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觉醒 第三十六章 分赃、晶石与不速之客

两人在石林中一阵疾行，直到确认远离了那处凶险的石穴，也听不到巨鳄那吓死个人的动静了，才敢找个背风又隐蔽的石坳子歇脚。林澜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冰凉的岩壁，大口喘气，感觉胸口的老伤又有点隐隐作痛——刚才水下那一通折腾，可不是闹着玩的。苏晚晴也累得够呛，小脸煞白，扶着岩壁直抹汗。

“妈呀……刚才可真是阎王爷桌上抓供果——玩命啊！”苏晚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方言俚语都蹦出来了，“那大鳄鱼，好家伙，跟座小山似的！王啸师兄他们跑得那叫一个快，鞋都快跑掉了吧？”

林澜没接这话茬，他更关心到手的“干货”。他解下那个特制的防水皮囊，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上。

三块拳头大小、乳白光晕流转的雾晶率先滚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能量波动明显比之前那块“泉眼版”醇厚精纯了许多，像陈年老酒对比掺水散装。苏晚晴的眼睛立刻就直了，嘴里发出“嘶”的一声抽气声。

“这成色……怕不是中品雾晶了吧？一块能顶普通的三五块！”她凑近了些，想摸又不敢摸，眼巴巴地看着。

最后滚出来的，是那块拇指大小、不起眼的暗蓝色“小石子”。它静静地躺在三块光芒熠熠的雾晶旁边，像个灰头土脸的远房亲戚。但林澜的注意力，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它身上。

“别小看这‘小石子’。”林澜将其捻起，入手那股奇异的清凉宁神感再次传来，让他因冒险和消耗而有些浮躁的心绪都平静了不少。“水下那三块雾晶，像是长在一个天然的‘小聚灵阵’上，这东西，八成就是那阵眼，或者……阵眼的一部分。”

“阵眼？”苏晚晴好奇地也用手指碰了碰，立刻“咦”了一声，“好凉！不是冰冷的凉，是……让人脑子清醒的凉！感觉比‘静心檀’还舒服点？”

“嗯。”林澜点头，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暗蓝色石子微微一亮，内部仿佛有深邃的星河缓缓旋转，一股更加清晰、纯净的“宁静”、“滋养”、“水润”的规则韵律散发出来，甚至引动了周围雾气中的水灵气微微向其汇聚。与此同时，他怀里的“雾晶感应石”像是受到了强烈刺激，乳白色光芒猛地亮了一截，但指向却变得有些紊乱，似乎被这石子的韵律干扰了。

“这东西不简单，能干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秘境的水雾灵气，还能宁神定魂。”林澜下了判断，将其小心收起。“先收好，以后再研究。当务之急，是分……呃，是按约定分配。”

他看向那三块诱人的中品雾晶。“按照约定，所得按贡献分配。下水是我，警戒和协助是你。雾晶我们平分，但这块‘小石子’比较特殊，归我，如何？作为补偿，你可以多拿一块‘凝露草’。”他指了指皮囊里剩下的几株菌洞采集的荧光菇（他习惯叫凝露草）。

苏晚晴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林师兄你说这话就外道了！要不是你，我早在菌洞外边喂了蚂蚁或者鳄鱼了！下水那么危险，东西本来就是你拿命搏来的。我就帮忙甩了根绳子，哪有脸分一半？再说了，要不是你，我也找不到那菌洞疗伤。这雾晶，我拿一块最小的就心满意足了，多的绝不敢要！那块蓝石头肯定对你有大用，你留着！”

她说得诚恳，甚至有点急了，看来是真心这么想。

林澜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倒是实在，不贪。他想了想，也不矫情，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三块雾晶，我拿两块，你拿一块。‘凝露草’你再拿两株备用。另外，”他指了指苏晚晴肩头的伤，“你的‘清瘴丸’和‘止血膏’快用完了吧？我这还有，分你一些。接下来未必太平，你需要保持状态。”

说着，他不由分说，将一块大小居中的雾晶、两株“凝露草”、以及部分“清瘴丸”和“止血生肌膏”塞给了苏晚晴。苏晚晴推辞不过，只好红着脸收下，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位林师兄虽然平时话少脸冷，但做事是真讲究，不坑自己人。

分赃完毕，两人各自将雾晶收好。林澜掂了掂手中两块沉甸甸的中品雾晶，又摸了摸怀里那块暗蓝色石子，心中稍定。有了这些，就算接下来找不到更多，排名也不会太难看了。关键是那蓝石子，似乎有助益神魂、稳定心境的奇效，对他修炼《强化凝神观想》和压制识海污染或许大有裨益。

