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席间敲定后厨规，世子要搬仙宫落坊市

花园里几人方才练完身子，歇了片刻，秋棠便寻过来，唤众人入席用晚膳。几人伸了伸懒腰起身，韦挺这些日子跟着一同操练，已然慢慢适应了这般强度，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气力比往日足了不少。

一行人带着丫鬟仆从，缓步走向重新布置妥当的餐厅。几张大圆桌上已经坐满了宾客幕僚，李建成见状，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只管安心吃喝，无需客套寒暄。韦挺跟着自家父亲，在客位落座；李建成牵着李秀宁，先把小姑娘抱到窦惠身侧的椅子上坐好，自己才走到李渊身侧坐下，扬声宣布开饭。

席间少不了敬酒恭维，好在李建成身负九转玄元功护体，酒水入腹全然无碍，来者不拒。只是他心里还记挂着人民路那边的工程，众人也都有要务在身，因此谁也没有贪杯。宴席之间，李建成特意嘱咐韦挺之父，让他挑选忠心可靠的厨子，来国公府学习新式菜式。往后各地酒楼想要稳住招牌、保持口味顶尖，后厨的手艺就是根本，务必仔细甄别，万万不可让方子被外人偷偷挖走泄露出去。

约莫六点钟光景，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动身，去安排人民路商铺的各项事宜。李建成独自留在院中，打坐炼化体内酒气，运转九转玄元功。他依着盘古传授的法门引导内息，果然如同对方所言，真气流转之间，自然而然冲刷周身经络穴位。他默记了几处关键穴道，便收了功法，心神沉入系统空间之内。

“系统，问你个事，厨房那些墙体、承重立柱还有地面，我能不能直接取出来用？”

【可以的老铁，完全没问题！你还能随心所欲调整物件大小，横放竖放，怎么安排都随你心意！】

“那沥青也能拿出来？”

【当然可以！就算你把一口铁锅放大到房子那般尺寸，也轻轻松松！】

“噗，那未免也太夸张了。”李建成心里暗暗咋舌，新奇之余又觉得有点离谱。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吨重的大包味精，光是想想就有点吓人，这种东西还是算了。倒是双耳铁锅可以放大一些，往后熬沥青正好能用，这个时代冶铁技术有限，铁器质量大多一般，很难扛住高温熬煮。

他又琢磨，要不要连液化气罐也一并放大，拿来当做稳定火源？这样一来，就不用征调民夫进山伐木烧柴，也算响应号召，保护森林，人人有责嘛。

念头越转越顺，既然系统里的成品建材能够随意取出、自由摆放，那盖房子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搭方块。只要工匠把地基挖好，他直接在系统内把承重柱调整好尺寸、横竖拼接妥当，再整个放到地基上就行。

只是转念一想，建房的流程并没有这么简单。哪怕是后世建房，地基挖到硬土层之后，还得夯实找平，浇灌基准层，之后才是框架浇筑，还要震动压实。他手里这些都是预制好的成品构件，像搭方块一样一层层填充地基，理论上倒也可行。

那就干脆先把“天上人间”的主体框架给搭出来，瓷砖墙面、地坪一步到位。只是内部格局繁复，先建好毛坯再说，等实地勘察完毕，再细细做内部装修。好在整条坊市的地界都在掌控之中，占地面积不愁，哪里做大一点、哪里收窄些，都能灵活调整。“天上人间”和百货大楼是整条街的门面，外立面必须用上瓷砖，要足够气派亮眼。

越想头绪越多，李建成只觉得忙得头大，干脆先暂时按下想法，出去绘制施工图纸。

（说起来我踏入社会早，各行各业都摸过。第一份在KTV上班，没学到什么实打实的手艺，之后辗转换了不少行当，基建这块很多男孩子都接触过，猪场、船厂焊工等等都做过。故事太长，这些奋斗经历留到现代篇再说吧。）

等李建成画完图纸，天色已经七点多。魏征在一旁静静等候，见他收了笔睁眼，立刻上前回话：“世子，人民路的选址、商铺的手续全部办妥了。原先的商户正在收拾家什物件，明日中午便能全部清场，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李建成颔首：“自然要去。方才在仙界耽搁了一阵，正好过去瞧瞧，试试能不能直接把仙宫搬落下来。”

魏征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半天转不过弯：“不是，世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把仙宫搬下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要不，您仔细讲讲？”

