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寄语留书卷，良将踏门来

“不是！倘若连仙人这一环都给漏掉了，那岂不是成了我一人谋划的私计？这不是平白污了我的名声？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李渊只觉得自己一番赤诚心意被曲解，连忙出言想要挽回。

刘文静笑着开口：“主公不必忧心。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世人口中相传的仙人，最后落到你自己身上呢？”

心里暗自嘀咕：智商碾压众人之后，偶尔逗一逗主公，感觉还挺有意思！

李渊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行，这个名头我可担不起，扛不住，实在惶恐！”

徐世谟这才上前解释：“国公莫要被他们唬住。世上总有不求甚解之人，只看表面，便自以为国公是一切的主导。可愿意静下心深思的人终究是多数，就像我们当初一样，一开始也看不破其中关窍，多亏王珪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世子一言一行，皆藏深意！自那之后，我们便学着一同思索、推敲世子每一步布局背后的用意，越深挖越发觉，世子就像一口取之不竭的渊海，一眼望不透，学不尽。

但凡懂得思索之人，都会顺着线索往后推演。哪怕千百年光阴流转，后世之人依旧会笃信，世间真有仙神，这便是世子推国公走到台前的用意。若是署名为世子本人，世人反倒会揣测，是国公在幕后操纵世子；反过来，由国公出面担下名分，世人便知晓，真正运筹帷幄的是世子。聪明人，有时就是这般爱反向推敲！

往后一桩桩事情铺开，只会不断印证世子宛若真仙的身份。世子年仅十岁，所达境界已是旁人毕生难以企及的高度。不论是仙宫规制、即将推向民间的仙物，还是他后续一连串计划落地，每一件，都会不断震撼世人，引得万民称颂仙世子！

对天下读书人而言也是同理。与其埋首在四书五经之中，反复咀嚼早已被无数前人注解过的典籍，倒不如揣摩一封简短家书。旧籍之中可挖掘的新意已然不多，可世子的言行，才是真正受用终身、取之不尽的学问！

日新月异、不断延伸的新知，最是能吸引读书人。只要肯沉下心研学，他们便能跳出固有的桎梏。到那时，所有学子心中都会生出同一个念想：向他学习，追随他的道，最后，试着去超越他！

当然，任凭岁月流转，终究没有人能够做到。他是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存在。可人这一生，本就会立下许多难以达成的志向。就算穷尽一生，都走在追随他的路上，也足以寄托心中念想，长久感念于他。”

李建成静静听着这番话，脑海之中，一道自烈日之中走来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自在洒脱，时而叉腰而立，时而挥手致意。不过只是一道虚影，李建成鼻尖一酸，泪珠便簌簌落了下来，口中不自觉低声念出一句心底铭记的话。

厅堂之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全都被世子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呼镇住。百姓将他放在心上，而他心中装着天下万民！所有人心头巨震，只觉得这番话语，重逾千钧。

唯有魏征以袖掩面，身躯微微颤抖——世子，果然心中最先装着苍生，无需多言，这份仁心已然明了。

李渊也心头震颤，只觉得这话听来离经叛道，却又蕴含千钧力量。就算是九五至尊，也极少说出这般话语，更何况如今大事未定。安静的厅堂里，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李建成尴尬地轻咳一声，自知方才情难自禁的模样吓到了众人，连忙圆场：“方才徐先生一番话，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嗯，这话是我那位先生所说。”

“先生？可是盘古大神？”

“不是，盘古大神是我的师尊。这位是我的另一位先生，二者，皆是心怀

天地的伟大存在。”

“那是上古哪一尊大能？古籍之中可有记载？”

“你们不必再问了，这位先生的名讳，不便言说。”

“啊？连世子都不便提起？那究竟是何等人物！”

“其中缘由，不便细说。”

众人恍然，便不再追问，免得招惹是非，徒增祸事。

李建成抬手拍了拍，开口道：“好了，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诸位操劳一日，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父亲，入城人员的名册，明日一早我再阅览。其余无事，散会。诸位安好。”

说完，便带着春桃转身离开。

厅堂里众人议论纷纷：“快快记下，把世子今日所言全部录下来！”

“方才那一句太过重要，若是混在行文里，后世传抄之时很容易被疏漏！不如将整场对话完整录入，单独把这句话放在卷首，作为世子寄语！”

“可行！记录完毕再归家歇息！”

李渊也一同加入整理文稿的行列，写着写着，忽然一顿：哎？是不是忘了一桩事？算了，先把文稿整理妥当，其余的，明日再说……

自打李建成房中摆上那些留影玉鉴之后，李秀宁便不爱去别处歇息了。就算李建成议事外出，她也不愿跟着窦惠，就守在这间屋子里。春桃与夏竹亦是如此，几番劝说无果，李建成也只能默许。春桃胆子越来越大，总想着偷偷钻到他身侧同卧，次次都被李建成提前拦下。

等二人回到屋内，夏竹正倚在床头看书，小秀宁早已睡得香甜。见他们蹑手蹑脚进门，夏竹这才合上书，钻入被褥。几人简单梳洗，一同卧下歇息。李建成直接伸手揽住春桃，防着她小动作不断。春桃正暗自欣喜，转头一看，少年已然沉沉睡去。她挣了两下没能挣开，便在他唇上轻轻一印，往他怀里蹭了蹭，也慢慢入眠。

