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府偶遇洪荒四美，一剑书斥鸿钧不配

众人反反复复推演、商量许久，终于敲定了整套方案。

由扬眉、时辰、因果三人催动空间大道，护着通天横穿洪荒。诛仙四剑自带本源遮蔽，寻常的大道推演根本捕捉不到踪迹。只是四柄仙剑本就本源受损，容错率极低，一旦行迹泄露，所有人都要迎来灭顶之灾。

所以时辰与因果二人留守兜底，以时序、因果两道补上所有破绽，抹掉此行留下的痕迹。一路顺顺利利的话，就安安稳稳待在阵里，不随便调动法则，免得凭空惹出事端；一旦遇上突发状况，二人便立刻出手，抚平时序、消去因果，悄无声息擦除所有线索，绝不给鸿钧留下半点追查的头绪。

趁着一众大能残魂的道韵还处在巅峰状态，大家不再犹豫，当即动身。众人心神相通，自然而然分成四支队伍：修为深厚的大能尽数站在扬眉身后，蓄势待命；祖龙、元凤、始麒麟，陪着阴阳、乾坤两位老祖，围在罗睺身侧护法；剩下的大能，则在时辰、因果旁边随时听候调遣。

踏出火云洞天这一步，看着简单，实则是挣脱万古禁锢的开端，是奔向自由的第一道关卡。无数元会困在那一方洞天里面，岁月白白流逝，其中苦楚难以言说，所有人都盼着借着这次机会，结束这场漫长到绝望的囚禁。是以人人神色凝重，严阵以待，半分不敢松懈。

“都准备好了？通天，入阵，盘膝坐好，我要起阵了。”

罗睺指尖轻轻一扬，执掌诛仙四剑。等通天依言坐稳，他掐动法诀，四柄仙剑凌空盘旋，绕着通天来回飞舞，剑光交错勾连，像是在虚空之上落笔绘出神秘纹路。几番变幻之后，残破的四剑各自亮起本源流光，一层澄澈通透的光泡缓缓铺开，稳稳把通天裹在里面。下一秒，连同仙剑光泡在内，原地身影直接消失不见。诛仙四剑独有的遮蔽秘术，已然成型。

“当真玄妙！明明人就在跟前，我们却是看不见、摸不着，就算以大道推演，也寻不到一丝线索，仿佛此人从来没有在洪荒出现过。本座执掌命运大道，居然都勘不破这层遮掩。这事若是传出去，洪荒之内，再也没人能看穿这重遮蔽！”命运老祖出声惊叹，心底满是震撼。

“诸位前辈，还能看见我吗？不妨试着推演方位，或是出手攻伐，检验一下这层遮蔽到底牢不牢靠。”

虚空之中，一只手掌凭空伸了出来，轻轻挥动青萍剑，通天本体依旧隐匿无踪，只有这孤零零一只手掌悬浮在半空，诡异又奇妙。寻常的隐身术，不管藏在雪原、荒漠还是沼泽，都会留下道痕，经不起大道推衍，修士掐诀一眼就能看破。可诛仙四剑的遮蔽之道，本就不只是藏住身形这么简单——它是直接从因果与时序层面，抹除“通天在此”这个事实。只要身处光泡之内，便从洪荒的命运簿册之中暂时消去姓名，不入鸿钧的天道推演网。

众人依言推演、出手试探。无数法则攻击纷纷落下，唯独那只伸在阵外的手掌能够触碰得到，其余所有手段，全都被光泡隔绝在外，分毫撼动不得。确认秘术稳妥，悬在众人心头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诸位道友，守稳阵位，莫乱心神！随我等离开这座困了我们无数岁月的囚笼！”

罗睺一声低喝，压抑着沉淀万古的激动。漫天残魂化作一道道流光，接连汇入青萍剑之中，洞府瞬间变得空空荡荡。那只探出去的手掌也收回剑阵，彻底归于无形。

阵里众人各自寄身在法宝之内：一部分残魂栖于通天的青萍剑，一部分藏进罗睺的弑神枪，剩下的全都安置在扬眉的空心杨柳枝。罗睺和扬眉分立通天左右，稳住法阵根基；枪、剑之中蛰伏的大能轮流运转道力，源源不断供给力量；扬眉一手扶着杨柳道枝，一手托着莹白温润的空间神珠。

“诸君，我们回洪荒了。”

扬眉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自语。火云洞天虽说有同道相伴，尚有几分暖意，但终究不是故土。他们的根，一直都在洪荒。那片让他们陨落、杀机四伏，却又让他们念念不忘的故土。

空间神珠骤然绽放漫天白光。之前众人靠着通天的记忆反复核对，绘制好了洪荒简易舆图，落脚点早就定好了——酆都地府。地府轮回自有地道独立法则，和紫霄宫天道互为分野，鸿钧的耳目在这里会迟钝许多，是横穿洪荒最稳妥的中转之地。灵光一卷，法阵裹挟所有人瞬息挪移，稳稳落在酆都地府忘川外侧的荒滩之上。

