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困于此，成于此

茶香淡雅，云卷云舒，娴静柔和的气息令人心安。

云霄手中翻阅着一道道玉简，对于这诸多不同的大道，饶有兴致地推演观摩着。

琼霄与碧霄对于这些不感兴趣，毕竟只是一些才有雏形的大道，更谈不上如何高深。

且她们都是纯粹的仙道修行者，所求本就与这些建立于众生之道的路迥异，新奇已过，只觉索然无味。

元易舒舒服服地躺在蒲团上，脑袋下枕着一片柔软，半眯着眼，看着翻阅玉简的云霄。

在元易眼里，云霄本身自带几分书卷之气，如诗如画。

元易心中宁静，闭上了眼，身上气息似有似无，融于天地间，隐隐变幻，似花开又无声花谢，弥漫着几分归寂之意。

截天剑沉寂在一旁，同样散发着几许若有若无的破灭道威，只是藏于鞘中，不显于外。

云霄放下手中玉简，低头看向闭目神游的元易，眸光流转，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过这份岁月静好很快便是被打破了，两道神虹落下，琼霄与碧霄从外面归来。

“师兄，你养的猴出息了！”

碧霄来到近前，俯下身看了看元易，二话不说先把元易摇醒，神情雀跃。

被云霄轻轻瞪了一眼，方才老老实实在一旁坐下。

元易睁眼，目光斜视这扰了他清静的家伙，碧霄神色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真是元易伸手揪着她的脸颊扯了扯，被不满地拍开了。

“师兄，我这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两个都不听。”

元易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翻了个身，不搭理她。

什么好消息坏消息，那只猴子的事，他会不知道？

碧霄看了一眼云霄，随即伸手将背影留给她的元易扒拉回来。

“”

“坏消息，你说吧。”

元易无奈，碧霄显然对此颇有兴致。

碧霄脸上神情顿时一变，可怜兮兮地神情一敛，挺了挺腰背，轻咳一声。

“师兄，那只猴子被天庭招安，做了御马监的弼马温，嫌神位太低，反下天去了。”

碧霄目光盯着元易，打量着元易的神情。

“哦。”

可惜，元易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句。

“那好消息呢？”

碧霄神情一滞，脸颊鼓了鼓，对于元易的反应有些失望。

“天庭给那只猴子升官了，齐天大圣，这名头，真是好不威风啊，昊天师叔倒是惯着他，当真封给他了。

“虚衔而已，所以呢？你想要什么名头？我帮你找昊天师叔讨要一个如何？不然你替我去勾陈上宫坐镇也行。”

“那算了，不去。”

碧霄听了，顿时兴致缺缺。

去勾陈上宫坐镇？无趣得很。

师兄的帝袍她又不是没穿过，也就那样。

“师兄你是不是想哄骗我去给你背锅？”碧霄狐疑地看着元易。

“这话从何说起？我有什么锅需要你来为我背？”

碧霄轻哼了一声：“那猴子的本事是你教的，别人不知道，昊天师叔岂会不知？我看那猴子不太安分，说不定还会闯祸，到时候昊天师叔定然找上门来。

你让我去勾陈上宫替你坐镇，届时昊天师叔岂不是找我吗？”

元易闻言，不由看了看碧霄。

你竟然说别人不安分，这太奇怪了。

见元易神色有异，沉默不言，碧霄不由得意。

“被我猜中了吧？”

“昊天师叔找你有什么用？”元易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

碧霄想了想，脸色一垮，好像也是哦，哼哼两声不说话了，拿起桌上一枚灵果咬了一口，口中含糊不清道：

“昊天师叔给那猴子安排了个活计，让他看管蟠桃园去了，算算时日，蟠桃仙宴也快了，说不得到时候他便能见到师兄了。”

“嗯。”

“师兄，你神情怎么怪怪的？”

“昊天师叔有心了。”元易只是回了一句。

碧霄不解，看向琼霄。

琼霄若有所思，却并不言语，只是拿了一枚灵果递给元易。

“让那猴子看管蟠桃园，师叔这是打算考验其道心吗？”

云霄笑着接过了话头，开口道。

“那猴子修为虽然上去了，破了金仙的门槛，入了太乙之境，开始修行真我之道，斩去他我而得见真我，师兄的太乙之道，斩我见道。

欲得真我圆满，便需得直面其自我，破去虚妄，斩却外在的妄念，保持自我本心，如此方可得证其道。

很显然，那只猴子尚未走到这一步，若真能保持住自我，不受虚妄之念所控制，对于他的太乙之道，好处巨大，有利于其修行。”

“大姐的意思是，昊天师叔故意拿蟠桃诱惑猴子？那猴子经得起诱惑吗？”

“受得起诱惑，循序渐进，自是成就正果。”

元易看了看灵果上留着的浅浅牙印，挑了挑眉，瞪了一眼琼霄。

“师叔当是看出了猴子修行之道上的问题，欲修众生之道，却收不住心，定不住妄念，悟空悟空，不悟空，不得道。”

“师兄当初为何不传他清静之道？师兄的道，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包罗太多，过于繁杂，甚至不仅是三教之道，还融入了众生之道在其中。

能够道承三教的，也只有师兄而已。

大师伯的清静无为之道，与我截教的争一线生机之道，二师伯的顺天应命之道，与我截教自争天命之道，大师伯的太上忘情之道，处处冲突，各有矛盾。

也就师兄能将他们尽数融入自身大道之中，却全然不受影响，走出自身的大道来。

换了旁人，只可能被大道所左右，难以保持住真我，不够纯粹，反入歧途。

师兄也说过，恒变无定，只是道之表象，穷尽变化，只求道之根本而恒存。

若是只得其变，而不得其中不变之根本，道途自误，何以成道？师兄真觉得这猴子走得通吗？”

碧霄疑惑，对于元易的大道，她们最是熟悉，但她们自身所修之道，却都是纯粹的截教之道。

大姐说过，师兄曾经道途受困于太乙之境，就在于师兄大道太过驳杂，难求纯粹。

而师兄之道，受困于此，也成于此。

素来争强好胜地琼霄，不是没有试过跟师兄学，但却没学成。

元易交给赤松子的，就不是这般大道。

“他若走不通，我便不教他了，也不值得我教他。”

元易抬起手，手中一朵莲花绽放，此际一片片花瓣却有凋零征兆，道韵收敛，于其中孕育一枚道果。

花开蕴果，花落果成。

这一方天地，一层层道境虚空，铺展如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