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黑市入口

从镇上回来的第二天凌霄联系了周师傅——那个在材料市场上告诉他黑市线索的老头。他没有周师傅的电话，只能再去一趟材料市场碰运气。早上宿舍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热水在管道里流动的声响时断时续，一阵一阵地从墙壁里传出来。凌霄把外套裹紧了一些，翠芽虫从枕头上跳下来钻进他口袋里，口袋里很快就暖和起来。

周六早上凌霄坐车去了镇上的灵武材料市场。公交车走走停停，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缩着脖子在冷风里跺脚，有人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肩膀。窗外的景物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后移动——灰白色的天空、干枯的行道树、关着门的店铺、偶尔一辆自行车从路边骑过，骑车的人裹着厚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市场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寒假期间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来逛的主要是附近镇上的灵武师和零散散修，偶尔有一两个穿学院制服的学生也是本地人周末顺便来转转。市场顶棚的铁皮在冬日上午的阳光下反射出灰白的光，边角处锈蚀的痕迹清晰可见，有几处锈穿的地方露出天空的一小块灰色，漏下来的光线在地面上形成几个小小的光斑。

凌霄穿过走道走到周师傅的摊位前——老头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面前摆着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姿势和上次来的时候几乎一样，连老花镜的位置都没有变。

"周师傅。"

老头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又来啦？放假没回家？"

"没有。"

"你找到张记铁艺了？"

"找到了。张师傅告诉我变异材料要找暗金色灵力特征匹配的。"

周师傅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老张说得对。黑市那边你去了没有？"

"还没有。不知道具体怎么进去。"

周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敲击桌面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他伸手从摊位下面摸出一张纸条——和上次给张记铁艺地址时一样——在上面写了一行地址和一个人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写字的时候手很稳，没有抖。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折好，折痕压得很实，然后递过来。

"云溪城北区，永安路，一间叫'聚宝斋'的古董店。到店里找一个姓林的掌柜，就说看'灰货'。"

凌霄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字迹有些潦草，但地址写得很清楚，永安路三个字的笔画尤其清晰，人名也写清楚了，旁边还加了一个小括号写着"灰货"二字。

"灰货是什么？"

"黑市里对变异材料的叫法。普通材料叫'白货'，变异材料叫'灰货'。你去聚宝斋跟林掌柜说看灰货，他就知道你要什么了。去的时候注意，聚宝斋从外面看是普通古董店，门口没有营业牌子，门关着，要敲门才有人应。"

凌霄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好。谢谢周师傅。"

周师傅摆了摆手："灰货不便宜，自己掂量。"

凌霄点了一下头，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周师傅面前的摊位。今天摊位上多了几样新东西——一小块灰白色的骨头，表面有细小的孔洞，边缘被打磨过，看起来好像是某种灵兽的指骨；一个手指长短的银色金属管，两端开口，管壁上有细密的螺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几片干枯的叶子，叶片卷曲着，边缘有些碎裂。凌霄的目光在那几片叶子上停了一下——不是变异月华草，是普通的灵植叶子。

"这个多少钱？"凌霄指了指那几片叶子。

"那个不是卖的，我自己晒的药材。"

凌霄没有多问，道了谢之后走出了市场。站在门口的时候冷风灌进来，把身上在室内积攒的那点暖气一下子吹散了。他掏出纸条又看了一眼地址——云溪城北区永安路聚宝斋，林掌柜，说灰货。他把地址默念了一遍，在脑子里形成一条从公交车站到聚宝斋门口的大致路线，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里。

公交车来了，凌霄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座位的塑料凉飕飕的，寒意透过裤子贴到皮肤上。车开动之后他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下——黑市的线索已经有了，但进去之前需要做一些准备。灰货不便宜，他需要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钱能花，如果价格超出预算，还需要另外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