李建成如今修建屋舍的速度堪称神速，大部分通用规制、模板，他都提前推演过一遍。除了仙宫落成那日亲自到场，其余后续琐事，他基本不曾费心。凡事预则立，物流园完工之后，他便一直在构思各类可以落地的模板。

他原先还想着，要不要复刻一方他记忆里那座宏伟的凤凰城，只是掂量一番浩大的工程量，果断放弃。

之前为了接引那些遁世修行的高人，他还构思过几处道门仙宗，云岚宗、青云门都在设想之中。只是凭空在平地托起悬浮仙峰，实在难以在这个世界自洽，便作罢。最后决定，以天庭仙府为蓝本打造。

至于旁人口中所说的氤氲仙气，也无需他亲自费心。洪荒集市之中，各式聚灵阵法琳琅满目，他特意问过阵道大家通天教主，挑选起来十分省心。那些用干冰营造的薄雾，在他眼中不过是粗浅小手段，洪荒商城里，奇物数不胜数，何须用这种法子糊弄旁人。

传道之事斟酌许久，最终选定上清道法，也算给通天的截教延续一份道统。

至于那处接引招待所，对他而言更是举手之劳。截取天上仙府的一方景致，将殿宇规制缩小，仿照凡间客栈排布房间，实在算不得难事……

意识一晃，他又去往洪荒，和一众大能闲谈，和通天、女娲说笑几句，拉近几分交情。等心神归位，已是深夜。春桃睡颜含笑，李建成轻轻抽回手臂，转身将一旁的李秀宁揽入怀中。秀宁似有所感，蹭了蹭他的衣襟，嘴角扬起笑意，继续酣眠。

李建成闭目，心神沉入识海空间。白玉京已经修筑完成，等自身修为突破之后，正好借着时机展露仙府风华，吸引天下向道之人前来求法。

只是如何和

杨家朝廷相处，他还在斟酌。说实话，他对杨家几位君主观感不错，并无打压的心思，他们并非一心想要取自己性命的那一位。

要不要等突破之后，寻个时机，了结李二这个隐患？

转念一想又作罢。李二纵然身负天命，可自己本源在洪荒，论境界，他在自己面前不过凡尘凡人。况且，若是自己只是一介凡人，畏惧他的天命气运理所当然；可身为星主转世，区区天子，不足为惧。

不过凡事要留后手，万一他真是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寻常仙法对他不起作用，那便要备好另一套法子——天下工匠齐聚，分开锻造零件，造一件厉害的火器便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失笑：哈哈，只是说笑罢了。这小子如今尚且年幼，不好好生逗一逗，此番轮回未免太过无趣。何况他的把柄握在自己手中，本就无需忌惮。只是想想，该怎么好好戏耍一番才有意思。

思绪飘来飘去，困意涌来，李建成缓缓睡去。神魂落在洪荒之中，把正在围坐打牌的四女吓了一跳，盘古抬手，将他安置在榻上，盖上被褥，静静闭目调息……

翌日清晨，秋棠轻轻摇晃李建成的肩膀。少年伸了个懒腰，转头抱住怀里已经醒转、眉眼弯弯的李秀宁。

秋棠压低声音：“少爷，老爷命我速速来禀报，您之前寻访的人有消息了！一共四位，名姓、表字、出身，全都和您说的一致，想来就是您要寻的人。”

李建成还有几分惺忪睡意，在秀宁额间轻轻一吻，懒洋洋开口：“找到了？都是何人？”

“回大少爷，是秦琼、徐世勣、冯立，还有您后来增补的苏烈。”

李建成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居高临下高声追问：“你说谁？”

得到再次确认的答复之后，他欣喜得手舞足蹈，连忙起身沐浴，彻底清醒之后，又再次确认一遍消息。一边擦拭吹干长发，一边吩咐秋棠，将四人请到天上人间一楼大堂，务必厚礼款待；同时请父亲与一众谋士，一同布置迎接的仪式。

这一切，短短十几分钟之内便安排妥当。

一旁三女还没看清浴房里少年的身影，他已经裹着浴袍，一边打理长发一边下达指令。趁着吹头发的间隙，李建成兴致勃勃，在识海里不断更换衣衫，转头问道：“秀宁，春桃，夏竹，我穿这身如何？这件呢？发髻怎么梳更好？”

三女齐声应道，少爷穿什么都风姿不凡。

只见他一会换上黑衣，一会换上红衣帝袍，一会又是异域劲装，甚至还换过一身利落的锦衣，最后还好奇换上了一套别样服饰。三女看得目不暇接，原先还以为世子只有那一身黑衣，没想到他衣衫件件好看，心中还暗自好奇，为何还要专门定制那一袭主宰长袍。

李建成思忖，此处是凡尘俗世，若是一身白袍，未免自带疏离之感。这几人尚且身处微末，境遇普通，白衣反倒生出隔阂。

嗯……那试试这一款？几缕白发点缀其间，破碎感拉满，甚好，就它了！

心念一动，造型已定：半束墨色长发，鬓边与额前留细碎发丝衬得面容温润，束发之处以细巧编发点缀，利落而不刻板。

外袍是挺括的墨黑交领长袍，领口、衣摆、襟缘滚着细细的暗金镶边，内里叠穿暗红中衣，黑红相衬，层次分明，气场沉稳。衣身、袖口绣着繁复却不张扬的暗金古兽纹样，一位贵气天成的少年公子，出现在三女面前。

明明尚且年少，可额鬓那几缕霜白，平添了几分破碎孤绝之感，格外动人。

“出发！去迎接我们的新成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