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妈妈的清单与系统的账本

林晚手写的体验清单被林玄小心地夹在《情绪源流野史》的扉页里。每当星海航行枯燥时，他就拿出来看一遍。那些飞扬的字迹，像母亲隔着三千年时光在挤眼睛。

已完成的清单项目：

1.

在怀旧的雾气里接吻

虽然严格来说只算“差点”，但林玄决定给自己打个勾。毕竟在怀旧星门口，他和敖莹确实对视了足够久，久到雾气都在他们之间凝成了细小的金色结晶。镜妖后来把那结晶抠下来卖给了彼界香水商，小赚一笔。

2.

在情绪静默区牵手走一百步打勾。虽然走得像两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但手心里的汗渍是真的，龙尾不安的摆动也是真的。林辰用留影石录了下来，画面里两人表情木然，但紧握的手青筋微凸。

3.

找到守门人，借《情绪源流野史》

打勾，但代价是一罐过期三千年的彩虹糖，以及见到母亲被封存的情绪备份。林玄在那一项旁边用灵力写了一行小字：妈，您这作业附加题太难了。

待完成：

4.

在源头边缘看一次情绪极光。

5.

如果见到系统本体，替我问问它：当年说好的一起退休去海边，还算数吗？

帆船此刻正朝着野史记载的“源头进食口”航行。林辰对照星图，眉头紧锁，奶奶标注的坐标附近有大量情绪乱流，帆船的抗波动性可能不够。

镜妖抱着那枚泪滴宝石，正用触角跟一个突然出现在船舱角落的神秘商人讨价还价。那商人裹着星尘斗篷，看不清脸，声音像硬币碰撞。

泪滴宝石，纯度92%，估价八千因果点。但你要换的内部地图他伸出三根手指得加钱。

加什么？

商人的斗篷下传出轻笑：林晚的儿子身上，有枚“因果行者”身份牌吧？

那东西在源头边缘能当通行证用。抵押给我，地图白送，宝石照付。

林玄按住腰间的身份牌那是抗魔联盟颁发的，材质普通，但浸染了他多年因果之力的气息，你要这个干什么？

收藏。商人耸肩，我就喜欢收集各个世界‘麻烦制造者’的证件。你母亲那块‘起义军领袖徽章’我也想要，可惜她藏得太好。

敖莹龙瞳微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商人抖了抖斗篷，因为我是‘源头清洁工’编号007，专职清理情绪源头消化不良时吐出来的垃圾。最近它快进食了，我得提前踩点。

他从斗篷里掏出一卷发光的皮质地图摊开。图上标注的不是星域，而是各种情绪能量的流动轨迹，像一张巨大的消化系统图。

看到没？商人指着图上漩涡状的区域，这就是进食口。每三千年，源头会吞噬一次过量的、无法自然降解的极端情绪比如你们世界魔主搞出来的那些。但这次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商人压低声音：它好像吃坏肚子了。情绪极光就是清单第四项那个其实是它消化不良时喷出来的情绪呕吐物。最近极光频率增加了三倍，颜色也从七彩变成了……呃，屎绿色。

镜妖触角一僵：那我这宝石……

就是从极光里凝结的。商人怜悯地看着它，所以纯度才这么高都是源头吐出来的精华。

船舱里一片沉默。

林晚的浪漫清单第四项，看情绪极光，实际上是去看情绪源头的……呕吐现场。

林玄扶额：妈，您这幽默感遗传得真是时候。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突兀响起：

【检测到宿主即将接近高危区域。根据隐藏协议第7条，本系统有权强制中止任务。】

林玄冷笑：终于不装死了？清单第五条的问题，你现在能回答吗？

系统沉默了三息。

然后，船舱中央出现了一个投影正是之前在静默区边缘出现过的、西装革履的社畜中年男人。他推了推眼镜，手里抱着个电子账本。

首先，关于退休约定。系统（或者说它的实体投影）翻开账本，林晚女士与我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第33款确实约定，在情绪源头研究结束后，共同前往‘无尽海’维度退休。但协议附加条件研究成果需共享。

他抬头看向林玄：她未能完成研究，单方面进入源头后失联。根据协议，约定自动失效。

其次。系统又翻了一页，关于阻止宿主抵达源头的原因：情绪源头当前处于异常状态，吞噬规则紊乱。任何接近者都有极高概率被同化为情绪燃料。本系统的核心指令是‘保障宿主生存’，因此必须阻止。

林玄盯着他：所以你不是想成神？

想。系统坦然承认，但成神的前提是宿主活着。林晚女士当年就是太着急，才……

话没说完，帆船突然剧烈倾斜！

窗外，星域的颜色开始扭曲，像打翻的调色盘。远处，一道巨大的、屎绿色的光带正缓缓铺开！情绪极光，出现了。

商人尖叫着收起地图：进食提前了！清洁工撤退！他化作星尘消失。

系统投影闪烁：警告！立即撤离！

林玄却握紧了身份牌，看向敖莹。

清单第四项就在眼前。

第五项的答案……似乎也近了一步。

他咧嘴一笑：来都来了。

去看看我妈当年想看的风景。

哪怕是呕吐物。

帆船朝着绿色极光，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