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车星光赠佳人，绕口令咒唤桃花

五人一同到餐厅用早膳，杨婉满心好奇，开口发问，为何除了秀宁之外，其余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早膳都一模一样，还喝那么多碗豆浆？

春桃性子腼腆不好答话，悄悄推了推身侧的夏竹。夏竹便把当初李建成那套说辞拣了一部分复述出来，又取出笔记递给杨婉，告诉她详细的缘由全都记在上面。

杨婉听完心里满是疑惑，只觉得这番话实在离谱。可等她看完笔记，明明知道其中有理有据，依旧忍不住朝着李建成翻了个白眼。末了，她还是开口，也要了一份一样的早膳。

杨广夫妇难得偷得清闲，素来习惯早起，这会儿也在用早膳，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二人一边进食，一边翻看那本笔记，心中感慨万千：这人怎么什么都通晓？大到家国天下的治理，小到鸡毛蒜皮的琐事，就连女子相关的方方面面，都能事无巨细考虑周全、安排妥当。

用完早膳，二人便陪着萧王妃练车。萧王妃本身没什么兴致，也不想学，就只想安安稳稳靠着杨广同坐。杨广略一思索，觉得这样也不错。只是转念一想，萧王妃日后好歹是一国之后，总得有几分排面。二人商量一番，萧王妃也觉得此话有理，是该备上一辆座驾，只是她自己不愿亲自驾驶，打算让贴身侍女来学。

昨夜他们二人就商议过许多事，此刻依旧达成共识：听李建成的安排准没错。只要不是建成出题考校、需要仔细斟酌的内容，其余吩咐照着做便是。建成不会害他们，单凭这一点，便足够让人安心。

唯独小女儿杨婵的事情，夫妻俩迟迟拿不定主意。按理来说，李建成本是最好的人选，可这孩子偏偏对年龄远小于自己的女子十分介意。他们心里暗自嘀咕，不少朝中老臣年逾七八十，依旧纳十二三岁的侍妾，怎么到他这里反应这般大？莫非他不是旁人猜想的，独独偏爱二十八的那一种异类？

夫妻二人正坐在车上闲谈，抬眼便看见李建成牵着杨婉，身侧跟着秀宁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他那支素来低调、不显山露水的班底。杨广早就看出来，这批人绝非等闲之辈。对方的用意十分明显，想来里面也有建成的考量，是防着自己挖走这批人手。

杨广只能选择将计就计。真到了自己无力解决的难关，想来建成终究不会坐视不理。至于这些人要效忠何人，他也不必强行把人绑在自己身侧。

刚一碰面，李建成衣袖轻轻一挥，萧王妃与杨婉的座驾便凭空浮现出来。萧王妃那辆是深邃紫，车身流转着点点星光；杨婉这一辆，则是和她那只熊玩偶相近的柔粉。女孩子向来偏爱这种亮晶晶、流光溢彩的模样，于是他干脆给其余女子的车子也都添上星光特效。能叫她们欢喜，于他而言也不算费事。

建成同几人说好，等稍后回来再继续练车，眼下先一同去百货大楼逛逛。杨家三人踏入百货大楼，只觉得眼界大开。这里服务周到贴心，琳琅满目的仙物价格亲民，寻常百姓也负担得起，这份格局实在令人惊叹。

只是看着货架上各式各样的女子物件，二人又在心底暗自腹诽：若不是清楚这小世子是通晓万物的神仙，旁人瞧见这般，怕是要认定他心性不正。就连物件如何使用，他都要亲手示范，实在叫人难以释怀。待到听闻午饭后还要去织造局，取他亲手设计的女子套装，心里更是笃定：这神仙里面也有古怪的，尤其是眼前这一位，当属其中之最。

李建成心中自有盘算，店里上新了一批小猫、小狗模样的玩偶。那些打算留下来当做赠礼的独一款式，便不会上架售卖。独一无二的东西，用来送人方才最合适。往后太原乃至天下的孩童，都能多几分玩乐的趣味。

玩偶一上架，当即引得百姓争相抢购。定价本就低廉，又属于新奇少见的仙物，谁都心甘情愿掏出银钱。这几日一次次上新，一次次突破营收上限。虽说物以稀为贵，可这般新奇好物摆在眼前，谁又舍得错过？

一行人逛完整座百货大楼，又去往后勤处。杨广看见了李建成对残疾雇工格外体恤照料的模样，默默记在了心里。真心方能换得真心，建成行事虽时常跳脱诙谐，对待每一个人却都是诚心相待，哪怕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杂役，或是普通百姓。

