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与神明交易

黄土漫地，戈壁千里。自混沌初始，零界存在为九界中点，不纳分毫五行元素，屏蔽一切浮空之力。其力场可扰乱九族异能，吞噬任何异常波动。因此无任一种族可横行零界，只任他暗淡沉寂，苍茫无光。久而久之，诸族认可其为中立之界。

“沧歌，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谈条件么？”

“秉持神谕的炽天使乌列殿下么？我清楚得很呢！”

“为神召用是你的荣幸！你怎敢？”

“荣幸之至。”沧歌随意的打断了面前炽天使的训话，“许我天初净水，保你九界贸易。若非已经看透能在九界高层中均得三分薄面的非我莫属，想必神也是不会与我等污秽之物交易的吧！”俊美的面孔挂着礼节式的浅笑，明明谦逊的表情却显得异常的狂妄，“不过交易，就是交易。”

沧歌也没想到啊，自己正乱成一团，就有人给了他头绪。这炽天使乌列约他在零界见面，竟然是代表神要他去帮天界谈九界贸易。天堂想改革从开放开始确是正途，但是天界那些小白毛哪有一个有谈生意的本事！虽然他实在对天使提不起好感，但是这么好的一个做生意的机会，拒绝了未免太过可惜。

炽天使乌列皱起眉头。沧歌的“美名”无人不晓，关于他与神的暧昧关系的谣言也是层出不穷。只是，他并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在和神谈条件。

神明拥有天下最强的战力，曾经调用自然之力以自身的情感创造原始五界，为天下至尊。因为神的存在，五界诸族敬仰，共从天界号令。

当然，违抗神意的家伙也并不少，路西法就是响当当的代表。但是这些种族都是很明显的痛恨神的地位和权力，最多也只是用狂妄的傲慢来表示“我不理你”；精灵界仙界等界又都是天界的盟友，对神自然是无上憧憬，做生意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天界被称作天堂，一直是自诩至高无上的存在。神明创世之后就存在于天界的最顶端，在神力量的护佑下，九重天可以说永世不会受到任何安全威胁。神存在的地方，自然就是最崇高的地方。传承神理念的地方，自然就是最美好的天堂。很多年间，天界都是这样自欺欺人的优越着的。

然而因为神创造世界动用了自然之力，已然永远无法离开九重天，他的力量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传达出天界。所以千百万年来天界和魔界常有交战，只是互有胜负。天界七大炽天使对应魔界七大撒旦，光耀之剑对应极渊魔剑，极致的光魔法对应究极的暗魔法。两个九界中最强大的界形成了诡异的平衡。魔界的兵马无论如何不可能杀到九重天上，天界的天使也无法穿过第八层魔界的无垠炼火。两界打打停停，几乎成了习惯。但是最近几万年魔界发展日新月异，天界如果再无动于衷，早晚会被魔界甩在后面。大天使长米迦勒大人向神进言想召开九界贸易，作为天界改革的第一炮。但是这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且不说天堂已然固步自封了这几千万年，到底有多少天使能愿意自降身价和别的种族交易，就只说其他八界能有几个愿意听天堂的召唤

，就足够头疼上几百年了。魔界派系的四界和天界派系的四界向来水火不容，在冥界的中立之下，整个九界其实都处在一种危如累卵的平衡之中。神想把这个事情全权外包给这个来历不明又臭名昭著的沧歌负责，但是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又到底又多大能耐呢？

然而，并不需他苦恼太久，很快，在沧歌浅浅的微笑面前，淡金色的卷轴凭空出现而舒展，神谕“准”。

右手横于胸前，沧歌单膝跪地轻诺：“如您所愿。”轻轻低下的面孔让人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沧歌，究竟是何许人呢？

在血界，他是传说中的最纯血统，血族王室的唯一一人，血族开化的启明之星，八方战场的不败战神；他曾以一己之力带领整个血族从野蛮走向文明，以一己之力护佑血族由破败到兴盛，毫不夸张的说，沧歌，他是血族的神。

只不过，那只是传说。

现实的沧歌，却是九界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要钱不要脸，杀人不偿命的冷血商人，只要你出得起他认为值得的价码，下可戮鬼劈地，上可开天弑神。

不知情的人说，是因为血族军方掌权与王室决裂，致使他远走他乡；

知情的人却说，他所做的一切，不论是往昔还是今日，全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然而，这由神至魔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默默地感知着乌列的远离，沧歌站起身来。清冷的面孔已褪去了那礼节式的浅笑，湛蓝的双眸澄澈的，不带有丝毫情感。

“出来吧。”

在怀里小狐狸一声稚嫩的轻呼声中，沧歌身后不远处一团黑雾旋转着聚拢起来，漆黑的身影从黑雾中跨步出来，伴随着无数凄厉的呻吟。

“啊！这是！”尖锐的惊呼还没喊完，毛茸茸的圆脑袋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按了下去，“躲着别动！”

