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巧制云罗裳，暗铺万世商

一大早，李渊便亲自上门叩门，瞧着便是激动得彻夜未眠。府里众人都眼巴巴等着李建成赐下座驾，这等仙家座驾若是人手一辆，往后唐国公府在太原，何等风光。

春桃、夏竹听见老爷的动静，慌忙从榻上翻身而起，匆匆更衣、挽了个简单发髻便赶去开门。

此刻李建成还怀拥秀宁睡得正沉，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才懒洋洋掀开眼帘，打了个悠长的哈欠，舒展腰身，轻声道了句早安，让众人先行退下，等他替秀宁梳理好发髻再下楼。

新来的秦琼四人在一旁看得大开眼界。这唐国公府，规矩和别处全然不同，世子房中尚且有人安睡，众人便径直前来等候，处处透着不拘一格。

一行人到了车场，众人索性拿了包子垫肚子，省事方便。李建成一边用早食，一边教众人熟悉遥控钥匙，哪枚按键开锁、哪枚落锁，还当场演示一番，锁闭之后寻常手段绝难破门，唯独商务玻璃属于易碎之物，需要多加小心。又细细讲解绕车检查车况的法子，手把手带着众人熟悉。

才刚教完开门，众人便迫不及待上手体验，坐进驾驶位，不必插钥匙启动。李建成逐项讲解中控每一处按键的功用，密密麻麻的机关看得众人脑袋发懵，纷纷取来纸笔，亲手绘图记录。好在这车乃是自动挡，只要摸清油门、刹车，上手便不难。

他又问过众人各自偏好的颜色，唯有明黄系逾制不可选用，其余颜色尽量依从众人心意。还给小秀宁定制了一辆粉色的，打算先让夏竹学着驾驶。他自己这边定下三辆黑色座驾，自留一辆，春桃、玉清各一辆，车牌为黑底白字，神·00000，恰到好处。

李建成陪着每个人，随车指导着开上一圈，才放他们自行摸索熟悉。他坐在一旁，慢慢吃着早点，看众人驾车兴致盎然，纷纷提议想找新路试试高速疾驰的滋味。李建成笑着应下，早饭后便一同前去。他又掀开后备箱，问众人可喜爱垂钓，每一辆车内都备有全套渔具，等逛完园区，寻一处水畔垂钓，若是渔获丰厚，就地野炊，午饭便在外解决。若是空手而归，那便只能饿肚子了，引得众人轰然叫好，一致赞同。

他正给大家讲解渔具箱内物件的用法，桃子匆匆来报，世子定制的团服第一版样衣已经完工，询问是送到府中，还是前去织造局查验。

李建成闻言大喜，总算盼到成品。织造局匠人手艺细致，他等候许久，自然要亲自过去看。于是和还在沉迷练车的众人打了招呼，携秀宁、春桃、夏竹、玉清、桃子一同乘车前往织造局。

织造局外，主事连同一众绣娘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世子乘车前来，心底忐忑不安，唯恐做出来的衣裳达不到这位仙世子的标准，引路时步步小心。李建成心情甚好，牵着秀宁，一路和众人说笑。待到成衣室展开样衣，确实巧夺天工，质感远超他见过的成衣，便是再好的成衣铺子也难以企及。皇家织造局乃是宫廷御用，千针万线缝制出来的袍子，除却形制不能比肩龙袍，其余之处件件都是艺术品，若是拿去拍卖，拍出龙袍一般的价，也不足为奇。

属于他的主宰袍暂且收好，留待他日，等自己容颜风华最盛之时再穿，眼下身上这身便足够。桃源女团的曹家妖女服、玉清带领男团的火火斗王服都已经妥当，先行收纳，等之后统计好所有人的尺寸，再微调衣身下发。

团服主体黑色不变，若有人偏爱别的色彩，也可另行改动。男团款全黑便十分合适，无需调整；女团款原本深蓝的区域也可替换别的色泽。春桃的气质适配基础深蓝款，上身定然夺目。只是他心底暗自思忖，不知织造局能不能做出高跟鞋。

