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卷子突然砸脸上，王珪：行，那我直接写大题

李建成缓缓睁开双眼，许是沉睡太久，又或是灵魂刚刚归位的缘故，浑身都泛着一阵一阵的酥软麻木感，肚子更是饿得咕咕直叫。说到底这具身子本就还在长身体，平日里旁人送来的那点吃食，压根跟不上他的消耗。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颗辟谷丹，直接丢进嘴里咽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绵长的药力瞬间散开，别说当下的饥饿感一扫而空，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也完全扛得住。李建成攥了攥拳头，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快复苏。

他侧过头，先看见了右边的李秀宁，眼下挂着一圈浓重的乌青，一看就是连日操劳没有好好休息；再往左边瞧，杨婉的脸色也苍白得厉害，透着浓浓的疲惫。李建成心里一软，满心都是心疼，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拂过二女的脸颊。

他原本想着，掏两颗玉颜丹给她们，帮着调养一下身子、消去疲惫，可转念又打了退堂鼓。这仙丹太过不凡，贸然拿出来，保不齐就要露馅。思来想去，他微微俯身，分别在两人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做完这一切，他又慢慢挪开身子，翻过身，同样在一旁憔悴不堪的春桃额间也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几人。之后李建成才踮着脚，蹑手蹑脚从床上溜下来，一路走到长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当初修建这院落的时候，他没安排什么监控之类的东西，不然就他这半夜偷偷摸摸的操作，铁定要被轮值守夜的下人抓个正着。

可刚松完这口气，新的难题紧跟着冒了出来。

哎？不对啊，他该怎么出门？总不能大摇大摆顺着正门走下去吧？一旦撞上夜里巡逻的卫队，那当场就得炸开锅！

李建成想了想，轻手轻脚钻进隔壁李秀宁的房间，关好房门，原地打坐调息片刻，默默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法力。以他现在的修为，踏空而行尚且还差上一截，但靠着真气托举，低空滑翔一段距离肯定不成问题。

他试着引导体内的真气在经脉里运转，心中暗自盘算，自己距离结丹境只差临门一脚了。这次就先用这套凡人功法金雁功凑合一下，主要是这套功法施展起来不扎眼，要是换成一苇渡江，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惹出麻烦。

打定主意，李建成换上一身提前备好的黑袍，推开窗棂，纵身一跃。

这一下可把旁观的洪荒众人吓得心头一跳。只见夜色沉沉，黑幕笼罩整片府邸，李建成就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大飞蛾，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一座座屋顶掠过，一路径直飞到城外一处巨大的深坑跟前。

站在坑边，李建成下意识就想切换李青萍的那套状态，刚有这个念头，又左右扫视一圈。四下荒无人烟，根本没有旁人盯着，他也就放下心来，抬手将云上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安置妥当。

做完这件事，他又绕了一小段路，去看那座大会堂。工程早就全部完工，他随手将大会堂也放落就位，省得之后一趟趟来回折腾。

他心里琢磨着，大会堂现下放好，短时间之内还用不上，但东西摆在明面上，府里的人发现之后，一定会安排人手过来护卫。就是不知道等众人清早看见凭空冒出来的宏伟建筑，会不会被狠狠吓一大跳。

想到这里，李建成心底还冒出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微妙感觉。

不过他没敢多想，迟则生变，夜长梦多。等这两件大事安顿完毕，抬头看天色，都快要四更天了。再过一阵子，城里起得早的早点铺子就要开门迎客，街上慢慢就会有人走动，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去。

心中拿定主意，李建成再度催动轻功，身形借着夜色扶摇而起，一路往府邸的方向赶。落到楼下之后，他先左右探头张望，确认巡逻的人没有靠近，紧跟着运起梯云纵，悄无声息掠到李秀宁的房间窗外，扒着窗沿翻回屋内。

进屋之后，他仔细关好窗户，检查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抬手把屋里灯火熄灭，又原路返回自己原先休息的房间。

房间里，四个姑娘挤在一块睡得香甜。李建成暗自感慨，盘古大神这法术也太顶了，折腾这么久，几个人半点醒意都没有，完全没察觉到他曾经离开过。这个本事可得记下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学学！

既然法术效果这么稳，他也就彻底放下心来。李建成回到李秀宁和杨婉中间，本来还想着搂一个在怀里，转念想想还是作罢。老老实实维持原状，乖巧地把手叠放在胸口，闭上眼睛，意识一晃，直接入梦，回到洪荒位面。

呼——萧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盘古在一旁一脸无奈地开口吐槽：“你动作倒是挺熟练，平日里没少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吧？你是有多不信我的本事，还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早就跟你说了放心，整个太原这边我全都帮你摆平妥当，结果你倒好，还在那里翻墙爬窗，跟个偷东西的小贼一样，就不能光明正大出去办事？”

萧羽猛地瞪圆眼睛，满是错愕：“卧槽，老登！你怎么不早说！说好只是让她们熟睡，你直接把全城的人全都弄昏睡过去了？我还以为巡逻卫队

是轮班值守、根本不会睡死，刚才一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搞得我像个小丑一样！”