“不过兽身，你，竟然发现了业障结界中的我？”漆黑的身影伛偻着，身上燃烧着的一层浓郁的，土黄色的火焰，劈啪作响。这零界之中并不含分毫的五行元素，苍凉燃烧的火焰，只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呵……”一声轻蔑的浅笑飘扬出来，“你可知若非我压制你的气息，那乌列早已一剑将你劈入地狱炼火之中？”似乎是发现了来者不善，沧歌缓缓系上了衬衫领口的扣子，将长野小狐狸关在了里面。他是兽身没错，不过这个蝙蝠的身体可是他借助外力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并不是本体呢。

“哈哈哈哈哈哈！黄毛小儿，狂妄至极！尔等速速收手，滚回血界中去，老夫饶你一命！”震耳欲聋的笑声伴随着狂风铺天盖地的扩散开来，连经年死寂的零界亦被搅成一片混沌。

地表气温骤降，尖锐的冰面在刹那间以黑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却唯独在沧歌脚下留出了一个界限分明的圆圈。

沧歌面容不变，只是额前的黑发扬了扬，算是对呼啸的狂风的回应。“梼杌，我无意与你为敌，你也不该约束于我。”人界走失的梼杌？跑来零界了？他这边穷奇

还没处理完，梼杌也撞过来。怎么着，最近是非常受到上古凶兽的喜欢不成？

“不知好歹！”梼杌怒吼一声，举起双手砸向地面，在轰隆的巨响之中，大地劈裂开一条数公分的裂缝，飞扬着碎石向沧歌飞速袭去。“老夫活了几万年，还从未遇见如此狂妄的畜生！”

微眯双眼，波动的蓝色眸光彰显了眼睛主人的不满。在飞石袭来的瞬间，沧歌身形未动，无形的光壁在他面前一米处凌空铺展，将一切动荡终止在咫尺之外。“看在你睡得太久的份儿上，就提醒你一句，血族与蝙蝠兽身还是有些区别的。”血族可以化作蝙蝠，那都是修炼来的。蝙蝠妖属于妖界，是不同的物种。

“少废话！”几次攻击被轻易化开，梼杌似也动了怒，张开双臂，聚拢着在人界沉睡的几万年间缠绕的怨气，仰天长啸，怨气化焰，土黄色的火焰笼罩周身，哀怨的吼声引来天雷炸响。裹在骤起的火焰龙卷中，梼杌跃向空中，带着雷霆万钧的气魄，向着地上渺小的身影突袭而去！

然而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间，地上的身影也同时消失了。在梼杌得以发现沧歌的消失并作出反应之前，已被一股压倒性的力量破开了龙卷风的结界，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一切似乎只是发生在片刻之间，转眼，零界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似乎只有弥漫着不断降落的尘埃记录着适才发生的一切。梼杌瞪大了双眼，似乎在注视着相隔几米的自己的下半截身体，直到死，他也没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沧歌仍然浮在半空，维持着用掌风将对方劈裂的姿势，黑色的短发轻轻飞扬了一下，又回落下来。

一不小心打死了……这样他会重新轮回找宿主的吧……沧歌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却并没有丝毫的愧疚。不过也不干他事，让人界自己折腾去吧。

“赛高赛高赛高！！！”毛茸茸的小脑袋拱了又拱，好不容易眯着眼睛从衬衫的两颗扣子之间挤出来，“竟然可以在零界飞起来！”

奇怪的看了看怀中冒出来的小脑袋，沧歌解开扣子饶过长野被挤成一团的大耳朵，“你关注的重点还真是奇怪。”

“怎么就奇怪了嘛！沧歌大人打死一只上古恶兽有什么稀奇，但是这里是零界诶！屏蔽一切浮空之力的零界诶！！竟然可以在这地方飞起来才是真正稀奇好不好！传说炽天使的翅膀在零界都用不出力！这么神奇的沧歌大人，一定能拿到天初净水哒！！说起来，就算拿到了天初净水，那九幽之火怎么办？”沧歌最终以他为代价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表示解救蓝凌的第一个步骤是获得天初净水，模拟一下那个人界产生的时空裂缝。因此也接受了神召开九界贸易的生意。

“管那么多！”无奈的笑着揉了揉那毛球儿晃来晃去的脑袋，沧歌抬起头，“好了，插曲结束，开工吧。”虽然要跑九界谈生意听起来很麻烦的，但是，为了各种奇怪的生意去九界跑跑，沧歌乐此不疲。

而怀里的小家伙却是一直仰着头，看着那片刻之间出现又消失的，不带一丝虚伪的浅笑，默默地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