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镜照秘信，祭司谋藏

火灵水怪崩解的黑渣还在冒着青烟，祭台周围的族人刚从惊恐中缓过劲，就见原本瘫在地上的玄水祭司突然一个翻滚，抓起地上的白骨杖，像只受惊的野狗似的朝着祭台后方的枯树林窜去。他胸口的借命石虽然黯淡，却还能勉强支撑着残破的身体，速度竟比寻常族人还要快上几分。

“想跑？”林菩提眼神一凛，刚被自在火净化过的藤蔓还挂在手腕上，他随手一扯就将其甩在地上，掌心的自在火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缠上右脚脚踝——这是他刚摸索出的用法，自在火能附着在身体上，不仅不烫，还能提升些许速度。

“菩提，我帮你！”石坚反应也极快，拎着石斧就追了上去，黝黑的身影在残阳下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他原本还想招呼几个年轻族人围堵，却发现那些家伙还在对着火灵水怪的残骸发愣，只能暗骂一声“废物”，加快脚步跟在林菩提身后。

林菩提的速度比石坚还要快上一截，自在火附着在脚踝上，每一次蹬地都能让他身形窜出老远，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看着前方玄水祭司佝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东西，刚才不是挺狂的吗？怎么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玄水祭司回头瞥了一眼，见林菩提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从黑袍里掏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后扔——有装着黑狗血的陶罐，有刻着鬼纹的骨片，甚至还有几枚腥臭的兽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逃生道具。

“滚开！别追了！”玄水祭司的声音里满是恐惧，“林菩提，你杀了神庭的火灵，已经彻底得罪神庭了！再逼我，我就把你和青铜古镜的秘密，全告诉赤龙卫！”

“哦？你还知道青铜古镜的秘密？”林菩提眼睛一亮，非但没减速，反而跑得更快了，“正好，你停下来好好说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玄水祭司差点被气吐血，他不过是随口威胁，没想到反而勾起了林菩提的兴趣。他知道自己根本跑不过林菩提，只能咬牙钻进一片茂密的枯树林里——这里的树木虽然都枯死了，但枝桠纵横，十分碍事，或许能拖延一下时间。

林菩提紧随其后钻进树林，刚绕过一棵歪脖子树，就见玄水祭司突然转身，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的黑陶罐，罐口用浸过毒液的麻布封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猛地扯开麻布，将陶罐朝着林菩提狠狠砸了过来。陶罐在空中碎裂，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毒液，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每只虫子都有指甲盖大小，外壳油光锃亮，脑袋上长着一对猩红的复眼，落地后“嗡嗡”地扇动翅膀，朝着林菩提扑了过来。

“是毒蛊！”跟在后面的石坚脸色大变，高声提醒道，“这是幽渊族的‘噬脉蛊’，专门啃噬修士的脉气，被盯上就完了！”

林菩提也感觉到了噬脉蛊身上的邪祟气息，比火灵水怪还要纯粹几分。他没有惊慌，反而催动意念，掌心的自在火突然暴涨，化作一道黑红色的火墙，挡在他的身前。

噬脉蛊扑到火墙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被扔进油锅的蚂蚁，纷纷掉落在地上抽搐起来，很快就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焦渣。但玄水祭司显然早有准备，他趁着林菩提抵挡噬脉蛊的空档，转身又跑，同时从黑袍里掏出一把粉末，撒在了自己身后的地面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林菩提冷哼一声，正要追上去，识海里的青铜古镜突然震颤起来，镜光透过他的眉心射出，刚好扫过玄水祭司的黑袍后背。

这道镜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玄水祭司的黑袍在镜光的照射下，竟然变得半透明起来，衣料内侧隐隐浮现出几行金色的字迹，像是用某种特殊的墨水写上去的，虽然有些模糊，但林菩提还是看清了关键的几个字——“神庭赐死水，助我掌边荒”。

“神庭赐死水？”林菩提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边荒的灵脉浑浊、活水断流，根本不是什么神明发怒，而是神庭故意搞的鬼！他们赐给你‘死水’，让你污染灵脉，然后借献祭我的名义，巩固你在边荒的地位！”

玄水祭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林菩提能看穿他黑袍上的秘密。他跑得更快了，声音都在发颤：“你别胡说！那是神庭的机密，你怎么可能看得懂！”

“是不是胡说，等我抓住你就知道了！”林菩提不再犹豫，催动自在火附着在全身，像一道黑红色的闪电，瞬间追上了玄水祭司。他伸出手，就要抓住玄水祭司的后领。

玄水祭司急红了眼，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就朝着林菩提掷了过来。“给我死！”

玉瓶在空中碎裂，里面飞出一只通体碧绿的蛊虫，比之前的噬脉蛊大了一圈，翅膀上带着诡异的花纹，飞行时悄无声息，显然是更厉害的毒蛊。这只蛊虫没有直接扑向林菩提，而是在空中绕了个圈，朝着他的脖颈飞去，显然是想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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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虫小技！”林菩提早有防备，眉心的镜光再次射出，刚好照在碧绿蛊虫身上。蛊虫被镜光照射后，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林菩提趁机催动自在火，一道黑红色的火焰瞬间缠住蛊虫，将其牢牢包裹住。

自在火的温度虽然不高，却带着强烈的净化之力，碧绿蛊虫在火焰中剧烈地挣扎着，发出“唧唧”的惨叫声，身上的剧毒也被火焰一点点净化。林菩提看着被包裹在火焰中的蛊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猛地一甩手：“还给你！”