“林师兄，接下来咱们去哪儿？”苏晚晴问道，经过刚才的“分宝”，她对林澜的信任和依赖又多了几分，自觉地开始以“咱们”相称。

林澜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展开那张“简易堪舆图”，结合刚才的遭遇

和王啸他们逃窜的方向，快速分析。“我们现在在‘丁五乱石林’边缘，靠近‘乙二暗河’。王啸他们往西北方向去了，那里是石林更深处，地图标注模糊，可能通向未知区域或更危险的妖兽巢穴。巨鳄追他们去了，短时间内西北方向是高风险区。”

他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我们不能往回走，石蚁区域不安全。往东，是暗河下游，可能靠近‘腐泥鳄’的老巢或者其他水生妖兽地盘，危险。往南，是我们来时的方向，相对熟悉，但资源可能已被搜刮过。往西南……地图显示那边有一片标记为‘迷雾丘陵’的区域，地势起伏，雾气更浓，妖兽标注较少，但可能有天然迷宫或幻象风险。”

他抬起头，看向苏晚晴：“你觉得呢？”

苏晚晴眨了眨眼，没想到林澜会征求她的意见，心里有点小高兴，认真想了想：“西南的‘迷雾丘陵’听起来挺吓人，但妖兽少是好事。而且越是这种地方，可能越有没人发现的雾晶或者灵草？咱们有地图，小心点探路，总比去跟大鳄鱼或者成群结队的家伙硬碰硬强吧？再说了，王啸师兄他们被追得往西北跑，说不定能把一些厉害家伙也引过去，咱们去西南，正好避避风头。”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居然和林澜的想法不谋而合。林澜点点头：“有道理。就去‘迷雾丘陵’方向。不过地图信息有限，我们需要格外小心，注意标记路线，避免迷失。”

两人稍作休整，吃了点干粮，喝了口水。林澜服下一粒“养元丹”加速恢复精神，苏晚晴也嚼了一片“凝露草”叶子，稳固伤势。

正准备出发，林澜耳朵忽然动了动，眉心“星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感应。不是“灵觉符”预警（还没触发），而是他自身增强后的感知，结合“模型”对环境背景能量流的持续监控，捕捉到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数据噪点”——就在他们侧后方约二十丈外，一块蘑菇状巨石的阴影里，似乎有某种东西，极其短暂地干扰了那里雾气流动的自然韵律。

那干扰太轻微，稍纵即逝，甚至不像是活物移动，更像是什么东西……调整了一下自身与环境的“同步率”？或者是，极其高明的潜伏者，呼吸、心跳乃至灵力波动都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是刚才某个瞬间，出现了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延迟”或“误差”？

林澜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白毛汗。有人跟踪！而且是个潜行隐匿手段极其高明的家伙！是敌是友？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在水潭边？还是更早？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低头整理皮囊，仿佛毫无察觉，但心中警铃大作。能在这么近距离瞒过他强化后的感知和“模型”的基线监控，此人的隐匿功夫，恐怕还在那雾隐蛇之上！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极大。

“苏师妹，”林澜忽然开口，语气如常，“你刚才说，在菌洞附近被‘影狐’追，是靠一种药粉掩盖气息才脱身的？那药粉还有吗？效果如何？”

苏晚晴虽然奇怪林澜突然问这个，还是老实回答：“还有一点，是陈师兄给的‘敛尘散’，能掩盖自身气味和微弱灵力波动，对妖兽嗅觉有点用，但对修士神识探查效果一般。林师兄你需要？”

“嗯，给我一点。接下来要去‘迷雾丘陵’，那种地方据说有些妖兽对气味和灵气特别敏感，有备无患。”林澜伸出手。

苏晚晴不疑有他，从自己一个小香囊里倒出少许灰白色的细腻粉末，倒在林澜掌心。

林澜接过粉末，假装仔细查看，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借着这个动作的掩护，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力附着在粉末上，同时，他悄然调整了“模型”的监控模式，从“低功耗基线扫描”，切换为“定向高灵敏度能量及信息流捕捉”，目标区域，正是刚才那“数据噪点”出现的蘑菇状巨石阴影！

他不能打草惊蛇，但必须确认跟踪者的存在，并尝试获取更多信息。他将那点“敛尘散”随意撒在自己和苏晚晴身上，然后起身：“好了，走吧。跟紧我，注意脚下。”

两人再次上路，朝着西南方向的“迷雾丘陵”行去。林澜的步伐看起来依旧平稳，但每一步落下，精神力的“触须”都如同最灵敏的雷达，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重点“扫描”身后和侧方区域。他不再仅仅感知能量和生命，而是捕捉一切不自然的“信息扰动”——包括光线在雾气中折射的微小异常、声音传递的延迟、甚至空气中微尘飘动的规律是否被打破。

