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仪式

几十年前，清河三中发生一连串学生自杀事件，不少人传闻是因为学校中有邪灵作祟，在当时影响极其的恶劣。

为了平息这件事的影响，校方重建了新的教学楼，并将老楼严密封锁，这片建筑就这样渐渐废弃下来....

“哗——”

废弃校区围墙角落某处，伴随草叶的一阵剧烈晃动，一道人影慢慢从湿漉漉的草丛中爬出。

“呸！”

成胜吐掉嘴巴里沾到的泥水，转过身，将后边两个油布包裹的东西提出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似乎唯恐磕碰到油布下包裹的东西，过程中，两个包裹无论大小，里边都隐隐传出活物扑腾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的工人疏忽大意，这个地方恰好有一小段没有被封锁的铁丝网给拦上。

位置很隐蔽，恰好被茂密的杂草挡住，前身三人组也是偶然才发现的这里。

关于老校区的邪灵传闻，成胜自然也是知道的。

前身三人第一次闯入，就是奔着邪灵的传闻进来“探险”，结果自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后边来得次数多了，更是愈发肆无忌惮，直接将这里当成三人的“秘密基地”。

在三人暗淡且平庸的高中三年人生里，成功“打破”清沙三中无数学生谈之色变的校园邪灵传说，大概是他们唯一值得夸耀的地方了。

成胜穿过铁丝网下的杂草丛，快速朝最近的一栋建筑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天空下着大雨，远处的新校区传来闭校的钟声，有种阴森空灵的感觉。

“啪嗒——”

成胜踩上教学楼的台阶，完全湿透的鞋子在积灰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一、二、三...”

他在教学楼一层，数过几个房间，最后选定拐角一个挂着生锈“ม.2/三班”牌子的教室走了进去。

废弃的教室里破旧的课桌椅乱糟糟地堆放在一起，成胜的闯入带来浓重的水汽，地面上积压的灰尘扬起，显得潮湿又呛鼻。

成胜没有耽搁，放下背后的双肩包，迅速在教室里布置起来。

来之前他已经给老妈吴丽发过短信，今晚会晚一点回家，所以索性连手机都关机了。

“硫磺、银粉、骨粉、黑山羊血、蜡烛、盐...”

成胜将带来的东西全部清点一遍

，然后借手电的光，开始把这些挨个搅和在一起。

大部分的材料，都是为描画仪式法阵所用的“颜料”，防止等会儿出现画到一半颜料不够的尴尬事件发生，成胜特地多备了一些。

“黑山羊血，黑乌鸦血...”

成胜进行到差不多最后一个步骤，起身拿来两个包裹中小的一个，掀开上边的防雨布，才看清里边是个白色的鸟笼，笼子里装着两只乌鸦。

成胜打开鸟笼，抓住其中一只乌鸦，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神情自然地在乌鸦脖子上用力一划——

濒死的乌鸦疯狂扑腾起来，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滴淌在半成品的拌料碗里...

他前世杀过鸡、鸭、鹅...这点对他来说倒不算什么事。

乌鸦血混入，最后该是他自己的血。

成胜仔细地将水果刀擦拭干净，用酒精消毒，然后轻吸一口气，对准自己左手的掌心一刀划下....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描画法阵。

为了这一步，成胜用水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练习过很多次。

空荡的废弃教学楼，昏暗的旧教室，微弱的手电光下，一道人影半蹲在地上慢慢描画出古怪诡谲的图形....

“咔嚓——”

教学楼外，暴雨的天空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照得少年脸上惨白一片。

成胜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窗外，忍不住自嘲道：“现在要是有人闯进来..我就说我在玩请笔仙的游戏。”

说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快干的抹布放碗里浸了浸，补上整个仪式图案中的最后一笔。

大功告成！

成胜站起来，满意地看着整个图案——整体是一个巨大的圆圈，内嵌六芒星，内部填充有许多意义不明的符文...每个细节，都是照着黑书上描绘的来的。

“给六芒星的每个角分别点上一支蜡烛，然后就是最重要的....”

成胜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最后一样东西，眸光微闪，轻声念出那两个字。

“祭品。”

当蜡烛的幽光在昏暗的教室内亮起，“哗啦！”

成胜一把掀开最后一个包裹上挡雨的油布。

油布剧烈摩擦产生的声响刺激到那偌大鸡笼里活物，只听见一阵密集如雨的翅膀拍打声。

成胜蹲下身子，透过竹编鸡笼上的网格眼，查看笼子里关着的小生命。

——那是一只只圆头尖嘴、灰褐色的麻雀！

数量很多，起码有两百只以上。

“手里的经费有限，活祭祭品的质量达不到，只能靠数量来弥补了...”

成胜很早就确定这个思路，他甚至想过虫卵、鱼苗之类的，后边发现这种巴掌大的小玩意更合适。

清沙市外的郊区全是稻田，稻田里有很多的麻雀，麻雀会偷吃稻谷，附近的稻民除了驱赶，偶尔也会用网子抓来到城里售卖。

价格很便宜，平均下来一只连一南币都不用。

成胜为了等新鲜的黑山羊血，特地加钱委托卖给他麻雀的稻民，先把麻雀放他那养着，几天下来，死是死了一些，但活着的数量依旧不少。

鸡笼里的麻雀扑腾一阵安分下来，成胜拎着笼子走进法阵，将笼子放在法阵中心。

“现在...”

做完这一切，成胜走到法阵外，对着面前十二根蜡烛静静燃烧的法阵，深吸一口：“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他集中精神，脑海中黑书浮现，缓缓翻开至第一页。

“Vo't...”

成胜对着黑书上自然显现出的咒语，尝试开口。

一个音节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压根不属于他的嗓音和腔调，紧跟着，剩下的内容就好像不受控制般，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nak..'h..aPe..r`tio...”

一个个空灵的音节在空荡的教室内回荡，逐渐盖过窗外的雨声，不知不觉间，一阵诡异的风升起，吹动窗户边的破旧窗帘...

成胜僵立在法阵边，此时的他觉得根本不是自己在念诵咒语，而是这段记录在黑书上的神秘咒文，在通过他的身体...争先恐后地重现人间！

仿佛阅读黑书时的体验，那个邪恶低沉的呓语声再度在他耳边响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急促、激烈..

他感到恶心，有强烈的呕吐欲望，但身体并不受他的控制。

伴随着咒语的不住吐出，他的精神力也不受控制地快速流泄...

左手掌心的伤口不知怎的自行崩裂，鲜血透过厚厚的纱布渗流出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像一条暗红色的小蛇，飞快爬向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