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基础十四剑

不到半个时辰，华曦背着满满一布袋回来了，羊肉、豆腐、青菜、干辣椒、花椒，还自己多买了两串糖葫芦。

一串给沉薇娅，

“太贫姐姐，给你的。”

沉薇娅接过糖葫芦，“谢谢华曦，不过不要叫我太贫姐姐，叫姐姐就可以了。”

“好的太贫姐姐！”

沉薇娅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许先挽起袖子在灶房里开始忙活。

他前世住在成都时跟楼下的火锅店老板学过熬锅底，干辣椒剪段，花椒用铁锅小火焙香，然后和豆瓣酱一起下油锅炒出红油，再加牛骨汤煮开。

他在灶台前炒料时华曦蹲在旁边看着。沉薇娅靠在灶房门口，看许先忙活，忍不住开口，

“你做饭的样子还挺象个厨子，你在铁门关学过做饭？”

“自我养父死了，铁门关那会儿就一个人住了，不做饭就得饿死，边城可没有太白楼，我的俸禄也不够我吃酒楼的...”

许先把炒好的底料倒进铜锅里加炭火煮开，把羊肉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豆腐切成小方块，青菜洗净摘好。

铜锅上桌红油翻腾，花椒和辣椒在沸汤里上下翻滚，一股麻辣鲜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三个人围桌坐下，许先夹了一片羊肉在沸锅里涮了七八下夹出来蘸了蘸料碟，然后放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爽了！”

“怎么不吃？”

许先抬眼看着对面两个盯着铜锅发呆的小姑娘，“涮着吃，把肉放进去涮几下就熟了。”

华曦哦了一声，拿着一双有她半个骼膊长的筷子，学着他的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数了几下夹出来蘸了蘸料碟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两腮鼓鼓的像只小松鼠，筷子已经又伸进了锅里，

“这个好吃！比点心铺的桂花糕好吃一百倍！哥哥这个叫什么？”

“火锅。”

华曦嘴里塞满了羊肉含含糊糊地说，“火锅好，火锅是我的新朋友，比糖葫芦好！”

沉薇娅也夹了一片，学着许先的样子涮了涮，犹尤豫豫地放进嘴里，忽地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铜锅里翻滚的红油，又夹了一片放进去，再夹起来吃了，有种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天底下还有这种美食！这个我真的从来没吃过，京城没有！宫里也没有！你在哪里学的？”

许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铁门关，我们边城没什么好东西，就靠这个撑过冬天。”

他眼也不眨地糊弄道，“边城羊肉便宜，辣椒花椒多得没人要，穷人就靠这些下锅煮肉吃。”

沉薇娅没有再问，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羊肉。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这顿只能免你一时的罪，下次你伺候不好我还是要阉你！”

然后又拿起筷子，“但你以后可以多做几次火锅给我吃，每吃一次，我就原谅你一点点。”

许先笑了笑，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一下，“那卑职就多做几次，争取早日攒够原谅。”

自打接受了司正大人的馈赠，许先每日除了巡街值班，又多了一项固定任务，跟莫非常学剑！

莫非常不教他任何剑招。

头一天上课，许先还以为能学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剑法，结果莫非常只教了他一招最基础的刺剑，让他对着木桩刺了整整一个时辰。

第二天，教了一招挑剑，又是对着木桩挑了一个时辰。

得亏这木桩是端木做的，堪比铁石，不然一天倒能劈不少柴。

第三天是云剑，第四天是斩剑，第五天是劈剑。

刺、挑、云、斩、劈、点、崩、挂、撩、抹、扫、架、截、花——整整十四天，每天只教一招最基础的东西，教完就去写诗。

这天莫非常教到最后一招“花剑”，随后把八面剑扔还给许先，

“剑道千变万化，却都由这十四招基础演化，根基不牢，学再多剑招也是空中楼阁，从今天起，每天每种基础剑式各练五百遍。”

说完转身往老槐树下一坐，铺开宣纸开始琢磨自己的新诗。

他不允许许先在写诗上超越自己，所以一定要更加努力！

许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八面剑，这把剑重得离谱，刚拿到手的前几天每天练完回去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华曦还问过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怪。

现在好歹适应了些，但一天要练七千遍基础剑式，他一想到这个数字肩膀就开始抗议。

抗议归抗议，总归还得练，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木桩开始练刺剑。

一剑，两剑，三剑。

演武场另一头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杨旭脱了上衣只穿一条练功裤，背上扛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正在蹲马步。

他脚下的青砖湿了一片，汗珠顺着屁股淌进沟渠子里，很是吃力。

许先练完一轮刺剑，靠在木桩上看着杨旭。

这人左臂的旧伤还没好利索，绷带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扛着青石板蹲马步的姿势一点没走样。

许先忍不住开口喊他，“杨千户，歇会儿，你这左臂的伤还没好，孙药师说了不能负重，不用这么拼的...”

“不用...”

杨旭扛着青石板又蹲下去一个，

“我没天赋，也没背景，当年进稽查司，人家招人的都嫌我资质差，别人锻体三重的时候我才刚入品，啧，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

“我在招人的衙门口蹲了三天，第一天人家让我走，第二天人家让我滚，第三天人家准备放狗了，正好莫大人从门口路过，问我为什么非要进稽查司。”

杨旭又蹲下去一个，大腿在颤斗，

“我说我就喜欢这份差事，这世道不公平的事儿太多，老百姓受了欺负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稽查司好歹能给那些人一个说理的地方，我没本事考科举，也没钱捐官，就只能干这个。”

许先靠在木桩上默默无言。

杨旭这人平时嘴碎得让人想踹他，但说到这份差事，却很是认真。

“所以你就往死里练？”

“不练怎么行，通脉境的修为在京城排不上号，上面淬骨境一堆，还有个莫大人这种深不可测的，我再不练，拿什么护手底下这帮兄弟？”

杨旭又蹲下去一个，“再说了——啧，你才入品多久，现在都锻体五重了...我再不追，过两年你就超过我了，我丢不起这人。”

许先眨眨眼，拿起八面剑走回木桩前，开始第二轮刺剑练习。

又练完一轮基础剑式之后，许先放下八面剑，走到杨旭旁边坐在石墩上，抬头看着这个还在蹲马步的千户。

“杨千户，我问你个事儿。”

“说...”杨旭扛着青石板又蹲下去一个。

“你说话为什么非要加个‘啧’？每次听你说‘啧’我都觉得你在嫌弃我，你说‘啧，许先你来了’——我是不是不该来？”

“你说‘啧，这案子有点意思’——我是不是不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