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业

隋朝施行郡县两级制，朝廷主官仅至县一级，也就是县令。因此，像仁寿镇这样的镇子，诸多治所机构并不完备，除了必要的治安管理，其他事务大多由附近县城遥控管理。县之上为郡，李开的目标便是郡城。若不是州府路途太过遥远，他本打算直接前往州府，毕竟大地方更有利于自身成长。

李开沿着主道径直朝镇子中心走去，很快便来到一家规模颇大的酒楼前。他走进酒楼，径直迈向大堂的柜台。

“小伙子，有什么事儿吗？”正在专注拨打算盘的中年掌柜留意到了李开，抬起头来询问。此时已临近中午，大堂里已有不少客人。

“老板您好，我这儿有两只新鲜熊掌，不知您收不收？”李开没绕圈子，直接道明来意。

“哦，熊掌？我们自然是收的，新鲜熊掌可是上等野货，拿出来让我瞧瞧。”掌柜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来了兴致。在他眼中，这少年或许是代父辈来卖货的，可背着大包小包的模样又有些奇怪。

“就是这个，您看看。”李开说着，直接把包裹熊掌的包裹放上柜台，打开后示意掌柜查看。

“哦。”掌柜看着包裹里带血的熊掌，不禁微微一惊。在古代，运输不便且缺乏冰块保鲜，新鲜野物实属罕见。

“这是刚杀的啊。”掌柜一边翻看熊掌，一边暗自思忖，同时又打量了李开一眼。

“确实是新鲜熊掌，小伙子，你打算卖多少钱？”商人重利，掌柜自然想以低价收下这对熊掌，但他并非无良之辈，觉得只要价格不过分，便可以入手。作为镇上为数不多的酒楼，偶尔也需一些高端食材来招待贵客。

“这熊是我今早刚杀的，掌柜您开个价吧。”李开对掌柜说道。他不清楚熊掌的行情，便让掌柜出价，同时表明熊是自己所杀，意在让对方不敢小觑自己。至于对方信不信，他并不在意。

“嗯。”听闻熊是李开所杀，掌柜心中一凛，赶忙抬头看向李开。眼前的少年目光坚毅，神色平静，与自己对视时毫无避让之意，透着一股英气，掌柜不禁有些相信熊真是他杀的。

“既然这头熊是小兄弟今早所杀，那我也不能小气，给三十两如何？”掌柜思索片刻后，试探着说道。他原本只打算出价二十两，此时多出十两，实则想与李开结个善缘。在掌柜看来，倘若熊真为李开所杀，日后他若成为一方高手，觉得今日遭了欺压，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可以。”李开没有异议，当即应下。

“好嘞！”见李开同意，掌柜笑容满面，连声称好。

“这是三十两，您点点。”掌柜说着，立刻从柜台下拿出六个五两的银元宝，放在一旁的秤上仔细称量后，递给李开。

“没错，是三十两。”李开稍作清点，向掌柜确认后，便将银子收入钱袋。

生意成交，掌柜也颇为满意。虽说收购熊掌的价格略高，但一份熊掌最低能卖到八十两银子，他肯定不会亏本。

不过，李开并未立刻离开。

“请问掌柜，如今是什么年代？我刚从山里出来，都忘了时间。”李开收好钱袋，向掌柜打听道。开酒楼的通常消息灵通，李开所知甚少，便想从掌柜这儿获取些信息。

“现在是大业十一年。”掌柜未起疑心，如实作答。在这个世界，没有钟表之类的计时工具，记录时间全靠历书，山村里的人不清楚年代也属正常。

“大业，隋朝，杨？难道是隋末？”掌柜的话让李开心中一震，他大致明白自己所处的时代了。李开从原身记忆中知晓自己身处隋朝，皇族姓杨。起初他以为只是巧合，毕竟地球古代并无妖魔。但如今连年号都一致，就绝非巧合那么简单了。李开学过历史，知道“大业”是隋炀帝杨广的年号，杨广于“大业十四年”驾崩，如此看来，现在应是隋末。只是这世界还有妖魔这一特殊因素，李开打算日后再去求证，看看是否与历史完全吻合。若人物完全一致，再加上妖魔的存在，他便能确定这里是地球的平行世界，相应地也能知晓大概的历史脉络，比如即将到来的唐朝。

“掌柜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猎杀妖魔的人或者组织？”得到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后，李开又问道。

“妖魔？你问这个干什么，这可不是能随便讨论的。”听到“妖魔”二字，掌柜顿时紧张起来，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向李开反问。在这个世界，妖魔是最为凶险之物，人们谈及妖魔，无不色变。

“我的父母被妖魔杀害，此次出山就是为了斩杀妖魔，所以我想加入猎杀妖魔的组织。我寻思既然有妖魔，那肯定就有专门猎杀它们的人。”李开没有隐瞒，如实相告。他不喜欢撒谎，觉得也没必要撒谎。

“这样啊，唉。猎杀妖魔的组织自然是有的，他们自称捉妖人，个个都有本事，一般郡县会有他们的聚集点，你可以去那儿找找。还有就是朝廷，朝廷设有除魔司，是专门负责斩杀妖魔的衙门，不过除魔司也只在郡县设有。只是除魔司门槛较高，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而且……唉。”掌柜听闻李开的遭遇，长叹一声，接着详细解释起来。说到最后，掌柜欲言又止，以一声叹息收尾。

李开大致能明白掌柜的意思。捉妖人暂且不提，除魔司作为朝廷衙门，如今正值王朝末期，其作为恐怕有限。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平民百姓遭遇妖魔，通常只能合资请捉妖人出手，根本指望不上朝廷的除魔司。如今的除魔司只负责大城要地，其他地方除非你有钱有权，否则一概不管。

“多谢掌柜。”李开没有再多问，道谢后便径直转身离开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