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山高路远，注意安全

正值剑拔弩张之际，于歌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见过贵妃娘娘”声音谦和有礼。

于歌转身看去，来人竟然是安以陌，此时他由朝晖阁的方向走来，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过十米的地方。

魏贵妃眯了眯眼睛，刚才一味的在权衡这个女人的生死，竟然没有发现安以陌的出现。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婢女，那婢女立即惶恐不已，低头不敢言语。

“裕王有礼了。裕王平日少见入宫，今日怎的有空来逛这聚芳苑？”

“以陌来看望皇祖母，顺路便过来逛逛却不想巧遇娘娘，希望没唐突了娘娘。”

两人各怀心思的交谈，于歌反而完全被遗忘。若是他们都看不见自己了更好！于歌暗想，那她便立马偷偷溜走！

可惜天总是不能随她愿！

“这不是那日献舞的舞姬吗？怎的跪在此处？”安以陌脸带疑惑，而后恍然看向魏贵妃：“莫非是得罪了娘娘？这可是大罪！娘娘放心，以陌必禀明父皇，严加处理！”

魏贵妃眼角微不可见挑了挑，随后和声笑道：“哪里，这小丫头能得罪本宫什么，不过是在这里闲逛撞见了。这聚芳苑可不是奴才们可以随意闲逛的地方，便教训了她几句。你父皇如今已经闭门净身净食，裕王殿下不可轻易打扰才是。”

安以陌拱手施礼，口中称道：“娘娘教训的是，以陌受教了。”

“好了，本宫要回去了，裕王殿下，告辞。”

“恭送娘娘。”

眼看着魏贵妃走远，直至此时，一滴冷汗才随着于歌额角缓缓滑落。

“还知道怕？”心神还未定，便听见安以陌的调笑声。于歌心中非议：这一眨眼，刚才温文尔雅的王爷怎么就变成了一脸无赖的模样！

“聚芳苑不可乱入，没人告诉你吗？”安以陌一边说，一边就见眼前这少女毫不在意的起身，拍拍衣角，将自己整理妥当了，才斜着眼看着自己。

“你不是也在？”

那副颇有心有愤愤的模样，看的安以陌又好气又好笑。

“我是皇子，是王爷，自然不同。”

我还是皇女，是公主呢！只是不敢说！又瞪了安以陌一眼，后者心中了然，这是将刚才受得气往自己身上撒呢？

安以陌回首望了一眼朝晖阁，轻声道：“我来拜祭母妃。”

母妃忌日，他从不跟他人提起。也许是因为那日她冲自己喊了一声男宠，也许是因为七弟生辰宴上惊讶一舞，也许是因为她的狡黠灵动，又也许……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而她恰巧在。

宫中每三到五年都会有一批宫女的更替，除了贴身伺候主子的或者陪嫁入宫的奴才婢女，教坊嬷嬷却是老人。老人有个不好便是人情冷漠，固执难接近，但有个好处便是若你跟她熟了，便由各种宫内的八卦绯闻。

而这朝晖阁的事情，于歌从教坊嬷嬷哪里听到过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大概就是曾经备受圣宠的贵妃萧氏，人美性格好，皇上最是宠爱她，她也是最有望坐上皇后之位的女人。然而不知为何，萧贵妃某日突然被打入冷宫，后来就听说是自尽了。

别人不知道，但那教坊嬷嬷当初可是帮萧氏收过尸的，所以她当然知道，萧氏不是死在冷宫，而是死在朝晖阁！原本她来这里看到这个阁楼，便在思忖着这是不是就是教坊嬷嬷说的那个阁楼，原来真的是这里！

而且于歌当初哀叹的这个人生如昙花般盛开落败一瞬间的女人，竟然是安以陌的母亲！

“有些人注定生如夏花、死如秋叶。”于歌随之望向朝晖阁，这句话，对于萧贵妃在合适不过。

安以陌眼神一亮，口中喃喃的重复道：“生如夏花，死若秋叶……”

一只纤细的手在于歌的头顶拍了拍，指尖掠过她的额头，冰凉。这凉意也让于歌醒了个神，她突然退后一步，拉开了和安以陌的距离。

“给我玉佩。”她不会忘了对自己来说真正重要的事。

安以陌收回手，看向她的眼神隐去了许多东西，只是笑意又爬上了他的嘴角：“你不先谢我救了你？”

“谢谢你救了我，好了，给我玉佩。”于歌眼神平淡，平摊着手。安以陌如此身份，她不能再与之有过多的交集，此番交换过玉佩，彼此便重新是阳关道、独木桥。

何况，于歌总觉得安以陌让人看不透，这与她在秦浩然身边的安全感不同，她的直觉告诉他，接近安以陌是危险的！

原以为会有些推脱，但安以陌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便从袖袋中逃出了玉佩。却没有直接给她。

于歌了然，她亦将一直藏在腰带中的玉佩拿在手中。两人彼此对视着对方，一左一右，分别将手中的玉佩放在对方手中，指尖碰触刹那又如闪电般分开。玉佩已各自回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于歌神色一喜，这玉佩终于回到了自己手中！接下来，便是如何出宫了！

“两日后，我便要带着圣旨去肃州，互市那里事情闹大了，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所以才这么爽快的将玉佩还给自己吗？

于歌点点头，嗯了一声，却没说话，此事与自己无关，此人也该与自己无关，她没有操心的必要。

安以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却也没想过要她说什么。若是曾经，母妃一定会忧心，然后嗔怒要自己一定要回来共度新年吧。然而如今却没人这样关心自己了……

虽然被魏贵妃吓个半死，但于歌觉得自己还是颇有收获，这么一翻折腾，对于所谓的聚芳苑深处的执念也已经消失。于歌想走，但想了想对方好歹刚才算是救过自己一命，于是抬手拍了拍安以陌的肩膀，郑重道：“山高路远，注意安全。我……嗯，奴婢告退。”

喜滋滋的揣着玉佩，于歌便准备回去跟夕月咨询咨询皇宫的路线图。听教坊嬷嬷说，明年五月就是更替宫婢的日子，有些太笨或者太漂亮的婢女会被流放出去。希望自己有这个机会，不然……她只有逃出皇宫了！

安以陌远远看着于歌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去，手中攥紧了还带着丝丝温度的玉佩，脸色冷了下来。

回想之前得到的旨意，心中一片冷然。

协助肃州知州彻查散关那场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