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起名风波惹人醋，旧命一说惊全场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春桃身上。春桃神色带着几分怯意，轻声开口：“之前世子爷议事的时候，提过一条计策，名叫祸水东引。我便想着，咱们几个都是局中人，很难做出公允决断，不如寻一位分量足够的旁观者，由她替咱们拿主意。

论世子爷看重的人，皇后娘娘便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两位姑娘的去留，交由皇后定夺就好。只是这件事，得先让世子爷把心中的难处和烦恼摊开来说清楚。皇后娘娘和陛下素来推崇一夫一妻，若是这件事不从他们这里寻一个突破口，往后世子爷和几位姑娘相处，难免会让皇后娘娘心里存下芥蒂。

可若是把这个让世子头疼的难题，交到本就会为此为难的皇后娘娘手上呢？而且依王先生所言，眼下皇后娘娘心绪纷乱，病急乱投医，行事多凭本心率性而为，不会反复权衡思虑。她若是接手这件关乎世子的难题，本就疼惜世子，多半愿意替世子做主。

更何况皇后娘娘此番前来本就有事相求，面对世子的难处，本就愿意多有迁就。等世子把前因缘由铺垫妥当，很有可能，是皇后娘娘点头应允之后，亲手把这个口子再圆回来。

这般以转而定，两难困局便能自行解开！世子爷，不知春桃这个法子，可行吗？”

“借转移风险来敲定亲事、立下规矩……嗯，自己不拍板，看皇奶奶出手操作，这个思路确实可行！能预判人心走向，提前窥见结局，很不错，就按这个方案来！春桃同学，恭喜你，出师毕业了！过来，世子给你奖励！”

春桃怯生生抬眼瞟了瞟一旁的秀宁与杨婉，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慢慢往前挪了两步。李建成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揽到腿上，低头亲了亲她，手也不自觉地抚上春桃，逗得她耳尖发烫。

“喂喂喂！坏哥哥！我们两个还在这儿呢！”秀宁又羞又恼地嚷嚷起来，“春桃值得表扬没错，你也不用当着我们的面这样呀！

对了，我想好了，我不想继续叫萧秀宁。你给我重新取一个名字，萧秀宁、小秀宁，听着和原来没两样。取一个只属于我们私下称呼的，当做我们两个人的暗号好不好？”

秀宁晃着李建成的胳膊，撒着娇。李建成瞧着她娇憨的模样，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自己呢？有没有格外喜欢的字，或是中意的名字？”

秀宁摇了摇头。

“没有呀？那我早就帮你想好啦，叫萧奶琪怎么样？”

话音落下，李建成的目光顺势扫向墙上那张秀宁的画像。秀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颊唰地红透，攥起小拳头，一下下轻轻捶在他肩头：“可恶！色鬼哥哥、坏哥哥！你就偏爱这一款！我不要叫这个，听着就不正经！哼，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个坏哥哥……”

春桃连忙起身站到一旁，捂着嘴偷笑。杨婉也是眉眼弯弯，笑着看这一对打闹的人。李建成伸手，稳稳攥住秀宁乱挥的小拳头，顺势将她抱进怀里。

秀宁被他圈在怀中，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面庞，一双眼眸水光盈盈，连忙害羞地闭上眼。心里暗自惊叹，哥哥此刻的模样，实在好看得让人心慌。

“萧雪琪媳妇儿，往后漫长岁月，请多多指教啦。”

李建成低头，轻轻吻了吻秀宁。秀宁睫毛颤了颤，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唇，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同样回吻上去：“萧羽哥哥，以后，不许让雪琪独自等你太久！萧雪琪，这个名字很好听！我一定会长成画像里的模样，便宜你这个坏哥哥！还有，今晚你要这样抱着我睡！”

“呃，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怕待会儿夏竹进来撞见，到时候不好解释。总不能咱们四个反锁房门一起歇着，万一夏竹喊不开门，直接找人过来撞门，那才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咯。”

李建成低头，看着被秀宁、杨婉一同牵住的双手，笑着打趣。

杨婉抬眼，瞥了一眼还呆呆望着李建成出神的春桃。秀宁立刻会意，翻身下床，拉住春桃的衣袖：“萧春桃姐姐，你都霸占哥哥好久啦。今晚帮我和婉婉嫂子一个忙好不好？你去拖住夏竹，你们二人今晚回房歇息，就说哥哥今晚由我们两个照看，叫她不要过来打扰。她若是不愿意，你就说是我的安排，拜托拜托萧春桃姐姐！”

春桃哪里扛得住秀宁这般软声央求，一声声萧春桃姐姐叫得她心都化了，当即一口应下，转身出门去找夏竹。

刚踏出房门，春桃就忍不住抿嘴笑出声。大小姐真好，主母也没有反对自己跟着世子姓萧，大家都接纳了她，心里甜滋滋的。一晚而已，之前不能靠近世子卧房的时候，她本就常常和夏竹同住，不该贪心。今天得到这些奖赏，早已足够，甚至多到让她心里发烫。

春桃离开没多久，方才还窝在李建成怀里的秀宁忽然坐直身子，一瞬不瞬盯着他：“坏哥哥，老实交代！你和春桃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李建成当场一愣，一头雾水：“啊？这话从何说起？你这思维跳得也太快，我都跟不上了。”

秀宁伸手指向墙上春桃的画像：“你还装糊涂！为什么当初推演制衣的时候，最先做出春桃的这身衣裳？玉清她们的我先不提，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就问春桃这件是怎么回事！她是第一个得到这份待遇的女孩子，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们，悄悄有别的约定？”