李建

成没多解释，先给秀宁披上一件小小的防风披风，自己套上一件黑色大氅，吩咐下人备好一匹黑马，今日不坐马车。他蹲下身哄着李秀宁：“秀宁，哥哥带你骑马马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一亮，欢喜地拍着小手，主动牵住李建成的手，蹦蹦跳跳就要往府门外走。魏征本来还想劝两句，可转念一想，世子连天宫都打算搬下来，骑个马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吩咐下人备了一匹马随行。

府门外，仆役已经伏下身，准备当做马凳。李建成摆了摆手，示意下人起身退开，先将秀宁稳稳举上马背，而后一手按住马鞍，利落翻身上马，身姿潇洒，看得旁边一众下人目瞪口呆。

他一只手环住秀宁小小的腰腹，另一只手攥紧缰绳，轻轻一夹马腹，黑马慢悠悠起步向前。李建成稍稍适应了一下，扬声对开路的侍卫吩咐一句“前面带路”，紧跟着踩着马镫站起身，一声低喝：“驾！”

黑马得令，瞬间撒开四蹄狂奔起来，侍卫连忙快步上前开路。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李建成心里暗叹，还是策马飞驰来得痛快。只是他如今身形尚且不算高大，站在马背上只能佝偻着腰，久了实在难受。再加上马上就要宵禁，街上还有往来百姓，速度太快容易惊扰旁人，有损世子的形象。

他当即一扯缰绳，喝一声：“吁！”重新坐回马鞍，放缓马步，徐徐前行。

李秀宁清脆欢快的笑声，顺着晚风在长街上飘散开：“哦～跑起来，跑起来，驾！哈哈哈……呀，好快呀！”

“哥哥，再快些再快些，芜湖~”见马儿放慢速度，小秀宁转过身子望着李建成，明显还没玩尽兴。

李建成放低声音耐心跟她解释：“等往后咱们秀宁再长高一些，咱们去郊外旷野，哥哥亲自教你骑马，到时候你想骑多快就骑多快。只是在城里、人多的地方，一定要慢些，不然控制不住马儿，撞到路人，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李秀宁乖乖点头应下，不再闹腾，随着马儿的颠簸左右晃着小脑袋，两条双马尾一甩一甩。李建成瞧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去揪一揪那晃悠悠的发辫，连忙甩了甩头，把这奇奇怪怪的想法压下去。他暗自腹诽，自己又不是伏羲，想这些做什么，春桃它不香吗？

跟在后方的春桃猛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茫然四顾，只当是夜里天凉受寒了。

唐国公府离坊市本就不远，直走左拐，第二个路口便是他们收购下来的人民路。牌坊还没有更换新的，夜色已经笼罩街巷，原先留下来的商户，还在指挥伙计收拾铺子里的货品物件。李渊一行人已经先一步抵达路口，正站在街边，对着沿街商铺指指点点，手里捏着草图商议规划。

众人看见李建成抱着秀宁骑马过来，先是一怔，随即相视一笑，这情形倒也在预料之中。李建成先把秀宁递到李渊怀里，翻身下马，紧跟着又牵住小姑娘的小手。秀宁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定定看着他，笑得甜滋滋的，看得李建成都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取出随身的笔记本，递给李渊：“父亲，翻到第三十二页，就是夹着书签那一页。”

众人连忙围拢上前，本子正反两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内容，唯有书签那一页文字不多，画着一幅简图，旁边附了几行注解。李建成缓缓开口：“回头大家各自抄录一份。父亲，找府里信得过的工匠，尽快把此物打造出来，它名叫马蹄铁。修整好马掌之后，用配套掌钉固定在四只马蹄上就可以。马蹄铁能够保护马的四肢，缓冲奔跑时受到的冲击力，延长马匹的使用年限；同时还能增加马蹄抓地力，提升摩擦力，不容易打滑。

马具里别的配件大多只是锦上添花，作用有限，唯独这马蹄铁，称得上马具神器，不管是行军征战，还是日常赶路，都必不可少。”

刘文静连忙接过本子，飞快抄写记录，和李建成核对确认无误之后，翻身上马，急急忙忙赶回国公府。这可是能强军的军国重器，虽说什么缓冲、摩擦力这类词他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妨碍他明白此物价值千金，万万不能耽搁，必须亲自盯着。

李渊、裴寂、王珪，连同一同过来的魏征，脸上全是惊喜。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却足以造就骑兵的神话，几人连忙追问李建成，这是不是仙家器物，又是怎么想出来