“模型”全速运转，处理着海量的环境数据，试图从背景噪音中，分离出那个“幽灵”的踪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穿过一片怪石更加嶙峋、雾

气也越发浓稠如牛乳的区域时，林澜的“模型”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噪点”！这次更清晰了一些——就在他们左后方约十五丈，一处由三块尖石形成的天然“石屏”之后。那“噪点”的特征，与之前几乎一致：极其短暂的环境能量流“同步误差”，以及一丝几乎淡到没有的、阴冷晦涩的灵力残留特征。

“果然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东西’。”林澜心中凛然。对方的跟踪技巧堪称恐怖，若非他拥有“模型”这种超越此界常规的、基于“信息论”和“模式识别”的探测方式，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背后跟着这么一位“吊靴鬼”。

是孙师兄背后组织的人？还是宗门里其他对他“感兴趣”的势力？亦或是……秘境中某种未知的、擅长拟态与潜伏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被这样一位“高手”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反制。

林澜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前方越发浓重、地形也开始出现起伏的雾丘。一个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苏师妹，”他忽然放缓脚步，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前面雾气太浓了，地图也不好使了。我记得陈师兄好像说过，这种浓雾地带，有时候地下会有‘蚀骨阴风’的缝隙，踩错了地方，罡风灌体，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得找根结实的长棍子，一边探路一边走。”

苏晚晴一愣，陈师兄说过这个吗？她怎么没印象？但她看林澜脸色严肃，不似作伪，便点头附和：“对，对，是得小心点。”

林澜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从经过的一丛枯死的矮灌木上，折下了两根约莫手臂长短、相对笔直的硬木枝，递了一根给苏晚晴。他自己拿着另一根，开始像盲人探路一样，在前面戳戳点点。

这个举动，看似是为了探路安全，实则是林澜计划的第一步——制造合理的、小幅度的路线偏移和速度变化，同时利用木枝触地的声音和动作，干扰潜在的听觉与视觉追踪。

他一边探路，一边悄然从皮囊中，摸出了那个装有荧光菇（凝露草）的玉盒，打开一条缝隙。柔和但稳定的乳白色光晕微微透出。在如此浓雾中，这点光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虽然不明显，但对于一个在近距离、高灵敏度“监控”他们的跟踪者来说，无疑是一个醒目的“信标”。

他要看看，这个“吊靴鬼”，对他身上可能存在的、来自菌洞的“荧光菇”能量特征，是否会有特别的反应。

同时，他借着探路和转身的间隙，极其隐蔽地将几粒混合了“隐息粉”和荧光菇微量孢子的粉末，弹射到经过的几处特定位置——比如一块形状特殊的石头下，一株歪脖子小树的树洞里。这些位置，都是他凭借增强的记忆力和空间感精心选择的“标记点”。

如果跟踪者继续跟随，很难完全避开这些带着微弱但独特能量与气味“签名”的标记点。一旦他触碰到，或者近距离经过，就可能在林澜后续的“扫描”中，暴露出更清晰的行踪轨迹，甚至沾染上难以立刻清除的“追踪印记”。

这就像在黑暗中，一边自己打着微弱的手电（荧光菇），一边在身后布下肉眼难见、但对自己而言有特殊“荧光”或“气味”的蛛丝。

做完这些，林澜重新盖好玉盒，将荧光收起。他就像个真正的、谨慎的探路者，带着苏晚晴，在浓雾与起伏的丘地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路线变得稍微曲折起来，速度也时快时慢。

苏晚晴虽然觉得林师兄今天格外小心，甚至有点疑神疑鬼，但出于信任，还是紧紧跟着，学着他的样子，用木枝探路，不敢有丝毫大意。

浓雾如墙，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吞没。而在他们身后约十几丈的雾霭深处，一点比雾气更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灰色阴影，似乎微微停顿了刹那，两点冰冷的微光，透过斗笠的缝隙，扫过林澜刚才布下“标记”的几个点，又掠过苏晚晴手中那根探路的木枝，最终，定格在了林澜腰间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乳白光晕的皮囊上。

沙哑到几乎无声的低语，再次飘散在浓雾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致：

“荧光蕈的能量信号……故意泄露？标记点……粗糙但有效的反追踪意识。小子，警觉性不错嘛。不过，光靠这点小把戏，就想甩掉某家？”

灰色阴影轻轻一晃，如同雾气本身流动了一下，再次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这一次，它的轨迹，微妙地避开了林澜布下的所有“标记点”，仿佛早已看穿。

狩猎，似乎变成了猎人与猎物之间，一场无声而精致的相互试探与博弈。而浓雾笼罩的丘陵，成了他们最好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