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笼中鸟，或者祂另一个名字——厄！

菩提祖师看着林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透过林墨在看很久以前的某个人，

又像是在看一样很珍贵的东西。

林墨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问点什么，

菩提祖师忽然笑了一下，

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

“什么人？”菩提祖师收回手，脸上的怀念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惯常的慈祥笑容，

“无论是什么人，都是你师傅。”

林墨：“……”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看到师傅袖子下那犹如真龙一般的肌肉。

林墨把嘴闭上了。

心中吐槽：

师傅一拳都能打爆天道分身，自己现在真仙修为，师傅要是给自己来一拳……大概连血雾都留不下，直接蒸发。

“师傅说得对。”

林墨诚恳地点了点头，

“什么人都是师傅。”

菩提祖师满意地笑了，

背着手往菩提树那边走。

林墨跟在后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师傅的背影。

那身白色长衫很宽松，看不出什么肌肉线条，

可经过刚才那一拳之后，

林墨怎么看都觉得那宽松的长衫底下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两人走到菩提树下。

树冠遮天蔽日，灰色的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每一片叶子上流转的七彩光芒映在两人身上，

把林墨的道袍染得花花绿绿的。

菩提祖师在树根旁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林墨也坐了下来，

菩提树的树根盘根错节，坐上去居然意外地舒服。

“悟墨，”菩提祖师开口了，“你领悟的那门功法，给为师讲讲。”

林墨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师傅说的是混沌圣仙诀。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把自己从五行神雷天仙诀倒推混沌的过程讲了一遍。

从五行相生相克讲到阴阳交替，

从阴阳讲到太极，从太极讲到混沌。

讲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地方说得不够清楚，

可菩提祖师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

等林墨讲完，菩提祖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墨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问：

“师傅，就……一个‘好’字？”

“一个字就够了。”菩提祖师看了他一眼，

“你悟出的东西，比为师预想的还要深。五行神雷天仙诀是为师给你铺的路，可你自己从这条路上走出来了，走出了一条为师没走过的路。”

他顿了顿。

“混沌圣仙诀已经超出了为师能教的范围。”

林墨愣住了：“师傅，您教不了？”

“教不了。”

菩提祖师摇了摇头，语气很坦然，

“为师参悟混沌无数年，可参悟是一回事，把它变成一门功法是另一回事。你用五行倒推混沌，这条路为师没走过，也没法替你走。后面的路，只能靠你自己摸索。”

林墨有些发懵。

师傅都教不了，

那他怎么办？

菩提祖师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走的路，前无古人。”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林墨的脑子里。

“为师能做的，只是在你迷路时点一盏灯。”

林墨看着菩提祖师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平静的信任。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菩提祖师收回手，目光移向远处。

菩提世界的草原上，那些生灵还在忙碌着，

有人在田里浇水，有人在树下打坐，

有几个小孩在追着一只发光的蝴蝶跑来跑去。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徒儿，你知道师傅当初为何收下你与悟空吗？”

林墨摇了摇头。

但他心里其实有个猜测——猴哥嘛，

西游的天命之猴，菩提祖师收孙悟空为徒，

这在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

可他自己呢？

一个从三千世界来的人，

师傅为什么收他？

菩提祖师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个世界如何？”

林墨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大了。

他想了想，老实地说：

“在今天之前，我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很正常的世界，可现在……”

他摇了摇头。

“现在我不确定了。”

菩提祖师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苦笑，又像是无奈。

“这世界看似无比宽阔，没有尽头。”

菩提祖师的声音不急不缓，

“可其实，它有尽头。”

林墨抬起头。

“有尽头？”

“有。”菩提祖师点了点头，

“为师花了无数万年，往东飞，往西飞，往南飞，往北飞，每一个方向，为师都飞到了尽头。”

他看着林墨，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囚牢。”

林墨愣住了。

囚牢？

洪荒世界是一个囚牢？

菩提祖师抬起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里出现了一只鸟，

灰色的，小小的，在圈里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

它飞不出去，只能在这个圈里打转。

“笼中鸟。”菩提祖师指着那只鸟，

“洪荒世界是天道的笼子，所有生灵都是笼中鸟。天道养着鸟，喂鸟，让鸟活着。等鸟长大了，肥了，就收割鸟的气运。一代又一代，周而复始。”

林墨看着那只在圈里打转的鸟，

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师傅，”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天道到底是什么？祂有意识？”

菩提祖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恨意很深，深得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可只闪了一下就被压下去了。

“天道，其实也是一个生命体。”

菩提祖师的声音沉了下去，

“但与我们生灵不一样。他没有固定形态，看似无形无容，却万物都可以是祂。世人皆知盘古大神是混沌诞生的第一个生命。却不知道，在盘古之前，还有一个特殊的生命体。”

林墨心里一动，脱口而出：

“天道？”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

“没错。天道。”

他顿了顿。

“或者祂另一个名字——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