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卖命的契约

神佑大陆·栾山山畔

八十二秒的挣扎带来了永世难平的寂寥和绝望。死寂的废墟之上，满目疮痍，生灵涂炭。山的这一边，是尖叫和哭喊；山的另一边，是九界使者冷漠的分析和交谈。

“按照气场的波动，难道这时空裂缝是天初净水和九幽之火的碰撞是时空扭曲产生的？”人界出了大事儿，伊索自告奋勇实地查看。他的翎羽可不是浪得虚名，很快就探查出了事故爆发的原因。

“目前来看，的确如此。”达万怎么可能让一个小新人自己来处理这么大的乱子？然而剩下那群家伙一个比一个油滑，不得以只好他亲自带伊索过来。

“但是，怎么可能有炽天使和大恶魔同时来到人界此地大打出手呢？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九界办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九界办事处掌管九界往来事物，任何官方跨界出行都要得到九界办的盖章才能同行。天初净水是只有炽天使能够使用的圣物，九幽之火则是源于十八层地府的魔火。然而最近分明没有炽天使和大恶魔的出行记录，但是天初净水和九幽之火又的的确确是理论上只有炽天使和究极魔物才能持有的东西。

“天使和恶魔？只怕在此地随意召唤圣物的，便是人类自己吧！你那号称九界第一的翎羽，没有察觉出此地只有人类的气息么？”

伊索头顶的小黄毛滴溜溜转了一圈，无奈的承认了达万的判断。“的确……可是、区区人类，怎么可能？”

“区区人类？”轻蔑的斜视了身后的新人，达万不愿意再解释下去。

论种族力量，人类毫无疑问是九界最弱的。但是，人类的教会中曾经出现过得到神启的牧师，在天堂也不过几个炽天使能够做到；魔道会中有人曾经召唤出七大撒旦之一的大恶魔玛门，契约的力量竟然可以命令玛门执行一次毁天灭地的任务。此外，猎人协会的精英能和吸血鬼的贵族打成平手，术士协会的长老竟然养了一只万年蛇妖做宠物。至于每三年一换的人帝，更是无一不有着绝顶厉害的能力，放眼九界都少有匹敌。人类本就是上帝最偏爱的孩子，其他

各界诸族闲来无事都愿意去人界度假，平时也大多保持着人类的样子。这样的人类，谁又敢随意轻视？

“算了吧，这种程度的时空扭曲，什么种族也抵抗不了，肇事者已死，还是考虑一下如何修补时空裂缝吧！”无奈的甩甩头，达万挥散头脑中奇异的感觉。能驾驭九幽之火的人类……能逃离十八层地府的怨念……

“赛高~~~不愧是沧歌大人！！连九界圣使也发现不了您的气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蹲坐在一个黑衣男人的肩头，胖乎乎的前爪搭在男人柔顺的短发之上，随意的摆动着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然而，被夸奖的男人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的确是人类做下的，很遗憾，我对此并无兴趣。”

“诶？诶诶诶？沧歌大人，沧歌大人不要酱紫呀！蓝凌于我真的非常重要，放眼天下除了您再也没有人可以帮我救她了！”小狐狸焦急的出声，雪白的尾巴们缠绕上丝丝火红的颜色。他寻找蓝凌许久无果，好不容易得知了召唤无所不能的商人沧歌的办法。谁知道第一次召唤竟然没能成功，正绝望着，却又忽然间被沧歌大人垂青，此时更是死死捉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已经陈述过了，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除非我本人有兴趣，否则，拿出我看得上的价码，我给你你要的东西，如此而已。”沧歌对这个雇主并没有任何好感。要不是这狐狸该死的召唤阵，他也不会错失修补穷奇封印的机会，也就不会让那个有着那个人的魂魄的小孩儿跑掉了。

“可是钱你又不要！你到底想要些什么嘛！”细小的火花在尾巴上炸裂，体现出尾巴主人的焦灼。他要救蓝凌，他一定要救蓝凌，他必须要救蓝凌！失控的情绪炸裂开来，小白狐狸的瞳孔闪过一瞬间的金色。

沧歌瞳孔骤缩。一瞬间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精血为媒的召唤阵会受到血液纯度的影响，而这小狐狸能力平平却能穿透那么多结界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把召唤阵展开，再加上刚刚那一瞬间澄澈的金色……

“既然如此，我要你。”

小狐狸原地愣住。

……我？……

你确定，想要的价码，是我么？

呵呵，竟然还会有人想要我么？

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可能就是我了……

狐妖分为两个种族，司火的为红色皮毛的火狐族，驭水的为白色皮毛的银狐族。两族均以尾巴的数量彰显实力，以毛色的纯度象征血统。尾巴可以靠修炼增加，毛色却是天生注定无法更改。火狐王是狐妖族万年难遇的纯色的狐狸，在妖界仅仅败给过妖王那么一次。他膝下有三个儿子：长子火舞生而六尾能驾驭三位真火游走龙蛇，只有右耳朵尖有三根灰毛；次子季鸾操控幽冥鬼火无往不利，也是六尾降生只可惜右脚腕却长着十几根白毛。末子长野降生之时云雾翻滚，万鸟来朝，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一声清啼耗尽了母亲的生命，得十几位狐族长老护法才得以保住性命……

这火狐王的小儿子，生而九尾，毛色极纯无一根杂色……

却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那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最被万众期待之人，往往跌落最是凄惨不堪。自从他睁开懵懂的双眼，这个世界就不曾给过他分毫的仁慈和怜悯。“叛徒”“垃圾”“野种”……似乎就只有这些谩骂伴着他长大。

他带着最让人嫉妒的天赋，却没能使用出配得上身份的妖力。无论他怎样的努力修炼，他的妖力仍然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他的确是曾经拼尽全力去奋斗的，但是在妖界，生来就比他强大的多的那些家伙，又有谁不曾拼尽全力呢……

如果，他本是银狐，也就罢了。

如果，他只是平民，也便罢了。

如果，他技压群狐，也可罢了。

可这世上从没有如果。

在绝境中向他伸出援助之手的蓝凌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手。

“好，只要你找到蓝凌，并保她度过这一劫，我长野愿与你缔结灵魂契约，生生世世，予你为奴。”

沧歌轻轻眯了双眼，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