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迎敌

等到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密林之内。

李青禾起身站定的瞬间，已经将长枪握在手中，抬头看向四周，入眼看去四周没有任何人影，脑海中文道碑传来一阵悸动，尽管如此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去查看文道碑的情况，身体肌肉紧绷着，确保随时可以出手。

抬手捏了两下，和上次秘境的感受相差无几，有些许镇压，但实力压制并不是太明显。

提起长枪向着四周巡视片刻，确认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后，这才将其拆卸放入枪囊之内。

“看来秘境入口应该是有随机传送的效果，同样有实力压制的效果，或许可以趁机将钱世亮给做掉。”

弄清楚自身处境后，李青禾这才将意识沉入识海看向文道碑，其上浮现出几个光点，其中一个光点周围还有箭头标记，应该是在指引方向，从识海退出，向着其中一个箭头标记方向走去。

随着不断地前进，脑海那种轻微的震动感越来越明显，约莫一炷香后才从密林走出，眼前出现一片建筑群，青瓦红墙，高耸的围墙将建筑群全部围了起来。

围墙大门外，两名男子站在门口，并没有想要推门进入的意思，反而在距离大门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小声交流着，一人瘦高，衣衫有些邋遢，并没有携带任何兵器，背后背着一个行囊，打着不少补丁，脸上颧骨突出，眼神有些阴鸷。

另外一人腰间配剑，身着白色长衫，材质看起来不俗，另一侧腰间悬挂一块玉牌，上面隐约可见有刻字，面容俊俏，手中一柄折扇打开，轻轻煽动。

只从衣衫来看，似乎像是公子与随从，但从邋遢男子的表情，可以看出对于这个翩翩公子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但两人的关系也不太像是萍水相逢。

李青禾从树林中走出，并未刻意隐藏身形，因此两人在发觉有人过来时就已经看向李青禾，并且停下了交谈。

两人相互交换眼神，似乎是从邋遢男子眼中确定了什么，年轻公子微微松了口气，只见两人并未开口，但是眉眼之间不断交流，这一幕如果是男女之间或许称得上含情脉脉，但是两个大男人在那不停的眼神交流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片刻后，似乎两人暗中达成了一致，年轻公子这才独自走上前来，距离李青禾还有十数步的距离，这才停下脚步，脸上面带微笑开口说道：

“在下封笑天，南毫国封家人，这位是我在外结交的好友，同样来自南毫城，是山上练气仙师，只是境界目前还不算高，属于所在宗门的记名弟子，此次路过此地听说秘境现世，便一起结伴来看看有无机缘。”

李青禾看着身前年轻公子，身体气血流速已经慢慢加快，并未因为两人的些许善意就放松警惕，左脚缓缓向后挪了半步，开口道：

“南毫城封家？不好意思，我不是本地人，没有听说过。”

年轻公子脸上也不见有什么表情变化，右手折扇依旧缓缓扇风，左手负后，暗中给同伴打着手势，示意对方见机行事，一旦自己合拢折扇，就并肩子冲上去。

“原来是外来的朋友，无妨，不知是否有兴趣一起探索此处秘境？”

说着，年轻公子已经将左手放于身前，折扇磕在手心，缓缓收拢，但是却始终留了半扇扇面，似乎是在等李青禾的回答。

但李青禾却始终没有开口，因为刚刚这个年轻公子在说话时并没有用乾国通用雅言，而是夹杂了南毫城周边方言，李青禾在听到方言的时候，非但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再度向着身后退了半步。

年轻公子见状似乎是确定了李青禾外来人的身份，这才再度打开折扇，继续扇风，同时脸上挂上笑容，再次开口说道

“抱歉抱歉，说惯了我们本地土话，让兄弟误会了，方才是想问朋友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两人结伴探索眼前这处秘境？”

李青禾见状，将枪囊复又背在后背，看向身前两人，缓缓开口道：

“抱歉，我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没有与其他人结伴的习惯。”

年轻公子也不见有什么表情变化，将手中折扇合拢，拱手说道：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兄台了，告辞！”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手中折扇瞬间打开，右手拇指在扇面上轻按，轻微的机扩声响起，扇骨顶端几根暗银色钢针从内部飞射而出，直奔李青禾。

