四夫人之位（也就是贤、德、淑、惠四妃），依次往下便是嫔、美人、侍御。这般简单的等级结构，自然又是一番精简的结果。

但这样一来，女人们若是想要晋升位分，便难了不是一点两点了，即便能赢得皇帝的一时宠爱，皇帝本人也不会轻易的动每个人的位分。

当然，若是仅仅就皇帝们自己排排坐，对对比的话，大周的皇帝们真的算是清心寡欲了。然而另一方面，正是因为后宫人数的清减，也导致了她们的争宠之路，更加激烈和残酷。

即便是魏贵妃，朝她中有权倾朝野的父亲撑腰，宫内有皇帝的宠爱为持，但那她也依旧是个贵妃，皇后之位，哪怕是在后宫一手遮天的她，又有谁能说她对后位就不眼红呢？

特别是在皇后多年前已经仙逝，如今的帝后之位空悬的情形下！

在教坊嬷嬷哪里，于歌旁敲侧击的得到了许多信息，所以她愈发知道自己在后宫需要极大的谨慎。眼前这位翩然而至的余嫔，若是没有猜错，便是以一副好歌喉为皇上所喜才得以短短三年时间由侍御晋升至嫔位，这可是及其少见的。

余嫔翩然而至，无论于歌如何心中如何盘算，此时的身份悬殊，她都只能跪地听差。

“抬起头来。”一个音调悦耳但傲慢生冷的声音，在于歌头顶响起。

于歌乖乖将头抬起来，双眼低垂，眼神盯着余嫔的脚上，看着那双粉红色的精致小鞋，鞋面精巧，鞋边上有刺绣，用银丝线勾了边。教坊嬷嬷说过，不得话，不可直视主子们的脸，那是极大的无礼！若是碰上个严苛的主子，就这一点，便要被打上一顿板子，那可是能要了人半条命去的！

然而就在于歌研究那双鞋值多少钱的时候，粉色的裙边突然一扬，遮住了余嫔的整个双脚。于歌下意识的向上看去，就见着余嫔一副羞愤的看着自己。

她怎么了？

“大胆！这般无礼直视主子，哪里来的奴婢！”余嫔身后一个婢女张口便是斥责，那声音尖锐，生生把于歌下了一跳！不过也惊醒了她。于歌连忙俯身拜道：“小人无礼，求娘娘赎罪！”

“小人？”余嫔看着俯身在地的清丽少女，一双弦月眉蹙了起来：“你不是宫里人？”

小竹子一看这架势，赶紧主动解释道：“启禀余嫔娘娘，此女子是因在安王爷生辰上献舞，而有幸被皇上招入宫中侍奉的，今日刚从教坊那里出来，唐突了娘娘，请娘娘赎罪。”

余嫔还未说话，便听她刚才她身后的那个宫女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原来不过是个舞姬。”

蠢材！

于歌抬眼看了那婢女一眼，一张白皙的小脸样子还算过得去，却是一副刻薄的嘴脸，不过胸前的波涛汹涌却颇为吸引眼球！

心中哀叹一声，真是胸大无脑啊！那婢女自己主子就是凭借歌喉赢得宠幸，说到底跟歌姬有何区别？此时偏自以为是的为主子踩人而贬低自己，却偏偏说了个最不能说的！

果然！余嫔眼神凌厉的瞪了她一眼，冷冷道：“多嘴！”

婢女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嘴快说错了话，连忙惶恐的低头禁声。

再看向于歌，余嫔已经少了一些冷冽，只是依旧盛气凌人：“入了宫，便是宫人。说什么小人，平白的惹人笑话！掌嘴五次！”说完瞥了一眼跪在于歌身边的小竹子道：“便由你监刑。”

掌嘴？！

她自称小人就要掌嘴？！这什么鬼规矩？！

狠狠瞪了一眼已经转身离去的余嫔，胸中生出一股闷气。那么喜爱一身粉色，她还当这女人是个娇气可爱的主儿，没想到性格这么恶劣！

这厢还生着气呢，小竹子那就一张脸凑近：“姑娘，咱赶紧掌嘴吧，马上就到小隐苑了。”

……

于歌看着眼前这个瘦长的脸，真相一巴掌掌嘴道他脸上。那脸上还带着笑意！一副捡了便宜的样子实在是让于歌想踹他两脚！

“竹子公公笑什么？难道竹子公共喜欢掌嘴？”这语气明显是带着赌气的，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便是要得罪人了！但小竹子却毫不生气，反而一本正经的跟于歌解释起来。

“别说姑娘本就不该自称小人，就算是没错，若是主子不高兴了，几十个板子也不是没打过的！余嫔娘娘平时也颇为严厉，就刚才那被训斥的翠云，回宫指不定要被余嫔娘娘掌嘴二十三十的，如今你只是掌嘴五下，可不就该庆幸吗！”

于歌撇撇嘴，这么说她到时还该庆幸了？

无论如何，这巴掌是逃不掉了，好在小竹子也不在意，于歌象征性的打了自己几巴掌便瞪着小竹子。小竹子连忙道够了够了，便继续带于歌前往小隐苑。

这么一闹，于歌什么心情都没了，不过好在这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里没有再碰见其他人。

小竹子将于歌安顿好后，又说晚些时候会有宫婢来伺候她。由于现如今于歌身份尴尬，既不是主子，也不算奴才，实在是让他们这些下人不知如何对待。

但既然是皇上亲自要进来的，那飞黄腾达的机会必然是比那些想要凭借美色上位的宫女要大的多，便就当半个小主伺候着吧。何况，这也是王恩总管公公吩咐的！

临走时，小竹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难得的一脸严肃的对于歌说：“姑娘有一点要切记，若是想游赏聚芳苑只可在周边外延，万万不可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