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张画像定归处，气鼓鼓的小债主

“哥哥发誓！绝对不骗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秀宁小公主！”

秀宁这才安下心来，心头的念头豁然通透。若是哥哥方才所言属实，她愿意，愿意用一辈子去等那个答案。李建成从来没有骗过她，这般郑重的许诺，更是分量千钧。

“喏，哥哥这柄剑是黑色的，这一把白色的给你，等你长大了，正好配你那一身衣裳。婉儿，这柄带青花纹样的归你，喜欢吗？至于咱们萧春桃同学，自然要配粉色的才合适！”

杨婉欢喜地接过长剑，凑上去在李建成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春桃接过属于自己的粉剑，神色复杂地望了望李建成，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低声道：“谢过少爷。”

李渊、杨广两拨人一窝蜂围上来凑热闹，就连一众道士也凑了过来，大有见者有份的意思。李建成无奈，只得一次次变换剑上的色泽纹路，一一满足众人。众人得了飞剑，个个如获至宝。这可是仙家神器，既能御剑凌空，亦可护身御敌，拿到手里只觉得底气十足。

李建成瞥了一眼还在怔然出神的春桃，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开口道：“各位，我实在太累了，午膳就不吃了，后续的议事推到明晚。今晚你们把之前商议的内容，讲给新来的同伴听，或是互相借阅笔记，用心研读，把落下的功课补上。今天和明天白日的时间，全都留给你们查漏温习。

王兄，劳烦你多给众人讲解；表叔，也把你麾下的诸事和大家说说，晚上议事我们再跟进别的安排。玉清，你驾车去织造局安抚一番，盯紧工期进度，再随同大管家一起慰问已经安顿下来的工匠们。魏兄，会后去百货大楼与美食城巡查一趟，徐兄负责账目核算。爹和几位世叔一同商议如何对接朝廷那边的事宜，这一块我就不费心了，我素来不懂朝堂礼法，相关的规矩你们商量着来。

皇爷爷他们，估摸着近日便会兼程赶来，多安排几批人，算好时日接应。秀宁、婉儿，你们想怎么玩便怎么玩。春桃，跟我走，我回秀宁的房间歇息，今晚的晚饭、夜宵还有明天的早膳都不必唤我，让我好好休养元气，等我养足精神，再陪你们好好玩！”

交代妥当，李建成便带着春桃转身离开。众人低声议论几句，都清楚世子今日耗费心神甚巨，应当让他好好歇息。

回到秀宁的房中，李建成略一思忖，自己原本的卧房已经被占，干脆就把这间屋子改成自己常住的居所。他靠在沙发上，抬手调整屋内布局。好在这一片屋舍格局本就大同小异，如同复刻出来一般，他只顺着自己的喜好微调，除了把浴池与寝床拓宽之外，其余陈设都没有大动。

春桃坐在一旁，兀自出神，压根没有留意周遭环境的变化。直到李建成起身去沐浴，她才慌忙跟上去，心不在焉地伺候他擦洗。

李建成换好寝衣躺在床上，看着失魂落魄的春桃，忽然轻笑出声：“怎么啦，萧春桃同学？难不成方才我唱的那首歌，你以为是唱给你的？我都说过了，那是唱给上界的李靖夫妇的，我保证没有别的用意。还是说，你在担心，我以后会丢下你？”

“不、不是的！春桃从没有这样想过。我早知道，少爷的结义兄弟、大小姐还有少奶奶，往后都能随少爷一同去往仙界。”

“过来，到我身边来。”李建成朝她招手，“还说你不胡思乱想，我早就和你保证过，不会抛下你。再说日后我去往仙界，若是萧春桃不在身侧，我反倒会觉得不习惯。别多想了，我向你保证，到时候一定带上你，这样可以了吗？”

“可是少爷，春桃……”

“没有可是。

难道春桃不想和我永远相伴？长生不老，岁岁相伴，历经亿万年光阴的那种？哦——我懂了，春桃是想着，往后长年累月跟着我，迟早会觉得腻烦，想法少了呗，感情淡了呗，爱消失了呗，无所谓了呗，嫌弃我了呗，懒得理我了呗，有别人了呗，讨厌我了呗，有新欢了呗，想赶我走了呗，顾不上我了呗，不喜欢我了呗，我走就是了呗……”

他故意一句句往下说，春桃听得心头发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使劲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少爷，我没有……”

李建成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伸手轻轻揽住她，等她渐渐平复气息，才取出一张影像在春桃眼前晃了晃：“喏，这就是你之前想要的，你长大之后的模样，看看，和现在的你像不像？”

春桃先羞怯地瞥了一眼李建成，才连忙接过影像。她这才明白，难怪少爷早早吩咐织造局，提前为她裁制那一身衣裙，心底一下子漫上暖意：原来少爷一直都记着自己。

“谢谢少爷！我以后真的会是这般模样吗？少爷到时候，也会喜欢那时的春桃吗？”

“把心里的疑虑收起来，我自然喜欢。只不过呀，若是春桃能更懂事些，好好照看奶奶，那就更好啦。”

春桃轻轻拍了他一下，娇嗔道：“少爷你坏死了！春桃一定会好好照拂奶奶，定然不会让少爷失望！”

“那就多谢萧春桃同学啦。对了，你知道，我为何特许你姓萧吗？你可是头一个哦。我现在先不告诉你，等皇上一行人抵达，议事的时候，你就清楚缘由了。你看对面的墙。”