对此，李青禾没有丝毫意外，因为文心凝聚的缘故，虽然实力没有明显提升，但是却可分善恶，当然并非是人心的善恶，而是对于眼前之人对于自己是否心存恶意可以有大概的感知。

因此，在其动手的瞬间，李青禾已经将长枪从背囊中抽出，枪花舞动，“叮叮叮叮”

一阵碰撞声响起，钢针落地。

李青禾脚下步伐交错，向着身后退去，然而邋遢汉子速度却更快几分，钢针落下时，汉子已经大踏步冲上前，直扑而来，双手撑拳，一拳打向李青禾后背，试图与年轻公子两人前后夹击。

虽然稍慢一步，但李青禾在对方拳头袭来时，已经抬手将长枪背在身后，虽然抵挡效果微弱，但枪杆略微阻碍对方拳力，而李青禾则忍着背后传来的剧痛，借着对方打来的力道向着身前冲去，距离年轻公子还有一枪距离之时，右手发力，枪杆以肩头作为支点划出弧线向前摔出，枪尖直指对方面门。

年轻公子似乎没能料到李青禾居然能够硬抗邋遢汉子一拳，并且还能顺势攻向自己，原本准备向前冲出，此刻看着对方枪尖直劈而来，只能侧身闪躲，同时双手推出折扇抵挡。

“嘭！嘭！”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只见枪杆击中折扇扇骨，巨大的力道打得对方身体下沉膝盖跪地，枪杆则顺着扇骨拍在地面，带起巨大烟尘。

此刻年轻公子已无力阻止李青禾，反而身后邋遢汉子已经快要近身，见状李青禾知道无法第一时间击杀已无力反抗的年轻公子，于是迅速收枪向着身前建筑大门位置掠去。

一番交手，两人大致实力李青禾已经心中有数，公子装束的年轻人与自己境界相差无几，但实际战力要弱一些，而邋遢汉子大概率已是一境武夫，只是不知是受到秘境压制导致还是本就如此。

心思急转，当下不愿再与两人纠缠，枪杆横扫作势要甩向年轻公子面部，邋遢汉子见状只好上前救援，双臂挡下横扫而来的枪杆，却也被巨大的力道打得脚下略微后退。

等到汉子调整好身形准备上前时，李青禾已经收枪向着大门位置快速掠去，推开大门后迅速掠入其中，身后两人见此处居然没有任何机关阵法，当下有些吃惊，等到反应过来时，李青禾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眼前。

年轻公子看了眼邋遢汉子，语气之中略带埋怨：

“不是说要小心一些吗？阵法呢？陷阱呢？”

邋遢汉子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因为年轻人的抱怨而生出怒意，开口说道：

“走吧，进去看看。”

李青禾进入建筑内，瞬间便发觉了此处的不同，看建筑样式和牌匾楹联，似乎有些像是书塾，而且此处压制力似乎要比外面更胜一筹，虽然如此李青禾凭借文道碑受到的压制依旧不是太过明显，实力下降并不算多，但是当下依旧没有选择返回去解决两人，而是依照脑海中的悸动感向着最大的那处建筑飞掠而去。

此处虽是建筑群，但一座书塾能有多大，在快速奔跑下片刻功夫便已经到了建筑门前，眼前建筑共三层，依旧是青瓦红墙，飞檐高挑，门上悬挂匾额，上书三字见山楼，门框左右悬挂楹联：

欲上青天揽明月，坐拥书城即御风。

李青禾看了一眼，并未深究，按照识海中文道碑的悸动感来看，师父所留的东西应该就在此处，当下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推门而入。

然而，在前脚刚刚迈入的瞬间，异变突生，眼前白光闪烁，见山楼周围白雾四起，缓缓笼罩，随后又归于平静，看起来似乎像是从未有人进入过一般，李青禾的身影也在门口处消失不见。

等到李青禾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走在华夏某个景区的湖畔边上，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迷茫，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忘记了什么事。

还不等李青禾继续思考，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叫喊声：

“救命啊！谁来帮帮忙，有人会游泳吗！！快来救人啊！！”

