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全员脑补，世子人傻了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苦思三日，心中各有盘算。有人已然动了心思，想要效仿晋王主动投奔；也有收到密报、吓得心神不宁的五姓家主，暗中传令，不惜一切代价往李建成身侧安插眼线。殿内不少大臣，早已打定主意，要誓死追随大隋，沉重的气氛压得满堂之人喘不过气。

皇后独孤伽罗缓步上前，开口打破沉寂：“本宫知晓诸位心中所想。晋王家书之中那句求请监督之言，算尽天下人，核心本就是一份投名状。今日，本宫便替大家做这个决断。即刻起，为防止消息外泄，陛下、本宫，连同殿内所有文武百官，即刻动身赶赴太原！车架早已备妥，散朝之后便启程，任何人不得私自走漏风声。

本宫用意简单：既然那位仙人要投名状，我等便一并前去投奔。本宫倒要瞧瞧，他能不能吃得下我们这一班子人，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待到太原，见过那位之后，愿意回来的，本宫准你们归；想把家眷接去太原的，也悉听尊便。晋王不是夸赞太原万般好么？咱们大隋这满朝人马，便去太原，白吃白喝他一场！

至于本宫的谋划，眼下不便多说，到了太原，诸位自然知晓。散朝！目标太原，出发！”

百官当场愣住。皇后这一手实在太过突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是他们哪里想到，不讲道理，本就是她的任性底气。独孤伽罗身为一国皇后，偶尔任性一回，又有何不可？

禁军在外护持，百官稀里糊涂登上车马。几位大臣挤一辆马车，余下官员五六人同乘一架；一众武将分配战马，甲胄兵器一应齐备。待到这时武将们才猛然惊醒——天呐，大隋大半根基，全都跟着一起动身了！

杨素当即出列请旨，自请领兵在前开路，立下保证，三过家门而不入，只去大营调兵，为圣驾前驱。杨坚与独孤伽罗素来信任杨素，当即应允。

杨素立刻传令：贺若弼为前锋，韩擒虎护卫龙辇，史万岁殿后，其余人马尽数听韩擒虎调度。安排妥当，他策马直奔兵营调兵。

圣驾倾巢而动，长安城瞬间暗流涌动，漫天飞鸽四散而出，这些信鸽，可不是传递和平的讯号。

皇宫之中，只留下值守的御林军与大批宫人。翰林院、国子监等衙署，尽数交由如今的福王杨勇总领事务。这是杨勇主动求来的差事。

朝廷队伍一路前行，奏折后续都会转递太原，但长安皇宫乃是大隋颜面，万万有失。他早已无意朝堂纷争，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其余诸王生出异心，祸乱天下。

借着福王身份尚未公之于众的机会，他打算以旧太子身份稳住长安局势，对外分三步应对：有人问询，便先拖延，以身份压人，告诫众人不该问的别问；若是瞒不住，便对外宣称圣驾外出巡游避暑；倘若久久不归，就说圣驾微服私访，巡查地方官吏、体察民情。若是局面实在难以支撑，只待杨坚与伽罗发来明旨，他便借着圣旨遮掩，避免天下动荡。

杨坚与独孤伽罗见杨勇通透豁达，心中十分宽慰。早就备好的圣旨存放在理政殿，交由杨勇见机行事。无论太原此行结果好坏，他们都会派人传回明旨。

如今的杨勇，早已褪去往日紧绷的模样，喜怒不再刻意压抑，脸上常带笑意，整个人看着鲜活年轻了不少。他心里清楚，这大概是自己能为大隋做的最后一件事。他敬畏那位仙人，可他更怕天下再起战乱。那句百姓苦，时时在他心头警醒。为了苍生，他可以忍；可若是有人裹挟百姓生事，他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此刻乃是开皇十七年，正是大隋国力鼎盛之时，往日嚣张的五姓七望，也只能收敛锋芒，安分守己经营家业。

飞鸽传书送到各家，五姓七望的家主们一个个头大如斗。昨夜刚被惊得惊魂未定，今日又传出消息，皇帝皇后带着满朝文武一齐动身！

投名状三字，在他们眼里，等同于要刨掉千年世家的根基。世人皆知，连后来的李世民，都想要和五姓七望联姻，只求迎娶一户庶出女子为侧室；长孙无忌这般权臣，甚至献策，愿让出皇后之位，求取五姓庶女。古时有言，尚公主易，娶五姓女难，宁娶五姓女，不做大唐驸马。

