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悬赏

梦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有不甘，只有平静的接受，“没有灵根，就感受不到灵气，无法修炼。就像……有些人天生不会唱歌，有些人天生跑不快一样，是没办法的事。”

小茗雨似懂非懂，但她很聪明地没再追问，只是伸出小手，握住梦瑶的手指：“没关系，姐姐不会修炼，雨儿保护姐姐！”

梦瑶心中一暖，将她搂进怀里：“好，等雨儿长大了，保护姐姐。”

夕阳西下时，鸿阳从林中回来，手里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

“今日运气好，碰到个傻兔子。”他将兔子扔在地上，开始剥皮处理。

梦瑶带着小茗雨帮忙，生火，烧水，准备晚饭。

野兔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了整个山洞。

小茗雨蹲在火堆边，眼巴巴地看着，不停地咽口水。

“再等等，还没熟透。”梦瑶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这是他们难得的“大餐”。

平日里，他们吃得都很简单，稀粥、野菜、偶尔有些山鸡野兔，也要省着吃。

像这样一整只兔子，可以吃两三天。

晚饭时，三人围坐在火堆边，分食着烤兔肉。

小茗雨吃得满嘴是油，梦瑶细心地帮她擦掉。

鸿阳只吃了一小条腿，就说饱了，将剩下的肉都推给梦瑶和小茗雨。

“鸿伯伯，您再吃点。”梦瑶说。

“老了，吃不动了。”

鸿阳摆摆手，看着小茗雨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慈爱，“让小乖乖多吃点，长身体。”

夜深了，小茗雨在梦瑶怀里睡着，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梦瑶轻轻将她放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洞口，在鸿阳身边坐下。

“小姐有心事？”鸿阳问。他虽老，但眼不瞎。

“我在想……”梦瑶望着洞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很轻，“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鸿阳沉默。

“您今年二百九十二岁了，筑基修士寿元三百。”梦瑶转过头，看着他苍老的面容，“还有八年。”

“八年，够了。”鸿阳说，“够把雨儿养大，够看着她平平安安地……嫁人，或者走上修炼之路。”

“那之后呢？”梦瑶问，“您不在了，我该怎么办？雨儿该怎么办？”

这是五年来，他们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谈论这个问题。

鸿阳看着远处黑暗中摇曳的树影，良久，缓缓道：“小姐，老奴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两件事，一是当年追随花梨主母，二是那日带您离开梦家。”

“我娘她……”

“主母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

鸿阳眼中闪过追忆，“她救下老奴时，老奴只是个重伤垂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流浪汉。她本可以将老奴丢出去，或者随便给点钱打发了，但她没有。她亲自为老奴疗伤，问老奴愿不愿意留下，说‘府里不缺一双筷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老奴这条命，是主母给的。所以护着小姐，是老奴的本分，也是老奴……唯一能为主母做的事。”

梦瑶眼眶微热。

“至于之后……”

鸿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种看透生死的坦然，“小姐，您比您想象的坚强。这五年，您做得很好，把雨儿教得很好，把这里经营得很好。

等老奴不在了，您带着雨儿，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找个安宁的小镇，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

“您不在了，谁保护我们？”梦瑶声音发颤。

“您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雨儿。”鸿阳看着她，眼神坚定，“老奴相信您。”

夜风很凉，吹进洞里，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梦瑶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鸿阳说的是对的。

人终有一死，修士也不能例外。她不能永远依赖这位老人，总有一天，她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只是……

她睁开眼，看向石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

只是她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又过了一个月。

凝露草成熟了，月光花也开了，银白色的花朵在夜晚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山洞附近照得如梦似幻。

小茗雨很喜欢这些花，每晚都要在花丛边玩一会儿，才肯回去睡觉。

这一日，梦瑶像往常一样，背着一筐炮制好的凝露草，独自下山，前往雨城。

她依旧戴着斗笠，面纱遮脸，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裙，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五年过去，雨城变化不大，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店铺还是那些店铺，只是人似乎更少了些，街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梦瑶先去了城南的李家药铺，卖了半筐凝露草，又去城西的赵氏商行，卖了剩下的半筐。

价格和以往一样，掌柜的也没多问，收了灵草，付了灵石，全程无话。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她离开赵氏商行，准备去买些盐和布料时，在街角的布告栏前，看见了那张新贴的告示。

布告栏前围了些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梦瑶本不想凑热闹，但瞥见告示上那醒目的“悬赏”二字，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挤进人群。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画像。

画像很新，墨迹未干，画的是个女子，二十岁上下，容颜绝美，眉眼间带着三分清冷、七分倔强。

画像旁写着几行字：

“悬赏缉拿：梦瑶，女，年约二十一，原大梦城梦家之女。

此人涉嫌勾结魔道，残害同族，盗取家族重宝，现全境通缉。凡提供线索者，赏中品灵石五百；生擒者，赏中品灵石三千；击杀者，赏中品灵石一千。”

落款是：“大梦城梦家、离火教，联合悬赏。”

下面还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一个是梦家的家族印，另一个是离火教的火焰纹章。

梦瑶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死死盯着那张画像，盯着那熟悉的眉眼，盯着“梦瑶”两个字，盯着“勾结魔道”、“残害同族”、“盗取家族重宝”这些字眼。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