以杨广的聪慧，很快也学着建成的样子，和市井百姓说笑打趣。只是他往日行伍习惯难改，随口便带出老兵的粗口，惹得萧王妃暗暗蹙眉。王珪几人在一旁静静看着，

微微颔首。杨广的确有旁人学不来的气魄，难怪世子愿意倾力扶持，有这份心性在，来日成就定然不会差。

桃林里的桃花早已不复先前盛放，不少花枝花瓣落尽，枝桠上冒出嫩生生的绿叶。李建成取出一张符纸，众人见他闭目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不由得纷纷凑近倾听。

“吕小绿家的绿鲤鱼比李小莉家的绿驴绿，李小莉说她家的绿驴比吕小绿家的绿鲤鱼绿。不知是绿鲤鱼比绿驴绿，还是绿驴比绿鲤鱼绿？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他洒出一滴三光神水，符纸遇水轰然散开。方才还略显萧瑟的桃林，转瞬变回繁花如海的盛景，漫天桃花簌簌飞舞。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般神通实在玄妙，只是方才那咒语听着实在奇怪，到底是什么意思？

唯有站得近的秀宁和杨婉听清了全文。杨婉听得一头雾水，秀宁却默默在心里复述一遍，随即笑出声来：“哥哥，你这咒语也太有意思了！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急急如律令！”

众人哄然笑作一团。闹了半天，他郑重其事念诵一大段，除却最后那句急急如律令，剩下的全是随口编出来的绕口令！只是这话着实有趣，不少人暗暗记下，想着往后拿去考别人。

繁花漫天，下一个环节自然便是拍照。杨广夫妇全然不明白这新鲜事物的用处，第一张相片洗出来时，二人一惊，险些以为魂魄被相片收走。

另一边，李建成教杨婉摆出好看的姿势，秀宁见了自然也不甘落后。可等秀宁看过自己房间里留存的相片，觉得还是往日那些更好看，便不再上前凑热闹，坐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二人，默默“吃狗粮”。春桃心里也十分向往，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悄悄打定主意，往后寻个机会单独和少爷拍些特别的相片。

李建成和杨婉瞧见秀宁笑得可爱，便一同走上前，一左一右轻轻亲了亲她的脸颊。这一幕恰好被定格下来。李建成接过相片端详片刻，满意地点头：“瞧着倒像一家三口，乖女儿。”

秀宁一把挣开他的手，嗔道：“呸！坏哥哥！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娃娃，谁是你的女儿！看本公主不打死你！”

这番打闹惹得在场所有人捧腹大笑，只觉得这三人的相处实在讨喜。

拍完李建成和杨婉的合照，杨婉捧着相片，脸颊绯红。虽说方才总被他打趣占便宜，可一张张相片看下来，心底甜丝丝的，只觉得自己和他格外相配，好看极了。杨婉认真挑选相片，暗自盘算着每一张该摆放在自己房间何处。

李建成转头，又去指导杨广夫妇拍照。负责照相的玉清紧张得满头大汗，生怕自己拍不好，好在他镜头感本就出众，拍出来的效果深得杨广夫妻称赞，当即就要给予重赏。玉清十分有分寸，躬身婉拒，只说能为众人效劳已是荣幸，自己别无所求。

没过多久，众人来到杨婉的居所，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杨广夫妇心里了然，自家女儿往后，怕是再也离不开建成了。不过这是一桩好事，二人本就极为相配。

他们倒是不必改造房间，只打算留一本相册就足够。朝夕相伴的人，何须刻意追寻浪漫？相册用来定格彼此最好的瞬间便刚刚好。只是其中一张相片，效仿书桓依萍，借着水面反光拍下的吻照，叫二人十分心动。他们特意要了大相框，请建成帮忙放大，算作属于他们中年人的浪漫欢喜。

早膳过后，众人都兴高采烈地讨论方才拍下的相片。唯独李渊一行人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大伙孤立在外。昨夜他们从议事厅出来，就听大管家说，建成和杨家三人私下聚在一起商议事情。今早用完早膳，这一大群人便自顾出门游玩，他们几个只好凑在一处暗自揣测，难不成建成打算舍弃他们？

方才早饭时，又听闻建成陪着未来亲家一家游玩拍照，几人心头凉了半截。好歹也算姻亲，怎么偏偏不叫上他们？裴寂、刘文静、萧瑀三人叫苦不迭，李家的事情，怎么还连累上他们三个？他们也想跟着见识、一同进步啊！

李渊夫妇更是手足无措。自从建成回来之后，哪怕年纪尚幼，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他安排得妥帖周全。现下一时脱离了建成的安排，二人竟发觉自己不知该如何行事。

奶娘抱着小二凤过来的时候，夫妻俩更是进退两难，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想起这孩子做下的错事，心中一时怒意翻涌，可看着孩童哇

