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工坊

周六早上，凌霄去了灵武工坊。这是他交流赛回来之后第一次过来。工坊的门锁着，他掏出钥匙开了两道锁，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走进去。排风扇还在嗡嗡地转着，空气中那股机油和金属粉末混合的气味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变淡也没有变浓。

凌霄把翠芽虫从口袋里放出来放在工作台上。翠芽虫落下来的时候四条腿轻轻地接触台面，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比以前落地的时候稳了很多，以前多少会有个缓冲的动作，现在直接就是站稳的。它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闪烁的仪器和冷却台上堆着的几块金属块，又看了看凌霄。

“今天把芯片重做一遍。”

凌霄从口袋里掏出那件暗金色的机甲，放在工作台上摊开。机甲的关节处有一些细小的磨损痕迹——交流赛上打了三场，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但表面的涂层已经有几处被磨掉了，露出了底下的金属色。凌霄伸出手指在磨损的地方蹭了一下，感觉了一下深度——不算深，但确实用得挺频繁了。

他把原来的芯片从卡槽里拆下来，拿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暗金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灵力传导线路的纹路清晰可见。这块芯片上次改造之后的效果确实不错，灵力传导效率比以前提升了将近一半——但他现在想做的是另一块，比这块更好的一块。

凌霄打开工坊角落的材料柜，从里面拿出一块玄铁锭。银灰色，表面光滑，是在上次熔炼的那一批里保存下来的，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二。他把玄铁锭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注入灵力。

暗金色的小鼎从掌心里浮了出来，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把玄铁矿熔掉。他先让鼎悬在半空中，闭眼感受了一会儿鼎内的灵力流动。相比刚觉醒那会儿，现在他对鼎的控制明显更稳定了——以前控制温度的时候需要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稍微一分心温度就会跑偏，现在可以一边维持鼎的运转一边想别的事情了。这种变化是慢慢发生的，不是哪一天突

然变好的，而是在反复使用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凌霄睁开眼睛，把玄铁锭放入鼎中，开始控制温度让它慢慢熔化。银灰色的金属液在鼎内旋转着，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他没有急着定型，而是让金属液在鼎内多转了几圈，让暗金色的灵力更充分地渗透到金属的分子结构里去。这个过程他以前试过几次，时间越长渗透越充分，但也不能太久，久了金属的结构会变得不稳定。

翠芽虫趴在工作台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看着凌霄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只有尾巴尖偶尔在台面上轻轻扫动一下。

大约是感受到了它的目光，凌霄低头看了它一眼：“看什么？”

翠芽虫的尾巴在台面上扫了一下。它当然不会回答，但它的目光一直落在鼎上，似乎对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暗金色小鼎很感兴趣。

凌霄没有再多说什么，把注意力转回到鼎上。大约过了五分钟，他觉得差不多了，把金属液从鼎中引导出来，缓缓注入上次做好的那个方形模具里。金属液流入模具之后迅速冷却凝固，一颗比指甲盖还小一点的方形薄片落在他的手心里——深灰色，表面带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在灯光下看上去几乎是透明的。

凌霄把它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纯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金属内部的杂质几乎看不到了，整片芯片的颜色非常均匀。他把这片新的玄铁片卡进机甲的芯片卡槽里——严丝合缝，正好卡了进去，没有多出来一丝缝隙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凌霄把机甲拿在手里，注入灵力试了一下。暗金色的光芒从芯片的位置亮起来，顺着机甲的传导线路一路扩散，速度比上一块芯片快了至少三成。机甲内部的灵力流动非常顺畅，几乎没有什么损耗，从输入端到输出端基本上是一条直线走下来的。

“成了。”

翠芽虫从工作台上站了起来，尾巴翘得高高的。

凌霄把机甲放在翠芽

虫面前：“穿上试试。”

翠芽虫把脑袋伸进机甲里，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甩了甩身体让机甲服帖地贴合在身体上。穿上之后它在工作台上来回走了几圈，感觉了一下新芯片带来的变化，然后跳下工作台，在工坊的地面上跑了起来。

它的速度比以前明显快了。凌霄站在原地看着它从工坊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脚爪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步伐比以前更轻更稳。转弯的时候身体压得很低，尾巴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整个转弯动作一气呵成。停下来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喘了几口气，比上次升级之后的状态好多了——上一次升级完芯片之后它跑了几个来回就累得趴下了，这一次显然顺畅很多。

翠芽虫跑完之后回到凌霄脚边，抬起头看着他，尾巴左右摆动着，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凌霄蹲下来摸了摸机甲关节处的传导节点——温度正常，灵力流动顺畅。他又检查了一下几处容易磨损的位置，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站起来。

“这块芯片顶一阵子。等找到更好的材料，再换。”

翠芽虫用尾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跳回工作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机甲，又抬头看了看凌霄。凌霄把工坊收拾好，把那块旧的玄铁芯片也收进了口袋里——留着以后可能能用到别的地方。他把工具归位，关掉工坊的灯，把门锁好，钥匙交回门卫室。

走出工坊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阳光很好，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没有什么云。凌霄站在工坊门口伸了一下腰——在工坊里站了两个小时，肩膀有些发僵。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远处操场上的几个人影，目光跟着一个正在跑步的人移动了一段距离。

它身上穿着那件新升级的暗金色机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凌霄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感觉怎么样？”

翠芽虫的尾巴在口袋边缘拍了一下。它不会说话，但那一下拍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