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飞贼石三

过了片刻，石三悠悠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庞，与那些拷问他的锦衣卫仿若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知道对方也是锦衣卫，但明显是个新人。

天良未泯，对待他这个必死之人仍能释放善意，给予方便，显然本性纯良。

回想自己这一生，幼年父母被恶霸害死，他侥幸逃得一命，从此沦为孤儿，靠沿街乞讨过活。

十二岁时，在一次帮派火拼后，躲在附近的石三，一路跟随一位重伤垂死的帮派高手罗进。

本想等他死后摸尸赚点外快，见他倒地后仍有气息，竟然发了善心。

背着他躲进附近的小树林，凭借夜色掩护，成功躲过了对手的搜捕。

之后石三尽全力救治这名高手，罗进虽然救活了，但其一身修为也尽废。

罗进身为帮派之人，有时候可能行事乖张，坏事做尽，但仍知晓春秋大义，知恩图报。

核查过石三的习武资质和天赋后，考虑到他修炼资源有限，罗进便将一套轻身功法飞云功，传给石三。

飞云功也是他从一个叛逃的宗门弟子手里抢夺过来的。

罗进自己并未练习，但也知晓其妙处，奈何需要特殊的身体天赋方可练成。

没想到石三竟有此天赋，也算是因缘际会，没有埋没这套功法。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罗进详细讲解飞云功修炼法门，督促石三练功，以致心力憔悴，旧伤复发，一命呜呼。

石三将其埋葬后，开始刻苦修行飞云功，等到飞云功小成后，便有了劫富济贫的想法。

因为飞云功，并非打斗功法，与人对抗或许差强人意，但是用来行窃，优势明显。

再加上他也非常痛恨恶霸豪绅巧取豪夺，便开始了行动。

刚开始时，石三只敢在小县城，挑选那种名声较差，护院实力一般的乡绅动手。

前两年，因为行事小心，选择目标较小，踩点工作做得好，一个月行动一次，石三并未出问题。

失窃的地主乡绅虽然报案，但具体情况不明，官府调查之后，便搁置下来，只知道有个飞贼，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第三年，石三飞云功大成，一举突破炼皮圆满境界后。

先是找到当年逼死他父母的恶霸，将其全家灭了口，这才引起官府的关注，灭门大案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轰动一方的大事。

之后，石三沉寂了一段时间，也有避风头的意思。

三个月后，官府查无实据，也知此人巧取豪夺，恶贯满盈，最后定性仇

人追杀，也就结案了。

此事过后，石三决定重操旧业。

经过几次成功行窃后，发现飞云功的妙处，就连炼肉境都拿他没办法，越发肆无忌惮，行事不再像之前那样谨慎。

石三的屡次行窃，惹得多位达官贵人投诉。

官府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同时将其情况通报给锦衣卫。

被盗的豪绅富户也联系起来，筹集一笔辛苦费，终于请动两位锦衣卫总旗，设下天罗地网，石三这才落网。

因为忌惮石三的轻身功法，锦衣卫当场就将其双腿打断。

随后丢入天牢，每日对其严刑逼供，一来是豪绅大户要求，让其不得安生，二来也想逼出行窃的财富和功法。

石三自知难逃一死，不想白白便宜这些锦衣卫爪牙，硬是咬紧牙关，一字不漏。

此时察觉出陈到身上释放的久违的善意，不禁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的酷刑，已经让石三油尽灯枯，身体机能也已耗尽，随时都会死去。

石三也是知恩图报的人，自己行窃财富，大部分都已发放给贫苦百姓。

只剩余最近两次行动所得，尚未来得及散财，就被锦衣卫抓住。

以及罗进传授的轻身功法飞云功，倒也有意留给陈到。

至于陈到能否练习此功法，也要看他的天赋和造化。

他也知道天牢耳目众多，盯着他的大有人在，不可能明摆着告诉陈到，那是取祸之道。

“姓李那小子，告诉你上官，我想开了。”

“就是死也要当个饱死鬼，三天后，我就把他们想要的东西给他们。”

“这几天你们要好好招待我，好酒好肉都拿上来。”

“你是当班牢头，就让这小子去买些酒菜。”

“记住，少拿普通的酒菜糊弄爷。”

“听好了，要青衣巷和顺斋的酱牛肉、宫保鸡丁、五香猪头肉、叫花鸡。”

“五柳巷王记酒号的清平醉，要十年陈酿。”

“平明巷富贵斋的桂花糕。”

“清泉巷刘记炒货的糖炒板栗，板栗炒至七成熟，糖量一半就好。”

“就这些了，小子记住没有？”

石三对着李河、陈到就是一阵吩咐，就像使唤自家仆人一样，而且丝毫不担心他们不去办。

李河和陈到对视一眼，心道这家伙还真识货。

所报的酒菜点心都是县城里排的上号的好东西，这一顿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陈到两人都感觉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耽搁。

随即退出牢房，将石三的要求告知王清。

“没想到这个飞贼石三，到最后居然想明白了。”

“这次你们立功了，只要到时候他的东西到手，你们多少能得点好处。”

“我先把这个消息汇报给赵小旗，等待命令。”

“李河，你是石三的代管差役，负责照看石三。”

“现在既然他松口了，就不能轻易让他死去。”

“到时候说不得就成了我们的责任，你去吴医官那里领一些治疗外伤的金疮药。”

“陈到，你先准备准备，记好石三的要求，切记按照要求购买酒菜点心，等我的消息。”

王清大喜，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吩咐二人之后，就将消息汇报给小旗赵丰。

赵丰略感错愕，没想到这个石三硬抗了几天。

眼瞅着已是时日无多，最后居然屈服了，随即转念一想，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那些东西，本就行窃而来，而且这家伙是个独行侠，既无家人，也无朋友。

死后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便宜谁了，还不如临死之前当个饱死鬼，想到这里，他轻声说道。

“就按他的要求办，另外去领些金疮药，别这么快死了，买酒菜的人选定了吗？”

赵丰的处置完全在王清的意料之内，毕竟石三的要求不多，关注度还高，能顺利拿到他的功法和行窃所得，才是重点。

“回小旗，已经定了，是刚来的陈到。”

赵丰没再说话，摆摆手，就让王清回去了。

陈到领取命令后，手持任务牌，离开天牢，依次按照石三的要求购买东西。

期间并无特殊情况发生，只是炒货店的刘掌柜，在听到陈到的要求后，莫名的愣了一下。

随即他开始干活，因为陈到的要求特殊，并无成品，所以需要重新炒制。

炒制的过程中倒也无甚言语，只是把陈到仔细的打量了几遍，仿佛要把这个年轻人的容貌刻入脑海。

过了一刻钟，板栗炒好后，刘掌柜照例送陈到走出炒货店，一如他送别其他客人一样，并无其他异样。

待所有酒菜点心买齐之后，陈到便返回天牢交差，期间，自有差役盘问检查。

毕竟不是什么物品都能带入天牢，核查各家售卖凭证后，才放陈到进去。

陈到先是回王清处交还了任务牌，之后便将这些酒菜点心拿到石三房间，摆在小桌上。

此时，石三正躺在木板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只是让陈到把他扶到凳子上，期间并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