当下李青禾听到叫喊声，立刻向着呼喊声的位置跑去，只见距离栅栏没有多远的湖面上，有个人影在不断的上下挥舞双手，看起来似乎像是一个女子。

就在李青禾双手撑向湖边的围栏时，心头却突然猛地一紧，紧接着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无法听清楚到底说的什么，但是李青禾却隐约可以感觉的到，这个声音似乎是在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要跳下水救人，否则自己可能会死。

李青禾的动作猛地一滞，心中有一抹恐惧升起。

在他眼中，水中那张女子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脸色苍白，眼睛之中似乎有着一抹诡异的灰白之色，求生的本能在心中不断放大，似乎在催促着他向身后退走，逃离这个可能害死自己的地方。

心中不断地挣扎，这所有的一切似乎过了很久然而只是瞬间发生，李青禾看着水中女子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女子的眼中似乎爆发出了一股纯粹的对于生的渴望。

此刻，李青禾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暖流，脑海中一阵物体碎裂的声音响起，下一刻李青禾已经跃入湖水之中，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忘记的那些东西，下一刻眼前白光再次闪烁，原本喧嚣的湖边、喊叫声、人群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之一点点破碎。

李青禾只觉得脚下传来坚实感，整个人猛地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在地，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木头混合着墨香的味道窜入鼻腔。

抬头看去，眼前哪还有湖水和人群，此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充斥着书架的大厅，只是所有书架均无藏书，靠窗位置放着几张宽大的书桌，上方备有文房四宝，再往深处去便是去往二楼的木制楼梯。

见此，李青禾当下也不在纠结，上了楼梯就往二楼走去，迈入二楼后，大体布置与一楼相差不大，只是书架少了一些，依旧没有藏书放置其上，李青禾虽然不知为何会这样，但是当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再次迈步走上三楼。

三楼与其余两楼完全不同，其上不在放置书架，面积也要比其余两层要小不少，从布置来看更像是一个文人书房，但书案之上却没有摆放文房用品，反而放着一个人形塑像。

李青禾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这才走到书案前，不等仔细端详，却见书案之上刻有字迹：

“入见山楼，叩首得机缘。”

此刻仔细观看塑像，李青禾立刻便认出，塑像之人正是自己师父李羡，若是其他人进入此地，或许还要思量一番这会不会是陷阱，但李青禾此前早已见过师父，当下没有犹豫便是三叩首。

随着最后一叩首，只见书案之上人形塑像缓缓皲裂，随着碎片掉落，桌案之上形成一个奇异图案，待碎片完全脱落，碎片拼接而成的图案瞬间发出亮光，随后缓缓升起。

“当啷！”

一声脆响传入李青禾耳中，抬头看去，桌面之上一面铜镜从阵法当中掉出，同时还有一本书册在镜子下压着。

李青禾起身，从书案之上将铜镜捡起，入手有些沉重，镜子背面微微拱起，雕刻有繁复花纹，上刻两联：

问心问心问心；观人观己观道。

李青

禾盘腿坐在书案前的蒲团之上，手中已经将问心镜放置在地，这才拿起阵法中掉落的书册，书页翻动，却见其上文字一个个剥离下来，汇入识海，被文道碑记录。

书册内记录的内容除了一篇炼物口诀外，还有一些信息，此处建筑群被称之为书城，问心镜正是书城核心，在问心镜被炼化前，整个书城是半封闭状态，许进不许出。

问心境炼化后，便可以控制着秘境进出，包括秘境内各个屋舍房间也都有对应的阵法可以启动。

李青禾心中了然，当下深处秘境核心，安全已无需担忧，正好借此突破境界，从文道空间内取出先前缴获而来的丹药，一股脑吞入腹中，磅礴的药力瞬间转化为暖流汇入识海，被文武丰碑转化。

李青禾当下没有丝毫犹豫，将所有转化得来的文武灵韵向着技能熟练度转化而去，

【文武丰碑】表面的文字在李羡将功法传给李青禾时就又发生了变化

【宿主：李青禾】

【技能：劈柴（大成）500/1000、镰刀（小成120/500）、马术（圆满）300/1500、养生拳（圆满）750/1500、三才桩（无漏）、五行拳拳法（无漏）、五行抢法（大成）2/1000、游龙掌（小成）2/500】

