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是时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祭典时出的意外惹了让上天不满，又或是那场血腥惹的上天不忍。原本晴好的天气，突然阴了下来，但这也没能挡住宜都城里过年的喜庆！

宜都本就繁华，如今更是到处张灯结彩！人群充斥着几条集市街道，酒楼小二的招呼声、街边小吃的叫卖声和着妇人的讨价声络绎不绝，那红红绿绿的麦芽糖摊前围着一群小孩子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任由身后的爹娘拽也拽不走，只好买一只给孩子捧在手里津津有味舔着。

好一片和乐繁华的景象！

于歌看着那群小孩子出神，不知道如果自己给初一买一个麦芽糖，他是会开心呢？还是恼羞成怒呢？这些仅仅是于歌的一个念头闪过，她甩了甩头，再次提起脚步跟着秦浩然灵巧的穿过拥挤的人群。

若是武秋阳将初一关起来，那地点便应该是武馆了！

一路狂奔，饶是有秦浩然带路，两人也饶了一次错路。宜都城大，两人又都不是很熟悉，若不是秦浩然之前查寻玉佩踪迹，怕是要转上个大半天才能到。

武馆大门紧闭，秦浩然带她跃过院墙才发现里面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大概，死绝了吧……于歌如此恶毒的猜测到，她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心情。

武馆的地牢并不是很难找，而且……意外的大！关押人的独立栏门竟有六个之多！哪怕是月影阁在宜都的据点，这也实在是有些不妥，这毕竟是在天子脚下！

地牢中并没有腐烂的恶臭，只是有着些霉臭味，闻起来让人有些不舒服。

这样的地方若是平时被关押，也许要庆幸环境没有那么恶劣，可若是被打断双腿呢？！

让于歌稍微有些心安的是这里没有腐臭，血腥味又这么淡，说不定初一还活着！

“歌儿……”

地牢里幽闭空间，将秦浩然的声音放大了许多。于歌心中一跳，找到了！

稻草堆上，一个人瘫趴在上面。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地方除了淤青，便是鞭痕。血肉模糊的双腿让人简直不忍直视，仔细看还能看到裤腿上沾着些许的肉沫。

这是……初一？！

于歌甚至不敢去碰触他！怕他身上已经僵硬冰凉！她俯下身字秉着气息，仔细的听着。

嘀嗒、嘀嗒，不知在地牢的哪个地方，竟然有水滴滴落。这声音，让地牢中显的尤其安静！

秦浩然单膝跪地，亦是看着地上的少年。他从未想过，那曾经让他觉得可气的少年，竟然会变成如此模样！

不忍！不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于歌的心，有些慌了！

她看向秦浩然，充满了惶然，她是真的怕了！

“怎么办？浩然，怎么办？”初一若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这样伤痛的样子，让秦浩然突然想起了那日他救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无助、无措。心，骤然疼了一下。

他说：“我们带他出去，可好？”

她茫然的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初一，姐姐带你离开这里……

就在秦浩然的手触碰到初一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安静的地牢里，犹如炸锅一般！

“再动，他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谁？！”突兀响起的声音，让秦浩然迅速的警惕起来。虽然他们并没有将地牢的门关上，但对方也不该在自己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出现！

地牢的入口处，一个高挑的人影缓缓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秦浩然“默长老？”

余默言，月影阁的三大长老之一，掌管月影阁一切的消息来源与秘密行动的策划。哪怕自己身为隠庄秦卫国的儿子，对他而言，默长老也算是一个颇为神秘的存在。

牢栏之中，于歌敏锐的捕捉到余默言说的话中的信息：“你是说，初一还没死？！”

看着于歌，余默言神色复杂。

他接到徐子源的玉扳指得知于歌出宫的消息时正在交代一些事情，待交代完事之后便起身迅速的赶往湘悦楼。他曾与徐子源约定，若是子源见到于歌便让她去湘悦楼等着，有些事，他必须亲自与她交代。

学士府太过招摇，月影阁现在都还未稳定下来，湘悦楼算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可等他赶去湘悦楼，竟远远的看到冯显宗的身影而且还带着一个少女，仅一眼，他便认出少女是他安排进入月影阁的假公主月莹！

余默言本就掌握众多信息，转念一想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伊若雪终于还是抵不过，让女儿跟着冯家走了。不过也好，这个月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却容易成为一个碍事的人。子源与伊若雪交情匪浅，若真到那个时候，他却也不便出手，不如离开，对谁都是好的。

收起手中长长的银针，小心的将伤口清理干净之后，余默言接过于歌递过来的干净的麻布。他扭头看了一眼，此时的于歌冷静而沉稳，刚才那个无助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武馆内室的一个房间，虽然并不十分讲究，却好在简洁干净。而且对于此时初一的情况，他们也没有太多选择。

床榻上，初一已经被清理干净，盖着厚实的棉被，气息虽然微弱，但终是稳定下来了。

“他的腿受伤很重，幸而并未完全断掉。不过，即便是我施针相救，若是要下床，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要完全恢复，怕是要半年以上……”说道这里，余默言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身后，于歌看着余默言，满脸的微笑，如暖阳，耀眼、温润。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那喃喃的自语，似是对着余默言说的，又或许，是对自己说的。

此时余默言才了然，她脸上的泪，大约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秦家小子。”余默言叫了一声一直注意着于歌的秦浩然。

秦浩然回神，拱手施礼道：“默长老。”他未告诉于歌，父亲秦卫国，是是认识余默言的。

“你在此看护着……于歌，你跟我来，有些事，是时候与你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