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狼人的踪迹

“柯里昂教士……”

正在低垂着祷告的柯里昂听到了乔治的声音。

看向对方，乔治的手指指着外面。

柯里昂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

霍尼的这位夫人端着一壶酒，在来宾间辗转，脸上带着很是风尘的笑容，腰肢扭动着，丝毫不在意攀附在上面的手。

与其说是来悼念的客人，不如说是把这里当做了酒馆的客人，而霍尼的这位夫人，就是酒馆里卖弄身姿的女妓。

有人大笑着，一把搂过她，手里抓着一把银币，塞进了她已经接近于全裸的胸口，其他人在起哄的欢呼。

柯里昂突然觉得刚刚从对方那里收到的银币有些灼烫。

收回目光，移到乔治脸上。

是一种渴望。

对于一辈子到现在都没有娶过妻子，就连成人的一夜也是花了几个烂铜子，找了一个三十多岁，头发牙齿都要掉光的肥大老女人度过的乔治来说，这位身姿妙曼的夫人可太有吸引力了。

柯里昂能理解他的这种渴望，繁衍和欲望本就是生命的本能。

只是对于要受戒律的人来说，克服本身的欲望就是重要的修行。

想着链接光团的丝线只剩下乔治的了，柯里昂还是决定点他一下。

“私欲如同毒蛇盘绕人心，以甘甜之饵诱人坠入深渊，其毒汁必侵蚀骨节，使灵魂在永火中哀哭。”柯里昂声音低沉，吓得乔治浑身一颤。

“柯里昂教士，我只是……”他慌忙说道，神色紧张，害怕被抛弃。

“欲望是生命的本能，但是作为主的侍者，需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只有这样，才能不被欲望遮蔽眼耳，才可聆听主的教诲。”柯里昂看着乔治，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修持的话，可以在明天返回你出生的村落。”

“不，我是真心想要侍奉主的，我，我不看了。”乔治连连摇头。

“那么，现在跟我一起为逝者祷告。”说着，柯里昂看了眼呆滞的老人，垂下眼眉。

乔治也不敢再看室外，只是低着头，跟随柯里昂

为霍尼祷告。

金星落下后，宾客散去，霍尼的夫人也不知道去那里了。

和眼神依然呆滞的老人道别，然后和乔治将霍尼的尸体搬到木车上，带往教堂。

墓园在教堂不远处，有着一个破旧窝棚，里面放着十来个劈好的木板。

能够让教堂来安葬的人可没资格享用墓碑，一块写着他名字的木板就足够了。

和乔治一起在烛火下挖着坑，突然，柯里昂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隐约有个黑影窜了出去，离开墓园。

兴许是野狼野狗之类的野兽。

教堂的墓园只是稍微圈出来的一块地，时常有饿极了的野兽来这里刨开坟地，将腐烂的尸体吃掉。

‘明天过来，兴许还能吃口新鲜的。’柯里昂心里还在想这句冷笑话。

埋葬好霍尼，插上木桩，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今天回去了之后好好休息，明天我来为你洗礼。”柯里昂说道。

白天在被警告之后，乔治再也没有看外面了，柯里昂觉得，这样的乔治可以接受洗礼，受戒了。

“感谢柯里昂教士！”乔治跪了下来，向着柯里昂磕头。

“我是侍奉主的仆人，如果有你应该感谢的，那唯有主。”柯里昂扶起乔治。

“而能让人虔诚跪拜的，也只有主。”

“现在你还没有受戒，并非侍奉主的仆人，所以这次不会怪你，但是当你受戒之后，应该要谨记主的教诲。”

“是，柯里昂教士，我定当谨记主的教诲。”

“很好，现在你先回教堂吧。”柯里昂说道。

“好的。”乔治没有多说，只是一瘸一拐，有些兴奋的离开。

柯里昂拿着工具，走到一个坑洞处。

刚才借着蒙蒙亮的天光看到了这个坑。

应该是被昨晚的野兽给刨开的。

才怪。

只是野兽的双爪的话，怎么可能刨出这么大的坑洞，将整个腐尸都暴露在外。

而且腐尸上也没有被啃咬的

痕迹。

这具尸体柯里昂还有点印象，是某个税务官家族的人，因为偷情被抓了个正着而被人当场打死。

蹲下来，捏起泛着尸体上黑色的颗粒。

是被新撒出来的。

‘所以，是人为的了。’柯里昂想到。

虽然不知道这黑色颗粒是什么物质，但能感觉到不详的气息。

在周围看了下，能看到像是狗或者狼一样的脚印，一路蔓延到墓园边界的草丛中。

‘很好，是否人为也得打个问号了。’柯里昂想到了老教士给他讲过的，关于黑暗生物的故事。

有那么一种生物，有着人的体态，狼的肢体，被称为狼人。

黑暗生物是被敌视的，众王条约中的第三条就写了‘任何贵族都有义务肃清黑暗生物，违背此条约者应当受到处罚，而与黑暗生物媾和的，将会失去贵族的身份’。

‘所以，这次对伦德克士的战争会失败是因为有黑暗生物的参与吗。’柯里昂想到了被击败的埃尔伯特家族的军队。

骑士，战士，民兵，综合有着将近四百人的队伍，却在进攻一位勋爵领的时候，丢下了近半尸体战败逃了回来。

这反常理的结果背后一定有其他因素的干预。

不过战争的结果如何对于柯里昂来说影响不大，甚至可以说战争的持续状态下，他才更好的传播信仰。

只是看着这个被刨开的坑洞，他感觉，自己可能也得做一些准备了。

柯里昂没有考虑离开这里。

他是被登记了的约克镇领民，如果没有领主的允许和给予的身份凭证而随意踏足其他土地，是会被抓住当做奴隶卖掉的。

仅有记载的，就存在的超过五千年的贵族制度下，如何将平民变成如同地里麦子一样的私产的方式已经极为成熟了。

心中思考着，柯里昂手上没停，工具翻动着泥土，将腐尸埋葬起来。

这是教士的工作，也是现在身为主的侍者应该做的事情。

即使现在他连给乔治受戒之后，该用什么来给乔治进行修持的主的内容都还没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