【功法：文心启蒙0/300】

【文武灵韵：0】

【文道空间：当前储物空间100立方米】

【文道殿：包含各种书籍资料，可随时查阅】

伴随着三才桩与五行拳进阶，四肢百骸内如同烈火烹油，剧烈的灼烧感顺着骨头传入脑海。

不自觉地站起身，拉开拳架，一股股拳意顺着全身上下流淌，李青禾此刻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沉寂下来，身体则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自行挥拳，如果有人在此处，便可知道此时的李青禾是进入了一种所有武夫都为之羡慕的境地。

骨骼随着李青禾无意识的出拳爆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噼啪作响之声。

随着灼烧感退去，心神逐渐清明，体内丹田处一股热流升起，随即顺着身体某条经脉迅速奔腾，一呼一吸只见便是一个周天，此刻李青禾正式迈入武道一境。

“这就是武道一境的感觉？”

从混沌中醒来，握拳挥了挥手臂，破空声响起，似乎确实比单纯的锻骨境界要强上一些，但是却感觉提升并不明显，这并不是错觉，而是因为李青禾的特殊。

一般而言，所有武夫的路子都是锻骨完成后才会去追求拳意，但是李青禾却不同，在尚未进入锻骨境时就已经有拳意上身，这是几乎不可能会出现的。

适应境界并且平息翻腾的气血后，李青禾这才再次坐下，将地上的问心镜拿起，当下并未有任何犹豫，按照书册中记载的炼物口诀，双手十指迅速掐诀，随着法决变化，一道道玄奥的法决落入铜镜之内，随着法决不断变化，镜面四周逐渐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转瞬间一股无形波动以铜镜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若非此刻见山楼早已被幻境遮掩，楼外的异象必定惊动不少人。

随后镜面灵光猛地一闪，李青禾只觉识海内传来一阵刺痛，下一刻心神似乎被问心镜牵引，眼前猛地一花，李青禾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纯白色的空间之内，就像先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师父那般。

李青禾本以为会师父会再次出现，然而随着四周空间的扭曲，无数陌生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外界仅仅一瞬间的功夫，李青禾却在这片空间内历经了千百世。

有时自己是一名落魄书生夜宿寺庙被狐妖迷惑丧命；

有时自己是一名镇国将军，封狼居胥；

有时自己是末代帝皇，历经艰辛，无力回天；

……

虽然经过千百世，但李青禾却依旧清晰地知道自己只是李青禾，就好像自己既是经历者又是旁观者。

随着最后一世经历落幕，李青禾再次出现在那片白色的虚无空间之中。

“为何知道要死，还是要救人？”

一个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李青禾沉思片刻，开口回复道：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必有其因，必有其理，或许是舍生取义，或许是杀身求仁，亦或许是大义与信念。”

画面闪烁，李青禾几次杀人的画面浮现在空间之内。

“为何杀人？其中是否有可杀可不杀之人？”

此时，李青禾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握，厉声说道：

“欺我父母姐弟朋友者皆可杀，身边人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其他人？”

“若是前路皆死，当如何？”

李青禾淡然一笑，开口说道：

“无他，杀出一条血路，杀不出无非一死，膝盖有些硬，无法跪着求长生。”

随着李青禾声音落地，空间逐渐崩碎，那些不同的记忆再次冲刷着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当再次睁开双眼之时，眼中光芒闪烁，透露着一丝坚定与通透，宛若一名智者。

“好一个问心镜，问人先问己。”

此刻问心镜已经被彻底炼化成为李青禾的灵器，心思微转，便被收入体内其中一处窍穴之中，依照书册的使用方法，问心镜在身前投射出一个虚幻的分体，镜面之上随着心念而动，灵光流转之下，整个建筑群的景象便如同画卷般在镜面之内映照而出。

此后，李青禾凭借问心境的先发优势在秘境内大杀四方，多年后李青禾站在人族前线一人可挡百万军，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笔墨泼洒即为兵刃。

望着眼前想要抵抗的妖族，魔族，轻轻开口

“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们这些读书人动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