落地探查一圈，四周没有天道巡守、没有阴兵巡查，四周死寂沉沉。通天朝着身侧二人微微点头，独自迈步，往地府深处走去，一路直达轮回大殿。

轮回高台之上，立着一道红妆身影，凤冠霞帔，好似人间新嫁娘，正是执掌轮回地道、证得圣人果位的后土，平心娘娘。而她身侧，还有三道倩影静静站着——女娲、羲和、望舒！洪荒四美，竟然齐聚轮回殿！

通天心里暗暗一惊，一时猜不透眼前的场面。女娲偶尔会来地府，和后土论道；可这四位平日里极少掺和凡尘纷争。后土担着轮回重任，很难离开地府，常年守在高台之上；羲和、望舒这一对日月神女，自从巫妖量劫之后，为了避开无尽业力因果，很少踏出各自的星府，也就她们二人互相往来；女娲更是早早闭门避祸，当年共工撞断不周山，她奉鸿钧之命斩玄龟四足撑天，虽说得了补天功德，也揽下无边业力，从此深居娲皇宫，极少外出。若非兄长伏羲轮回为人皇，她几乎不会踏出宫门半步。封神量劫的时候，她更是不敢轻易现世，生怕一头扎进鸿钧布下的罗网。

哪怕有四剑法阵遮掩踪迹，通天也不敢在殿外久留，悄悄带着众人退到忘川河畔一处荒僻之地，压着声音低声问道：“诸位前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罗睺魔火翻涌，性子本就急躁，当即沉声开口：“依本座的想法，干脆把四人全都纳入阵中，由你跟她们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后土、女娲愿意出手相助最好，若是不肯……”

扬眉连忙出声打断他：“莽夫！空有一身勇武，不懂谋划，枉为洪荒大能。何况你如今只剩一缕残魂，真硬碰起来，能抗衡谁？羲和、望舒只是准圣巅峰，尚且还有周旋余地；女娲已经是圣人后期巅峰，后土修为更是和鸿钧处在同一层级，你以残魂之躯贸然上前对峙？做事之前，多想几分，别逞匹夫之勇！”

罗睺闷闷开口：“本座只是心急！好不容易逃出洞天囚笼，一身魔念快要压不住了。若是能解开诛仙剑里面那道无上道果，本座定要直接去找鸿钧，好好跟他算一笔账！”

“二位前辈不必争执，伤了和气。”通天拱手，神色从容，“晚辈看四位道友本心良善，未必不愿出手相助。晚辈想了上中下三策，请诸位前辈定夺。无论选哪一条，此行本就是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见二人点头，通天继续说道：“上策，静观其变。先静静听殿内的谈话，如果羲和、望舒是因为巫妖旧事来找后土倾诉心结，我们就找机会上前游说；如果只是闲谈，那就等羲和、望舒先走，我们的目标本来就只有后土和女娲。中策，先撑开剑阵隔绝四方，挡住外界探查，再由我一人现身，稳住四人，当面陈明一切，随机应变。鸿钧就算没法直接盯着地府，未必没有在这里埋下眼线，不能不提防。下策，就像魔祖所说，剑阵全开，所有人一同现身，以势相劝。”

扬眉轻抚长须，沉吟片刻：“下策万万不可，上策又太过拖沓，谁也不知道她们要聊到什么时候。万一女娲中途动身，直接去往鸿钧那边，我们就是自投罗网。依老夫的看法，舍弃这两头，先隐在一旁听她们谈话，没有凶险变故，就按中策行事。”

众人纷纷应下。三人借着剑阵遮蔽，悄悄折返轮回殿，藏在殿柱后方，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殿内四女闲谈，话题落到了封神量劫之上。洪荒里面本就稀少女修，西王母又素来不喜与人相交。截教一众女弟子品性坦荡正直，到最后尽数陨落，就算入了封神榜，位列天庭仙班，也不过是一缕任由圣人、鸿钧摆布的魂魄，光鲜神位，只是一层空壳。到头来所有过错，反倒全都扣在通天头上，落了一句“红云老好人，通天糊涂蛋”的评价。说到这里，四女言语之间，满是惋惜。

通天听得心头一动，知道机会来了。恰逢她们正谈论自己，罗睺、扬眉立刻收敛魂息，其余大能一同催动道力，将轮回殿内四位女修全都纳入剑阵笼罩范围，隔绝殿外一切天道窥探。

通天缓步走了出来，拱手一礼：“通天谢四位道友怜惜。我不过是时运不济，落入鸿钧的算计之中，才落得这般结局，说到底，也是当年我看不破棋局，自己种下的苦果。”