李建成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下要怎么圆？在线等，挺急的！

他余光瞥了一眼一旁同样鼓着腮帮子、满是醋意的杨婉，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件事早晚也要同你们说清楚，免得你们一直放在心上胡思乱想。我坦白，春桃确实有好几次对我动过心思，我同她讲明白道理之后，她也就放下了。

你们也清楚我在修行仙道，修道讲究阴阳调和，但那得等到修为精进之后。在修成、法力稳固之前，男修需要守住元阳，女修也要守住元阴，修行才能稳步向前。

所以在重阳之前，在你们修行有成之前，我们不能越界。如今这般相处，已经是我的底线了。说实话，很多时候我也险些把持不住，反倒是春桃时常提点我。若是贪图一时欢愉，修为根基不稳，将来被老二抓住破绽背刺，那才是得不偿失。往后若是我快要越界，你们也要记得提醒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你问的这身衣裳，当初我刚重生归来，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究竟是谁，便掐算推演，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春桃。我保证，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想过什么先后之分。秀宁你仔细回想，当初你到池塘边寻我的时候，我是不是语无伦次、茫然无措？

那时候我满心都在推演前路，连你是谁都差点辨认不出，哪里会想别的。后来为你准备衣衫的时候，你还记得当时我说了什么吗？我说你年纪尚小，很难推演成型。不信你问问婉儿，就算靠着推演出来的画像对照，婉儿当初也很难想象出你长大之后的模样。

你自己也可以想一想，抛开画像，对着铜镜瞧瞧。除了眉眼有几分相似，其余地方差别极大。你现在还是圆圆的娃娃脸，额头、下颌、脸颊都还没长开，单单只看轮廓，谁也预判不出你长大后的样子。也是后来你缠着我要新衣，我让你站在样品前细看的时候，偶然想起这身白衣，才专门推演出来的。”

李建成无奈地解释完。

秀宁听完，心里的醋意反倒更浓：“说到底你就是偏心春桃！第一眼就推演了她！我和你朝夕相伴这么久，你却从来没有推演过我！哼！”

“好好好，这件事确实是我

不对。不过萧雪琪妹妹，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推演你？给你一个提示，推演完春桃、记下名字之后，我第二个推演的人，是我自己……”

秀宁闻言，怔了一瞬，慢慢品过味来：“你的意思是，你窥见了自己的结局，又怕推演我之后，看到我和其他人一样，落得不好的下场。正是因为太在意我，才一直不敢去看吗？”

李建成闭了闭眼，缓缓点头。

秀宁的气一下子消了大半，认真望着他：“行，那我不生气了。但是你要把我原本的未来讲给我听，我想知道，如果哥哥没有来到这个时代，原本的我，会是什么结局……”

话音落下，李建成的双手猛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轻轻抽动。那眼神里翻涌的慌乱、恐惧，让一旁的杨婉和秀宁都觉得陌生。

秀宁忽然记起那日早饭，李建成看向自己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后来他失魂落魄地匆匆离开，等自己寻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勉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强颜欢笑。

连化身李青萍时都藏不住的恐惧，实实在在落在二人眼底。秀宁与杨婉心里一慌，连忙一人握住他一只手，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摩挲安抚。

那可是李青萍啊！是睥睨寰宇、一剑斩二圣，敢直面天道的人。面对漫天仙神时他慵懒淡然，面对大道、父神之时也从容镇定。可此刻，单单因为秀宁一句话，便恐惧到身躯发颤。

足以见得，他有多看重秀宁，爱到何等地步，才会对那条已经被改变的旧命运，忌惮到这个程度。

李建成闭上双眼，接连深吸好几口气平复心绪，没有去看两个姑娘，只是怔怔开口，缓缓讲起秀宁原本的人生轨迹。

他没有添任何美化修饰，也没有像军中武将那般，大肆夸赞她娘子军、娘子关的赫赫功绩，不带多余情绪，如同诵读史书一般，平静地把那段过往娓娓道来。

杨婉听着秀宁身为女中豪杰的一生，听她和柴绍既是夫妻又是并肩战友的故事，尚且情绪平稳。可当听到秀宁原本只活了三十二岁的时候，眼泪瞬间簌簌落了下来。

若是在原本的轨迹里，那个时候李建成尚且在世，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如同如今这般亲近，那李建成亲眼看着她离去，该是何等绝望痛苦。

秀宁安静听完，一开始还觉得这段故事遥远，和此刻的自己无关。她本以为，会让无所不能的哥哥这般畏惧的，是自己当下会遭遇什么祸事。可听完之后，她才明白，困住他的，是自己注定短暂的寿数。

一想到这里，秀宁心底的害怕疯狂蔓延开来。哥哥许诺过，他们还有漫长的以后。可若是她跨不过这道命定的坎，哪里还有什么以后？没办法长久陪在哥哥身边了。

一直被李建成百般呵护、万般宠爱的秀宁，第一次放声痛哭。哭声凄切，闻者心酸。

听见秀宁撕心裂肺的哭声，李建成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以复加。他慌忙从李青萍的状态，切回原本的模样。他本想开口告诉她，这条命运已经被他扭转，可听着她的哭声，心脏骤然剧烈跳动，一阵尖锐绞痛袭来。

“哇——”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猩红的血珠飞溅，落在墙上那张主宰袍的画像上，又点点洒落在洁白床褥之间。李建成抬起手，朝着眼前无边的黑暗虚虚抓了一把，什么都抓不住。剧烈的眩晕席卷全身，他眼一翻，直直晕死过去。

“哥哥！！来人啊！救命啊！呜——哥哥你不能有事！本公主命令你，立刻睁开眼睛和我说话！哥！！”

秀宁凄厉地哭喊出声，巨大的恐慌击溃了她，眼前一黑，也跟着软软倒了下去，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