他紧跟着又想起别的，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对了，这法术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赶紧解开吧，这么大范围的昏睡，太容易露出破绽了，万一被人猜到是我们搞的手脚，那麻烦就大了！”

随着盘古撤去法术，时间已经到了清晨六点多。

李秀宁率先睁开眼睛，转头一看，对面的杨婉也醒了，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眶。

“婉婉姐姐，你也没睡踏实吗？”

“雪琪，我刚刚做梦，梦见他亲我了！”

李秀宁一愣：“啊？我也梦见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梦醒过来的。”

一旁的春桃也小声接话：“大小姐，少奶奶，春桃也梦见了……”

三个姑娘唰地一下齐齐坐起身，目光先落在还在酣睡的夏竹身上，随后齐刷刷看向身侧安安静静躺着的李建成。

下一秒，李秀宁眼神一凝，发现不对劲：不对！他身上的衣服怎么换掉了？

萧羽在洪荒那边看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光顾着忙活，忘记夜行衣这件事了！

事已至此，现在再补救也来不及。萧羽索性摆烂，先不管了，反正考验的大框架还能继续推进，没必要为这件事过度焦虑。

他转身回到单独的房间，路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看向女娲，试探着开口：“姐妹，要不要一起睡？”

女娲干脆利落丢过来一个字：“滚！”

萧羽委屈巴巴：“不睡就不睡嘛！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呀！行吧行吧，那我自己先睡，没事别过来打扰我。门我给你留着，可别一不高兴把我房子拆了。哦呀斯密那塞~”

女娲心里还憋着气，这次打定主意要和他保持距离。她暗自腹诽，这家伙真的过分，才只是抱过两次，就想着主动凑过来，好歹也该好好哄哄自己才行……

洪荒位面的一众神仙看得一头雾水，只能继续盯着轮回光镜，目不转睛看着大隋这边发生的故事。

画面转回大隋。没过多久，李建成的房间里面就挤满了人。孙思邈上前仔细诊察一番，摇了摇头，示意李建成依旧处在昏睡之中。

李渊一行人顿时慌了神。再过两日，皇帝和文武百官的车队就要抵达太原，结果世子把云上城、大会堂全都安置好之后，直接倒下去装昏迷，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王珪抬手捏了一颗清灵丹吃下，凝神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诸位，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依在下之见，这是世子留给我们的一场考验！”

“诚如盘古大神先前所言，世子自从来到并州之后，事事亲力亲为，不断出谋划策。他虽身负神仙转世的本事，可这具肉身终究还只是个少年，本就早已不堪重负。此番又接连受刺激，急火攻心才倒下。幸得孙神医与上界仙人出手相助，方才化险为夷，想来是需要在上界静心调养一段时日。”

“世子明明回来过，却不愿打扰我们，特意施下法术让众人熟睡，这并非是谁的过错。大家不妨细细想一想，世子苏醒之后，不仅安置好了云上城，连大会堂也一并落成，其中深意，已经十分明朗了……”

房间里众人交头接耳，低声讨论起来。

王珪伸出一根手指，有条不紊继续拆解：“依在下揣摩，世子此举一共有五层用意。第一，世子损耗过重，理应静养，我们不该前去打扰。第二，他身负重伤，尚且记挂众人，把云上城、大会堂安顿妥当，意思便是，调养期间，俗世事务他不会再插手，台子已经给我们搭好了。第三，便是考验我们所有人，看世子不在的时候，我们能不能扛住压力，妥善处理并州大大小小的事务，不管是产业日常运营，还是太原城的治理。”

“第四，云上城与大会堂一并完工，代表接待朝廷圣驾这件重任，落在我们肩头。若是只修云上城，或许只是让我们安顿朝廷众人、拖延时日。可大会堂一并落成，足以说明，在世子给朝廷众人上完这一课之前，他暂时不会现身，这段时间里所有的风波，都是检验我们能力的考题。第五，后续的安排世子没有留下书信笔记，也就意味着，那些重要的会商，要等他回来再开启，我们眼下只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最后能做到什么地步，全看我们自己的表现。”

洪荒众人看着光镜里的画面，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啧啧称奇。

不愧是王珪，人都没见到，也没有半句沟通，仅凭现有的线索，就能推理到这个地步。再对比一下自己，众人心中齐齐感慨，属实是没法比。

房间之内，听完王珪的一番剖析，所有人若有所思，纷纷点头认同。可很快，新的焦虑浮上心头——这份世子递过来的考卷，他们到底要怎么才能答好？

李渊看了一眼依旧昏睡不醒的李建成，转头对着众人开口：“走，我们移步会议室商议，不要留在这里打扰他休养。接下来的事情，便劳烦王先生主导。”