一旁的秀宁却不乐意了，扯着他的

衣袖闹着也要专属新衣，还要李建成亲手设计的款式。这位宠妹妹的世子自然一口应下，让秀宁站在各样样衣之间，细细打量构思。

他原本想着，秀宁本该走英姿飒爽的巾帼路子，可端详片刻，忽然发觉，有一套样式和秀宁眉眼气质格外契合，简直像是为她量身而生，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李建成就地坐下，提笔勾勒图样，把每一处细节标注清楚。小秀宁凑过来，一眼便喜欢上底稿上的衣裙，高兴得拍手不停。李建成将图纸递给样板师，又附上一张图样参考。样板师对照草图一看，豁然开朗，只迟疑着低声提醒，白色的衣裳多有忌讳。

李建成淡淡一笑：“无妨，仙人多素白衣衫。有我护着秀宁，万邪不侵。”

秀宁听见这话，欢喜至极，上前抱住他，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口。李建成笑着逗了逗她，吩咐春桃几人先带秀宁去车上等候。

众人离开之后，李建成关上房门，单独留下主事、样板师，还有伽罗当初自皇宫织造局选出、赐给他的顶尖绣娘凤娘。他抬手一翻，掌心浮现出小医仙至臻限定、斗宗时期那套白紫衣裙的图样，将图纸铺在案上，一拂袖，衣裙不同角度的画像也一同显现在桌面。

他低声叮嘱诸多细节，三人听得心神震动，当即伏地叩首，愿呕心沥血，做出最完美的成衣。李建成点点头，取出一张五万两的银票放在桌上。寻常世家找织造局制衣，朝廷多有补贴，一件繁复样式的衣裳，赏百两便已是厚恩。

“这笔银子，算作这五套成衣的赏钱。”李建成开口，“我已经取走的三件不必留底存档，我很满意。大小姐那套，还有我珍藏的这一件，劳烦你们多费心，工期久些无妨。若是有难处，只管寻我。再过些时日，皇爷爷、皇奶奶要来太原，若是还需增补凤娘、绣工，只管递名单给我。事情做好，我自会在圣上面前为你们美言。这点赏银只是开端，余下两件若是成品合意，另有重赏。至于银两怎么分派、如何督促匠人用心，是你们内部的事，我不多过问。”

他语气一转，神色郑重：“唯独这套珍藏款，务必严守秘密。便是圣上问起，也不能吐露分毫，泄密者，神仙来了，也护不住你们。”

说着，他取出三枚仙丹：“此物赐你们，大有裨益。”

三人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应下，便是皇上追问也绝不开口。接过仙丹一口吞下，只觉浑身舒泰，神思清亮。凤娘本就是顶尖匠人，药力对她心神、专注力的增益格外明显，足以开宗立派。三人只当是延年益寿的仙家至宝，已然打定主意，这条命都要交给李建成。

李建成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叮嘱：“若是珍藏那套完工之时，我不在太原，便妥善收好，等我归来亲自来取。”

主事连忙问道：“不知世子何时远行，要去多久？也好方便我们规划工期。”

“说来话长。年后便动身，短则两三年，长的话，不会超过二十年。”李建成道，“你们可以赶工，但万万不能牺牲成衣品质。若是人手不足，要调用宫中绣娘，尽早报给我，我去向皇爷爷要人。对了，我之后再画一种鞋子图纸给你们，名叫高跟鞋。图样上有基础款式，我还有更多样式。鞋面可用牛羊皮革，只是鞋底需要橡胶这类材料，我会把材料放在百货大楼仓库，凭我的牌子，你们随时可以取用，好好琢磨，要做得好看又合脚。”

“还有一物，是女子贴身亵衣，比现下的款式更精巧合身，功用周全。橡筋、海绵这类物料，同样可以去仓库支取。日后，若是靠这两样物件做出名堂，所得利润，允你们世代分成，这是惠及子孙的机缘。等这批衣裳完工，你们便潜心钻研。

