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等宫女

“这玉佩，是你的？”

充满沧桑的嗓音，发着沙哑而干涸的声音，像是沙漠中挂起的夜风，又像干枯的树枝在地面摩擦。

太后，说话了？！

于歌无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沧桑的老人，她卸下了一身华服，只身着一套简单的茶绿色的常服。灰白色的头发轻柔的挽在脑后，耳垂上的祖母绿石的耳环还未摘，随着窗外的光线摇移闪光。

“您说话了？”而且竟然是对自己？！

太后显然还未适应自己的嗓音，多年未言，她发出的字音甚至都有些模糊。虽然有些别扭于自己的声音变化，但她的关注力还是在于歌身上，或者说，在于歌带着的那块玉佩上。

如此情景，于歌突然忐忑起来，无数念头充斥于脑中。

说，还是不说？

罢了！赌一把！

“禀太后，这玉佩，是我……奴婢的。”

说话时，于歌一直盯着太后的脸色，这玉佩是先太子，也就是自己此身之父、母的，太后作为太子生母，极有可能认识。可如今于歌不能确定太后的态度，甚至不能确定当年先太子被杀她是否知情！虽然虎毒不食子，但另一个，却也是她的亲子！

此时承认玉佩所属，实在有些冒险，但多日来的相处，太后对她的亲昵，她不是没有感觉到！何况……她一时出不了宫，此时更需要太后的庇护！

老人双手颤颤巍巍的捧着那玉佩，眼神却冷静而幽深，于歌怎么都无法看出太后脸上的情绪，心中的忐忑更深。

她试探的问道：“太后认识这玉佩？”

这话惊醒了不知是沉醉在自己世界还是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老人，她抬起头看着于歌，淡淡的摇摇头，脸上平淡而慈爱。

太后不认识？

看到太后这般回应，于歌心中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多了几分遗憾，只是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空空的。

不管白日里如何惊心动魄，事过了，便归于平静。大喜大悲，总是无法持续到人们以为的那么久。

就像于歌，这一夜，她以为自己会彻夜无眠，却还是在凌晨时昏昏睡去，而且竟然一觉无梦。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将头发梳理整齐，于歌看着桌上的一个玉簪，不由的出神起来。

这是昨日太后给她的，一个如意状的小玉簪。样子很是简单，但那工艺却十分精细。太后说是谢她昨日的作为，守护了皇嗣和她的安全，但她总觉得太后那时的眼神里还有些为言明的东西，只是她看不出来是什么而已。

但既然是太后赏的，她自然是来者不拒，更何况，这小玉簪虽不精美，她却很喜欢。刚把玉簪戴上，门便被推开。

“于姑娘，冯嬷嬷找你呢！”

来人是铃兰。

她是昨晚才知道祭祀时发生了的大事，一面庆幸太后安全而归，一面又庆幸自己因红疹没去。但对于歌却生出了几分愧疚，若不是替自己陪太后去祭祀，也不会遇上那般危险的事情！所以她如今对于歌的态度好的不得了！

冯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于歌自然不敢怠慢，立即起身随铃兰一起到了正殿，太后和冯嬷嬷已经在等着她了。

太后端坐在软榻上，缓缓的品着清茶，看到于歌进来参拜，便将茶杯轻轻放下看了眼冯嬷嬷。

冯嬷嬷心领会神，便清了清声音对扬声道：“太后懿旨，自今日起，封于歌为寿康宫的一等宫女，殿内伺候！”

于歌听了，愣了一会，赶紧磕头谢恩。还未适应，便又听冯嬷嬷道：“你突然入宫至今未出，昨日祭祀又差点遇险，此番赐你令牌，允你出宫与亲人保平安。但切记，务必要在宫禁前回宫。于歌，你可听清了？”

冯嬷嬷是寿康宫的掌事嬷嬷，她最后直呼于歌姓名，也算是既定了于歌的宫女身份了。

一番话说下来，太后清淡含笑，冯嬷嬷言辞郑重，铃兰则在一边听的满脸惊喜，只有受命的于歌，一脸懵然。

一等宫女？寿康宫伺候？出宫报平安？

等等！出宫？！太后让她出宫？！

于歌脸上不由的浮现出惊喜之色，冯嬷嬷让她起身的话都没听进去，直到铃兰开心的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喜道：“太好了，于姐姐你以后可以留在寿康宫了！”

“额，啊，哈哈，是啊！”脸上敷衍的笑了笑，于歌在乎的可不是变成一等宫女，而是能出宫！

两个小姑娘很快便被冯嬷嬷以太后要休息为由将她们撵了出来，正巧遇到一个往门外走的小宫女，小宫女身子有些纤瘦，脸色却很是红润健康，想来她那瘦瘦的身子是体质原因而不是吃不饱。

铃兰也是寿康宫的一瞪宫女，小宫女自然是认识铃兰的，见于歌跟她两人神态从容便对连忙两人一同施礼，随后才继续走向宫门外的方向。此时已经快午时了，想来是去膳房那去确认太后午膳的事宜了。

一直喋喋不休的铃兰见于歌一直看着那小宫女离开，想着于歌带盖还不认识她便开口介绍：“这是咱们宫里的丝竹，她是去年才被分到这来的三等宫女，于姐姐还不认识吧。”

听到铃兰介绍宫女，于歌顿时来了兴趣：“铃兰，寿康宫里宫女太监怎么这么少？而且还都是些小姑娘。”

铃兰闻言一笑，露出整洁的小白牙道：“太后娘娘仁慈，每次外放宫女时，都会将自己宫里的上一批宫女找个由头放出宫，再派来新的小宫女。所以咱们这现在只有丝竹和青禾两个三等宫女，都是十四五岁大小，过个三五年放出宫也不过双十岁数，还能有个好人家！”

“铃兰也想出宫找个好人家吗？”下丫头那番得意的模样，让于歌忍不住打趣。

果然，铃兰脸色顿时红了起来，娇哼一声又信誓旦旦道：“我才不出宫呢，我要一直伺候太后！若不是太后，刚进宫时我就被打死了！铃兰要伺候太后一辈子的！”

被打死？铃兰这么一个胆小单纯的小丫头，能犯什么错道被打死的地步？

于歌见铃兰并没有忌讳，便问道：“铃兰，你那时可是犯了什么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