的。

李建成一边打量坊市图纸、观察商铺排布格局，一边随口解释：“道理很简单，就和咱们人要穿鞋一样。人光脚长途奔跑，脚底早就磨破流血，更何况马匹身上还要载人，人身上还背着几十斤重的兵器，跑不了多远，马蹄就废了，腿也容易受损。给马儿穿上这双‘铁鞋子’，减少马蹄磨损，马儿便能跑得更快、跑得更久，寿命也更长。马蹄铁中间可以留空，垫上填充材料，减震缓冲的效果会更好。

（有些马场的马蹄铁会用复合材料，类似塑料、橡胶一类。我还在琢磨，能不能把厨房里面的橡皮筋塞进去当缓冲材料，塑形这块我不太懂，以前上班只做过轮胎质检，没有亲手做过橡胶塑形。）”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原来竟是把人的道理套用到马儿身上，这么浅显的道理，偏偏从古至今没人想到。

李建成没有继续深入解释。他心里清楚，骑兵战术真正的巅峰在元代，元代在骑兵装备、战法上面的贡献无可替代。顺带想起一点冷知识，元代其实就有类似发动机的东西，唤作火牛，只是造出来之后，没人摸清楚该怎么运用。明朝也曾潜心研究许久，相关详尽记录都藏在《永乐大典》之中。不少海外回流的古籍文献里，也记载过许多我们先辈的高精巧思。

他一直都格外看重《永乐大典》，倘若这些记载全部坐实，那大明当年的底蕴，当真称得上一鲸落，万物生。西方很多技术飞跃其实疑点重重，在此之前，他们连温饱都难以周全，怎么会突然爆发式崛起？四大发明，是我们历经两千余年慢慢沉淀的成果。一群长期缺少农耕积淀、惯于生食的族群，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科技领航者。就算后来闭关锁国，也不至于短短两百年，差距就拉开到天差地别的地步。

他心里也反感一些崇洋媚外的想法，总吹嘘西餐多么高档。以前打两个月工就全都看透了，什么牛排、炸鸡，大多都是冷冻货，汉堡胚都能批量批发。早年创业的时候，他一直有个习惯，想要做哪一行，就先去那一行打工，从头到尾走完整套流程，摸清盈利模式。一圈跑下来才明白，就老外吃的东西最不是东西……

当然也不是一棍子打死，无良商家在哪都有，地沟油这类乱象哪里都存在。只要是真心打算长久做生意的，谁愿意走歪门邪道？心思不正、专做黑心买卖的人，落什么下场都不冤枉。

思绪收回，李建成抬手指向路口右侧相连的四间商铺，高声吩咐：“这四间铺子，今晚全部推倒，开挖地基，一直挖到硬土层。图纸在这里，占地二十一亩。你们只负责挖地基，多招募人手，工钱翻倍，管吃管喝，按时完工还有赏钱。明天一早，仔细找平校准，保证地基底面、四壁平整光滑，争取早饭之前完工。等明早吃过早饭，我就过来，把仙宫直接落下去。

萧瑀叔叔，今晚辛苦你亲自在这边坐镇指挥、监督工匠。跟大伙说清楚，好好干活，本世子必有重赏！其余人先回去歇息。另外父亲，调一队府兵过来戒严，对外就说这里是国公府的机密工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萧瑀叔叔，夜宵也安排妥当。

只管吩咐李管家，留一个脑子灵光、腿脚利索的下人在这里听候调遣。我记得上次下水抓鱼那个小伙子就不错，别看他年纪看着比我大不少，还没有赐名对吧？”

旁边下人躬身回话：“回少爷，那仆役尚未赐名。”

“嗯，我看他机灵果敢，骨子里有一股狠劲，调过来做我的长随吧，名字就叫玉清！（洪荒天地，通天圣人猛地眼皮一跳，牙根直痒痒）另外，擢升春桃做我的管事大丫鬟。玉清今晚辛苦些，带着工匠们，配合萧叔叔安排施工。”

“遵命，大少爷！”

“诸位，我先一步回去了，回去把天宫给搬过来。秀宁，春桃，咱们回家睡觉咯！”

话音未落，李建成不等众人回过神，抱着秀宁翻身上马，动身返回唐国公府。一名侍卫牵马载着春桃跟在后方，春桃心里又别扭又忐忑，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跨上马背。侍卫半点不敢怠慢，如今春桃可是管事大丫鬟，在府里下人之中，地位仅次于大总管。

原地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脑子里反复回荡世子方才那句话——把天宫挖下来？

哈！？

这位世子，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