四女忽然看见通天凭空出现，全都吃了一惊。通天连忙开口安抚，告诉四人，此刻她们已经处在诛仙剑阵的庇护之中，此地对话不会外泄，自己有要

事相求。一番解释下来，他说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几分局促。四女慢慢放下戒心，先说起往日交情，听他慢慢道出鸿钧层层布局算计的全部真相：紫霄讲道的分化、诛仙阵的谎言、量劫收割本源、暗藏第二形态的灭世隐患，还有萧羽横跨隋、唐、明、现代四世红尘的万古棋局。

听完所有来龙去脉，长久积压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憋了许久的牢骚。羲和痛惜巫妖旧部沦为量劫祭品；望舒叹息太阴星常年孤寂，被天道捆在星轨之上不得自由；女娲轻叹补天功德是枷锁；后土默然，永镇轮回，看遍生灵生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鸿钧借着轮回收割魂魄业力。

通天安静听着，心里暗自感慨：原来洪荒四美，抛开圣人、神女这些身份枷锁，放下防备的时候，也是这般不拘礼法。

足足倾诉了大半日，四人才慢慢平复心绪。通天知道该说正事了。扬眉显化魂体，罗睺心思敏锐，却不擅长说辞，几人商量之后，便由扬眉出面，和四人细说破局的办法。简单寒暄、自报身份之后，扬眉目光落在后土、女娲身上，缓缓开口：“二位丫头，可以试着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解开诛仙剑里面的禁制，参悟这一门无上大道。若是能够修成，往后你们的修行之路，一日千里，挣脱天道捆缚。”

女娲率先开口：“那就由我先来试一试，我若是不行，再麻烦后土道友。”

话音落下，女娲不再藏拙，圣人巅峰的浩瀚道力尽数注入诛仙剑。磅礴圣力涌入剑身，如同江河奔进瀚海，只漾开浅浅一圈涟漪，仙剑却半点动静都没有，封印纹丝不动。

“女娲丫头，停手吧。”扬眉轻轻摇头。

女娲刚刚收回法力，剑身灵光一闪，一行古朴篆字浮现在剑面上，金光刺目，一字一句，震彻轮回大殿：

鸿钧走狗，不配此道！

剑上短短八字，如惊雷落殿。女娲指尖一颤，心神巨震。她半生奉鸿钧法旨行事，这一刻被盘古本源一剑点破，万般心绪翻涌。

“果然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这是盘古传承，鸿钧业力缠身，根脚污浊，自然没有资格触碰。”扬眉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四女，“后土丫头，你们祖巫，连同羲和、望舒，都是盘古大神肉身脏腑、双目所化，天生亲近这一道。可惜通天小子自废圣位，如今只有准圣巅峰修为，还不足以单独引动封印。想要解锁这道大道，需要盘古元神或者肉身化生、修为足够之人联手。老夫有一个想法：女娲暂且调息，羲和、望舒本是盘古双目化生，再加上盘古元神分化而出的通天，你们三人合力，辅佐盘古肉身化生的后土一同催动道力，试着破开诛仙剑封印，应当大有希望！”

“妙哉！本该如此！”

罗睺一时按捺不住，脱口赞叹。殿里几人眉头微微一蹙，罗睺讪讪一笑，乖乖退到一旁不再说话。四女并没有怪罪他，此刻所有人的心神，全都被这一门连鸿钧都没有资格参悟的无上法门牵动。

一旦禁制解开，羲和、望舒就能挣脱星轨的修行桎梏，前路再无阻碍；后土，或许能摆脱永镇轮回的枷锁，不必生生世世困在高台之上；女娲，更是被剑上那行字戳中了心事——她心里清楚，早晚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鸿钧算计清算的棋子，就算舍弃现在的圣位从头再来，一身补天功德加身，又有什么好怕的？

四女心里都生出向往。不止她们，通天，还有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的一众残魂大能，同样满怀期待。众人心里暗暗猜想，这门大道里面，会不会藏着重塑肉身的秘要？若是可以，昔日这些洪荒天骄，就有机会重凝肉身；就算不行，也可以拜托女娲亲手为他们重塑道躯。

后土抬眼，目光望向通天，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既然是盘古留下的生机，为众生破天道罗网，我愿意一试。只是我等联手解封，若是事成，我有一问。”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剑阵，望向岁月长河下游，那几枚静静安放的红尘道种。

“萧羽道友布下四世红尘棋局，我们帮你解开仙剑封印，那凡间王朝之中，万千生灵，当真可以走出不受鸿钧拿捏的路吗？”

通天郑重躬身，目光坚定。

“绝不虚妄。大隋蓄力，大唐开启大修仙，大明奔赴星海，现代了结万古因果。红尘熔炉炼出的变数，不在天道罗网之内。这，便是我们所有人跳出量劫轮回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