哇啼哭的模样，又想起建成说过，人之初，性本善。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个孩子，建成始终没有给出准话，愁坏了二人。

秀锦、秀安尚且年幼，秀宁满心满眼都跟着建成，连个帮着传话商量的人都找不到。（注：老有读者提醒李渊嫡长女是长沙公主，秀宁排行第三，年岁对不上。这里作者随心设定，大家不必拘泥史实，在这个故事里，秀宁便是李渊女儿里最出彩的那一个。）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午休，约好醒来之后，一同前往织造局查看样品。杨婉婉拒了李建成一同午休的邀约，独自回自己房中歇息。活脱脱一副拿到好处就害羞躲开的模样。

建成也没有强求。二人昨日才初次相见，进度飞快，杨婉面皮薄，难为情也是正常。先拉近距离，再谈情意，这条路未尝不可，只是遇上这般内敛的姑娘，总要多费些功夫。好在身边还有旁人相伴，对比之下，自己已经算得上十分有耐心。

午休并没有发生别的插曲。春桃、夏竹几女早已习惯安静小憩。只是春桃忽然开口，问要不要换上黑丝给建成瞧瞧，引得秀宁、夏竹好奇不已。

李建成淡淡开口：“不管黑丝白丝，总要配上成套衣衫，方能衬出韵味。”

几女便不再追问，心底对那套女装样品愈发好奇，带着满心疑惑沉沉睡去。

而李建成午休入梦，竟直接被洪荒一众大能堵了门。大佬们围着他接连抛出无数问题，萧羽哭笑不得：“你们就不能学学王珪他们，自己动脑子琢磨？事事都要我来教？你们都活了数十个元会，难不成是在鸿钧座下虚度岁月？哼，让你们打麻将，一个个都不理我！”

他拽过被子蒙头，自顾自酣然入睡。盘古在一旁看得无奈，暗自感慨，莫非一众大能的心思城府，反倒比不上凡间之人？

罗睺更是心态有些崩塌。自打王珪把建成的第一计拆解剖析完毕，他心里便久久无法平静。往后若是这少年想要布局算计，他们这些人，谁能稳稳接住？一众大能越想越是不安。就连往日不太和他亲近的女娲，心底也悄悄发怵。先前自己没给过他好脸色，别回头被他记恨算计。她暗自盘算，先遣分身提前打点，可本体又拉不下脸面，不肯低声求和。

午休过后，杨婉神采奕奕，先来寻李建成起床。建成伸手将她揽过来温存片刻，又凑过去把秀宁亲醒，换来秀宁一阵嫌弃的嗔怪。

李建成一边给秀宁梳理长发，一边逗弄身侧的杨婉，左右相伴，自在惬意。杨婉心里其实很想和他们一同歇息，独自待在房间难免孤单。夜里看着满桌合照，总会想起被他抱在怀里的暖意。越想念越是心绪纷乱，只能抱着那只大熊玩偶，权当是他，反复告诫自己务必矜持。

等他们下楼，李渊一行人早已在停车场等候。李建成看见李渊几人迟迟不肯上车，没好气开口：“走了！怎么，还要我专门来请你们？”

几人闻言身子一颤，慌忙登上车子。李建成一头雾水，暗自琢磨，这几个人莫非是中了什么邪？回头得帮他们驱一驱晦气。

上车之后照旧按老规矩安排：夏竹驾车，春桃坐副驾，秀宁、李建成、杨婉一同坐在后排。车队缓缓穿行街巷，抵达织造局。负责管事的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许久，远远望见一长串车队，立刻吩咐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李建成下车之后，径直牵着秀宁与杨婉，熟门熟路往样衣间走去。管事左右为难，想上前陪同，可国公、晋王都一同前来，不敢贸然丢下其他人；不去，又不敢怠慢神仙世子。只好安排监制上前招待李建成三人，自己领着其余人紧随在后。

一行人进到样衣间，预定好的样品还没有取出来，想来是被妥善锁起来保管了。李建成索性先坐下，铺开纸张，绘制适配秀宁、杨婉的发簪、发饰图样，又增补了几处衣衫配饰细节，随后同凤娘交谈，询问制作过程里有没有难以弄懂的地方。

众人进门，恰好听见建成指点凤娘工艺，纷纷感慨，世子果然博闻强识，触类旁通。等人全部到齐，李建成便吩咐把做好的样品取出来查验。五种款式一一展开，在场众人纷纷脸颊发烫，连秀宁都有些看不下去。

李建成却浑然不在意，自顾拿起样品，翻看面料、检查做工。众人看着他这般举动，齐齐满头黑线。却见李建成拿着样品，捏了捏，又闻了闻。众人心里暗自腹诽：果然，这家伙心思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