众人没有异议。李秀宁三人不愿前去，只安排夏竹跟着一起去

记录商议内容，她们打算留在屋内，细心照料，给李建成擦拭身子。

会议室之中，王珪站在两块黑板前方，拿起炭笔，分别写下一个“里”字，一个“外”字。他抬手敲了敲黑板，沉声开口：“既然世叔信任，让我越俎代庖，时间紧迫，那在下便斗胆献丑。有说得不妥当的地方，还请诸位同僚斧正、补充！我们先来说外部事宜，太原城外，眼下有三件头等大事。”

“第一件，并州全境的安危。圣上携百官赶来并州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如今四海看似太平，境内没有听闻叛贼、邪教作乱的消息，可朝廷文武倾巢出动，难免会引来不少心怀不轨之徒。”

“并州腹地之内我们尚且可控，眼下并州修路、基建的计划如火如荼推进，各处都安插了我们的眼线，但凡有异动，很难逃过我们的耳目。所以在下认为，我们的防守重心，应当放在并州边境。”

“每日必须清查：有多少外人进入并州，其中前往太原的又有多少；同一批次抵达的有多少人、来意是什么、是否暗藏兵器。这些明细，每日都要整理成记录呈报上来。若是车马传递消息太慢，我们可以动用专属座驾，或是由我们自己、心腹之人亲自往返传递。这件事，还需要国公、晋王出具凭证，命令各处关隘配合盘查。”

“尤其是北方边境，最需要警惕。不少乱臣贼子自知在中原难以立足，很可能会勾结北方匈奴。一旦他们联手，匈奴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兴兵入侵并州！”

“诸位切莫觉得我是危言耸听。大家静下心想想，如今的并州，就是整个天下的中心。这里有物美价廉的仙物，是利；有大隋根基，还有圣驾百官，是权；更有昏迷不醒的神仙世子。在那些有异心之人眼里，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心头大患！”

“往日并州有仙人庇佑，旁人不敢妄动，可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只要有人率先动心，战火就会朝着并州蔓延。若是我们没有万全准备，一旦出事，我们所有人，都要背负千古骂名！事态紧迫，刻不容缓！”

李渊、杨广闭着眼，凝神思索。片刻之后，杨广率先睁开双眼，眼神凝重：“难怪！父皇本就下令全速赶路，得知侄儿昏迷之后，更是传旨星夜兼程。我先前还以为父皇只是忧心侄儿安危，现在想来，里面还有这一层考量！多亏王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是实打实的军国大事，已经火烧眉毛了！晋王府所有人马，全都听王先生调遣，先生只管下令！”

来护儿等四位猛将一同起身，拱手高声道：“末将愿意听从王先生差遣！”

李渊也对着王珪深深一揖：“王先生，并州存亡，便仰赖先生了！”

李靖等七人紧跟着站起身：“王兄，我等与你同进退！”

王珪心中感动，郑重接过李渊递来的并州大印，摊开并州地图，拔出李建成先前赏赐给他的佩剑，指尖顺着地图比划：“这第三件事。依在下判断，昨夜变故之后，敌人谋划部署，不会那么快完成。对内，我们有一条计策可行。”

“劳烦晋王与来护儿将军先行，驱车赶赴京都，半路面见陛下，把并州眼下的局势如实禀报，请陛下降下旨意，调遣兵马前来护驾。同时京师也必须做好防备。世子布局，本就是要太子坐稳下一任帝位，国本万万不能动摇。”

“除了边境守军不能调动之外，京师之内哪些兵马可以征用，还需要晋王仔细斟酌，调派可用兵马驰援太原。王某这边没有上限，兵马多多益善！方才我也说了，这是存亡之战。虽然敌人尚未动手，但我们要抢占先机，把祸患掐死在萌芽之中，绝对不能等对方发起进攻之后，我们再被动应对！晋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广神色激动，应声答道：“了然！王先生的意思是想要……”

李靖、徐世勣异口同声，一齐开口：“攘外安内！”

一句出口，所有人瞬间通透，全都读懂了王珪的谋划。

这个计划胆子极大，可冷静细想，不得不承认，这正是眼下敌我双方最好的破局时机。敌人一定会不计代价集结兵力发起进攻，如果我们一味固守城池，就算守住太原，也必然死伤惨重。

而他们，借着这个时间差提前布局，抢占先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主动出击，把战场推到敌人的疆域里面。顺势四处征伐，打乱对方所有部署，让敌人首尾不能兼顾、左支右绌，等到他们自顾不暇，内部自然会分崩离析，不战自溃。

到那个时候，便可一举鲸吞强敌。只要每一步都快敌人半拍，对方就会越来越无力反抗。就算他们看清局面、退无可退，也没有翻盘的余地，最终要么俯首归降，要么远走更西边的异域，彻底放弃和华夏为敌。

而现在大隋，准确来说，就是这间会议室里的这群人，完全拥有实现这个宏图的底气。无双谋士、顶尖战将齐聚，还有神仙世子积累下的滔天威望，加上源源不断的仙物作为后盾。哪怕李建成一直不醒，他们这一批人，也拥有搅动天下、颠覆旧格局的力量。

这样一份答卷……世子看到之后，应该会满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