春桃抬眼一望，不由得低低惊呼一声，幸福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只见墙面之上，从左至右，依次是春桃、秀宁、李建成，一处留白空位，再是杨婉成年之后的全身巨像。

画像里的春桃一身灵动裙衫，立于蓝楹花海之中，单手叉腰，眼含温柔，目光遥遥望向李建成的方向。

李秀宁是清冷绝尘的女剑仙模样，背景是雷霆翻涌的云天，双手横剑于胸前，孤傲的眉眼同样望向李建成。

杨婉坐在最右侧，中间隔着那一处空位，抬眼看向他，微微鼓着腮帮烹茶，一派岁月静好的温婉闺秀气质。

春桃看得心头震颤。

少爷也太耀眼了！那一身主宰袍，气度无双。成年后的李建成立于画中，俯瞰尘寰，自带至高仙尊的风范，一双凤目微微斜睨，气势迫人，双臂轻展，仿佛正要拥抱前来之人。

春桃只觉得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少爷！对不起，春桃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我愿意一直陪着少爷，不管多少岁月，春桃都不会厌烦。”

李建成伸手揽住她，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温柔安抚。二人依偎相伴，屋内氛围缱绻。

过了许久，李建成叮嘱春桃：“少用些香膏，把窗子推开通风，房门不必上锁。若是秀宁和婉儿她们过来，叫她们小声些，我要好好歇息。”

春桃脸颊绯红，等刷完牙转头时，李建成已经沉沉睡去。她给自己敷上面膜，细细抹上润肤的香膏，偶尔忍不住弯起唇角，又连忙抬手抚平面膜的褶皱。收拾妥当，她便在门边的书桌旁坐下，安静看书。

待到午间用膳时分，秀宁、杨婉和夏竹轻轻叩响房门。春桃快步开门，侧身出来，轻轻带上房门，小声叮嘱三人，等会儿进去，无论瞧见什么，千万不要出声，少爷正在休息。三人连忙点头应下。

四个姑娘捂着嘴，蹑手蹑脚走进屋内。画像印在进门左手边的墙面上，并

不突兀。春桃站在自己画像跟前，示意她们上前。

三人先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李建成，彼此对视一眼，不敢言语，四下打量屋中陈设，瞧着和从前的卧房差别不大。秀宁转头，一眼看见墙面巨像，惊得张大嘴巴。春桃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紧接着杨婉与夏竹也看见了，用力捂住唇，才没有惊呼出声。

秀宁示意春桃放手，气鼓鼓地对着床上熟睡的李建成挥了挥小拳头，随后走到李建成的画像前，伸出手轻轻贴上去摩挲。再看向一旁春桃成年的模样，又笑嘻嘻地对着春桃竖了个大拇指。

杨婉心思通透，一眼看懂画像排序暗藏的深意。她和李建成之间，隔着一处空位，不用多想，那是留给那位师妹的位置。她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一眼熟睡的李建成，走到他的画像前，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眉眼肩头，看得微微出神，片刻之后脸颊发烫，对着画像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午膳过后，春桃打包了一些饭菜带回房里。她知道李建成大概率要一觉睡到天明，却还是备下吃食，万一他中途醒了，不至于空腹。不多时，秀宁与杨婉也回来了。二人本是想来找他理论，可看着他睡得安稳，心底又生出几分心疼。纠结半晌，也悄悄爬上床，挨着李建成躺下。

夏竹小声问春桃，为何换下的床单泡在盆里没有清洗。春桃一本正经地解释，之前这间屋子许久没人住，换下来之后泡着，事情一多就忘了。夏竹又追问，被套枕套怎么没有一同泡洗。春桃脸颊一红，白了她一眼：“哪来这么多问题！还没收拾妥当，少爷就回来了，我只来得及整理沐浴间，想着等少爷醒了再一并拆洗。”夏竹便不再追问。

秀宁和杨婉该听的消息都已经知晓，也不打算去参加晚间议事。本想着饭后散散步消食，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李建成，索性靠着他，一同沉沉睡去。

约莫是梦里正想着“收拾”李建成，睡梦中的秀宁下意识抬脚踹了两下。

李建成骤然睁眼，捂着腰腹，哭笑不得：“好家伙！李秀宁！你这是要谋害亲哥啊？”

两个姑娘瞬间惊醒，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李建成又好气又好笑，问秀宁为何踹自己，又问她们怎么跑到自己床上，打扰他休养。

秀宁眨眨眼：“我没有呀。”

夏竹连忙帮着解释：“想来是大小姐睡熟了无意识的动作，定然不是故意的。”

李建成叹气：“合着我这两脚，算是白挨了？”

他又追问二人为何跑到床上打扰休息。秀宁嘴硬说自己迷路了，杨婉跟着附和，说跟着秀宁一起迷了路。

李建成坐起身，深吸一口气：“行，借口都懒得好好编。那你们在这边睡，我换地方歇息好不好？我现在法力耗损虚弱，可经不起你们折腾，饶我一命吧。”

两人闻言，愧疚地低下头，连忙说这就离开。

等三个姑娘走后，春桃凑到床边，小声和李建成禀报方才她们看见画像墙时的反应。李建成低声叮嘱了她几句，春桃乖乖点头应下。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少爷第一个赐姓萧的人，这份独一份的心意她记在心底，却不会凭着这份偏爱，和大小姐、少奶奶争宠。少爷也已经够难的啦。

另一边，秀宁和杨婉回到房中，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明明她们才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到头来反倒像是理亏的一方？

不行，趁他现在还醒着，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两人商量一番，再度气势汹汹，一把推开李建成的房门。

“我们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