图纸我画好之后会派人送来，即便我不在太原，你们也可以自行琢磨新式纹样、改良用料。记住，跟着我做事，不必墨守成规，要敢推陈出新。若是有人无端刁难你们，只管寻我，有我为你们撑腰，尽管放手去做，这是千载难逢、世代无忧的机会。”

三人深深一拜，纵然肝脑涂地，也绝不辜负托付。

一行人将李建成送到门外，目送车子走远，才难掩激动地跳起来。天大的富贵，竟落到他们身上。这位仙世子年纪看着不过十岁，能画出这般巧思的图样，必然是真仙下凡。尤其是得知那套主宰袍是世子本人要穿的，更是拿出压箱底的手艺，把宫中赏赐留存的珍稀料子尽数启用。外人看着袍上只是红纹镶边，内里藏着繁复工艺，就连大面积的玄色衣料，都暗藏暗纹针法。日后李建成亲手触碰之时，也能察觉，这是足以当做镇馆珍宝的顶尖艺术品。

回到天上人间，众人分头行动。玉清带着男师傅去往男生宿舍量体裁衣，春桃领着女师傅去女生宿舍记录尺寸。女生那边费时久些，李建成便先去男团住处。每量好一人，便递上一套团服。等众人换好，他又细细叮嘱造型：不必束发，免得破坏整体的气韵，可像他一般编一缕细辫，用红绳系住，鬓发、刘海都要打理妥当。众人依言收拾妥当，一字排开。李建成瞧着，十分满意，一队火火斗王服，看着安全感十足。

等男生这边造型打理完毕，女生那边才刚刚量完尺寸。李建成对照尺码调整衣样，一一标注名字，方便分发，又把发型的要求交代给春桃，取出各色配套发饰。若是有自愿选用同色系衣裳的姐妹，也由她们心意。春桃虽偶尔迷糊，但作为他指定管事，御下很有分寸；玉清性子木讷寡言，胜在忠心不二，又有清风、清月协助，压力也能缓解。

他正思忖着，女团众人从女生住处走了出来。他定下规矩，除却夫妻居所，异性不可随意闯入对方宿舍，情愫萌生也该在门口等候，有宿卫看管，便是他自己也恪守规矩。

望着迎面走来的一队姑娘，李建成一时看得有些出神，只是见她们妖女长裙之下还套着长裤，暗自感慨，大唐女子终究是保守。也罢，等后续配饰齐备再说，他手中倒是还有配套的袜饰，只是还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

春桃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想到图样上的效果，哪里愿意让世子失望，连忙上前，低声和女团众人说了几句。姑娘们本就愿意顺从他的心意，很快折返屋内，片刻之后，再度缓步走来。

李建成见状，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清楚，这群姑娘大约读懂了自己的喜好。他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异动，提议大家一同合影留念。众人闻言都欣喜不已，当即开始拍照。秀宁也凑过来，不肯落下。

合照拍了许多：全员同框、男团和他、女团和他，还有春桃、玉清两位团长的单独合影。拍完之后，李建成依旧觉得还差一点味道，众人不由得心头忐忑，生怕是自己表现不好。

他笑着安抚：“是我年纪尚幼，等往后年岁渐长，再和诸位单独好好合影。”

他也不吝赏赐：女团各得玉颜丹、驻颜丹，男团赐下强身固本的丹药。众人道谢，也渐渐习惯，不再动辄跪拜行礼，这一点，李建成很是欣慰。又嘱咐女团，把长裤重新穿上，风光不必外露于人前。姑娘们红着脸应下，转身回去更衣。

待到四下只剩两人，李建成凑近春桃耳畔，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打趣的撒娇意味：“桃姐姐，今晚，能不能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春桃何曾听过这般软语，身子猛地一颤，耳根、脖颈都泛起滚烫的红晕，轻声应下：“少爷放心，无论是什么，春桃永远只穿给少爷一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