大唐公主地位尴尬，驸马拜见公主尚且要递拜帖，诸多规矩压得驸马毫无体面。房遗爱后来的种种风波，便和这套森严规矩脱不开干系。就连以刚直著称的魏征，当年苦苦想为儿子求娶五姓女子，对方开口便是七十万两彩礼，直接让魏征哑口无言。

就算是李世民，也曾求娶五姓之女，却被对方直接回绝，直言其血脉不纯。后世黄巢起兵，虽焚毁世家庄园，重创根基，却终究没能彻底根除绵延数百年的士族体系，这类盘根错节的势力，想要连根拔起，难于登天。

言归正传，郑家心中已有定计；李家主满心惶恐，好在同为李姓，尚有商谈余地；卢、王两家惶惶不安，全都盯着五姓之首的崔家。

崔家主立在镜前，望着身上特意做旧的粗布衣衫，微微摇头，刻意做旧反而显得做作。他转头吩咐下人：“去街市上寻一身和我身形相仿的商贩布衣，那样才更真实。”

崔氏各支家主噤若寒蝉，悄悄给大管家递去眼色。大管家一边伺候更衣，一边低声禀报：“家主，其余四家都送来书信，想请您拿个主意。”

崔家主眼神一冷，满堂之人当即跪倒，冷汗浸透衣衫。他换上一身绸缎长衫，坐于太师椅上，闭目缓缓开口：“飓风过岗，伏草惟存。如今只送你们一字：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传下去，崔氏上下，绝不主动接触唐国公府中人。若是对方主动寻上门来，要什么，便给什么，不必追问缘由，全力配合。记住，我崔氏，绝不争先，蛰伏以待时机。

我不在府中这段时日，尔等好自为之。若是其余四家还要拉着崔氏铤而走险，只回他们一个字——蠢！”

说完，他换下新衣，穿上寻来的商贩旧

衣，独自踏出府门，不带管家仆从，孤身远去。无人知晓崔家主要去往何方，意欲何为。

太原，天上人间议事厅内。王珪站在黑板之前，放下粉笔，手持教棍，一边指点一边开口：

“以上便是天下各方势力心中的盘算，以及他们接下来大概率会采取的动作。

综合推断，晋王不久之后，便会携家眷奔赴太原，约莫五日便可抵达；陛下、皇后与百官队伍庞大，路途缓慢，大约半月方能至此。至于前太子杨勇，在让位封王之后，会借着信息差，留守长安稳住局面。

世子大可放心，依在下揣测，杨勇早已看淡储位，世子此前对他的考验，他已经顺利通过。

再看五姓七望：两支李氏，打算前来攀附亲缘；崔氏两支，选择蛰伏不动；郑家，大概率会对世子施展美人计；卢、王两家，则暗藏歹心。世子，不知在下这番推断，与世子原本的谋划，是否契合？”

谋士团众人脸上都带着自得的笑意，齐齐望向李建成。这是他们耗费一个时辰，推演出来的天下格局。

服过清灵丹之后，李建成清晰感受到，麾下谋士团的智谋，已经远超常人范畴。可他内心只剩一个念头：好家伙，全员自行脑补升级，自动把剧本给补完了！

还有杨家一家子，怎么也跟着自动脑补了？他当初写家书，王珪明明只总结出九条好处，如今直接升华成，他要接纳天下人、索要投名状？他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了？

眼下事态已经朝着这个方向狂奔，任务眼看就要完成，全大隋上下全都自我攻略，上赶着投奔自己。

怎么办？要不先躲一阵子避避风头？

他本来只是想用一封家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箭双雕，从头到尾，只谋算了两处好处，怎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地步？

坏了！杨坚一家三口，怕是要来兴师问罪！投奔交投名状？他哪有这么大的面子！

看着众人满眼崇拜的目光，李建成心里默默发慌：自己这穿越后的第一条计策，就被他们脑补得惊天动地。往后若是自己表现平平，这群人，该不会觉得落差太大，生出异心？

不行，必须给自己想好退路，先暂时抽身，万万不能让历史主线彻底崩盘。眼下还只是众人的猜测，未必真会走到那一步，得想办法把事态拉回正轨。

李建成压下心中凌乱，面上神色淡然，厚着脸皮开口：“不错，诸位推演的结果，和我最初设想分毫不差。看来诸位长进极大，当世顶尖的智囊齐聚一处，连我出山这第一计都能看透，当真不凡。

往后谋划，本世子终于可以少费心神，交给诸位，我十分放心。方才王珪先生论断，说皇后在第三层，晋王在第十二层，依我看，王珪先生这一番见解，早已身在大气层！本世子很是欣慰。”

一旁有人拱手发问：“敢问世子，大气层，是哪一层？究竟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