被自在火包裹的蛊虫，像一枚黑红色的炮弹，精准地朝着玄水祭司飞射而去。玄水祭司刚转过身，就看到蛊虫朝着自己飞来，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蛊虫“噗”的一声，刚好落在他的脖颈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枯树林。玄水祭司抱着脖颈在地上疯狂打滚，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嘴角也开始流出绿色的毒液。那只碧绿蛊虫虽然被自在火净化了部分毒性，但本能还在，一口就咬在了玄水祭司的脉门处，将自身剩余的毒液全注入了他的体内。

林菩提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神庭为什么要赐你‘死水’？他们断了边荒的活水，到底有什么目的？”

玄水祭司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听到“神庭”两个字，还是本能地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神庭……神庭要开发边荒的‘地脉金’……活水会阻碍开采……所以要断了边荒的水……让你们都乖乖听话……”

“地脉金？”林菩提皱了皱眉，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东西，但从名字来看，显然是一种珍贵的矿石。

“是……是能炼制神兵的宝贝……神庭要独占……”玄水祭司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的抽搐也渐渐停止了，“我只是……只是帮他们做事……他们答应给我……凝脉丹……让我突破境界……”

说完这句话，玄水祭司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不甘和悔恨，显然到死都在为没能拿到凝脉丹而遗憾。

林菩提看着他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玄水祭司虽然是个作恶多端的奸细，但说到底，也只是神庭阴谋里的一颗棋子。真正可恶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庭之人，为了独占资源，竟然不惜断了边荒所有人的活路。

“菩提。”石坚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麻布，麻布上沾着些许金色的粉末，显然是从玄水祭司的黑袍上掉下来的，“这是我刚才在他逃跑的路上捡到的，上面好像有字，被他撕烂了。”

林菩提接过麻布残片，只见上面果然有几个模糊的金色字迹，和他之前用镜光看到的字迹一模一样，拼凑起来刚好是“神庭赐死水，助我掌边荒”的后半部分——“三月为期，逾期焚村”。

“三月为期，逾期焚村。”林菩提脸色一沉，“也就是说，神庭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让他彻底掌控边荒，如果做不到，就会派人大肆屠村，用边荒人的鲜血，来掩盖他们开采地脉金的真相。”

石坚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这些狗娘养的神庭杂碎，竟然这么狠！我们边荒人从来没招惹过他们，他们却要赶尽杀绝！”

林菩提没有说话，而是将麻布残片收了起来。这东西是神庭阴谋的铁证，以后肯定能用得上。他抬头看向石坚，发现石坚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和信任。

之前石坚虽然帮着林菩提，但心里多少还有些怀疑，毕竟玄水祭司当了这么多年的“神庭使者”，积威甚重。但经过火灵水怪和追逃这两回事，石坚彻底看清了林菩提的能力和担当——不仅有强大的自在火，还能为边荒人着想，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们追随。

“菩提，”石坚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我石坚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你算一个。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要打神庭，我石坚第一个冲上去！”

林菩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光靠我们两个人可不行，要打神庭，得靠整个边荒的族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净化被污染的灵脉，找到新的活水，不然不用神庭动手，我们自己就先渴死了。”

石坚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边荒北边有一条‘暗河’，是我们祖辈发现的，后来因为灵脉浑浊，暗河的入口被堵住了。只要我们能打通入口，就能暂时解决饮水问题。至于净化灵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里露出些许无奈：“灵脉被神庭的‘死水’污染，寻常方法根本净化不了。我听说在边荒西边的‘迷雾谷’里，有一株‘清脉莲’，能净化天下污浊，但迷雾谷里有很多强大的妖兽，从来没人能活着走出来。”

“清脉莲？”林菩提眼睛一亮，识海里的青铜古镜突然轻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个名字，“不管迷雾谷有多危险，这清脉莲我都必须拿到。灵脉是边荒的根基，不净化灵脉，我们永远都活在神庭的威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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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看着林菩提坚定的眼神，心里更加敬佩了：“好！如果你决定要去迷雾谷，我石坚陪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不急。”林菩提摇了摇头，“我们先回部落，把神庭的阴谋告诉大家，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然后组织族人打通暗河入口，解决饮水问题。等一切安排妥当，再去迷雾谷找清脉莲。”

石坚点了点头，他知道林菩提考虑得更周全。现在部落里还有很多人对神庭心存敬畏，只有把真相说清楚，才能彻底团结所有人。

两人正准备离开枯树林，林菩提突然感觉到识海里的青铜古镜又震颤起来，这次的震颤比之前更强烈，眉心的菩提纹也开始发烫。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残阳已经落下，夜幕开始降临，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赤色的光柱突然冲天而起，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那是……赤龙卫的信号弹！”石坚脸色大变，“他们来得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林菩提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那道赤色光柱中蕴含着强大的脉气，显然来者不善。但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握紧了掌心的自在火——赤龙卫来得正好，他正好可以用赤龙卫的血，来祭奠那些被神庭害死的边荒族人。

“走，回部落！”林菩提转身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声音洪亮而坚定，“是时候让神庭知道，边荒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石坚紧随其后，黝黑的脸上满是决绝。枯树林里的晚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角，也吹来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而在他们身后的枯树枝上，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正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然后拍了拍翅膀，朝着赤色光柱的方向飞去——那是神庭的“传信鸦”，专门用来传递情报。

林菩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有去追那只传信鸦，因为他知道，有些战斗，躲不掉，也没必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