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觉醒 第四十九章 小聚与“不务正业”

从执法堂那座黑黢黢的石头房子里出来，被夜风一吹，林澜才觉出后背有点凉飕飕的——刚才在里面，精神绷得太紧了。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那块自打进门就提着的大石头，总算“咚”一声落了地，虽然没全落地，但至少不用一直悬着心了。

“刘执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人骨头缝都发凉……”林澜心里嘀咕，脚下步子却轻快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这关暂时算是混过去了。至于刘执事信了几分，后续会不会再查，那是以后的事。起码今晚，他能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回杂役区的路上，月光清凌凌地洒下来，把石板路照得发白。远处膳堂还亮着灯，飘出点食物残存的暖香。林澜摸摸肚子，才觉出饿来。在执法堂被“审”了那么久，又紧张，又耗神，前胸都快贴后背了。他脚下拐了个弯，朝着膳堂后厨的方向溜达过去——这个点，正经饭菜是没了，但去相熟的帮厨杂役那儿，说不定还能蹭点剩下的粥或馒头。

运气不错，赶上灶上还温着一小锅杂粮粥，稠乎乎的，里面混着些菜叶和肉末。帮厨的老陈头见是林澜，也没多说，舀了一大碗给他，又塞了两个冷馒头。“林小子，又熬夜用功了？瞧你这脸色，跟霜打了似的。赶紧吃了回去歇着！”

“多谢陈伯！”林澜咧嘴一笑，也不客气，端着碗蹲在厨房后门的小石墩上，呼噜呼噜喝起来。热粥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脑子里那些关于执法堂、刘执事、天工残篇的纷乱念头，也暂时被这简单的饱足感冲淡了些。

人啊，有时候就得吃点热乎的，才觉得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谢过老陈头，林澜慢悠悠晃回自己的小竹屋。关上门，点亮月光石，屋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简单，甚至有点寒酸，但此刻看着，却觉得格外安心。这才是他的地盘，虽然破了点，但自在。

他先没急着去看床底下藏着的“宝贝”，而是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和紧张而有些僵硬的筋骨。然后打了盆凉水，胡乱擦了把脸，感觉精神又清醒了几分。

这才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藏东西的木箱子。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失败品、草稿纸，还有那块……成功品！

林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微微发光的白玉石片拿出来，托在掌心。乳白色的光晕稳定地散发着，虽然微弱，但在只有月光石照明的屋子里，显得特别温润可爱。这可是他亲手做出来的第一个“天工”造物！虽然功能就是个照明，还比不上最低阶的月光石，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嘿嘿，成了！”林澜忍不住傻乐了一下，用手指头戳了戳石片表面

细密的刻痕。冰凉光滑的触感下，仿佛能感觉到那些微弱的能量在刻痕里缓缓流动，循环往复。“聚灵、导流、转化、稳定……嗯，‘稳定回路’这里还有点瑕疵，能量波动有点大，得再改改……”他一边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职业病似的开始挑毛病，脑子里已经转着好几个优化方案了。

把玩了一会儿，他才将石片小心地放回箱子里，和那些失败品分开。这些都是宝贵的“实验数据”和“经验包”，以后改进就靠它们了。

收拾好东西，林澜坐回床上，却没立刻开始修炼或研读残篇。今天经历了这么一遭，他觉得自己需要点“不务正业”的时间，放松一下绷得太紧的神经。

他靠在冰凉的竹墙上，从怀里摸出那卷“天工”残篇的皮卷，没有展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粗糙古旧的表面。刘执事对这东西的关注，让他心里多了根刺，但也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和好胜心。赵师叔和孙师兄，似乎都因为这卷东西，对他格外“上心”。

“天工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残篇里，除了这些基础理念和入门手法，还藏着什么秘密？”林澜喃喃自语。他现在就像一个得到了一张藏宝图残片的孩子，既兴奋于可能找到宝藏，又担心图后面跟着吃人的怪兽。

“管他呢！”林澜忽然把皮卷一收，塞回怀里，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头，“反正东西在我手里，慢慢学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抓紧时间把自己变强才是正经！”

他骨子里那股属于少年的不服输和冒险精神，在这夜深人静、暂时安全的时候，悄悄冒了头。穿越到这个世界，从朝不保夕的流民，到挣扎求存的外门杂役，再到如今勉强站稳脚跟，甚至窥见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修行之路，他靠的可不只是谨慎和算计，还有这股不肯认命、想看看更高处风景的闯劲。

“修炼！画符！学天工！攒资源！”林澜给自己打了打气，感觉心情又振奋起来。他盘膝坐好，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强化凝神观想》。神魂提升后，观想效率更高，那种清凉宁静、思维清晰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精神饱满。他没有停，又拿出“赤阳护心丹”，看了看窗外天色。子时已过，算是第二天了。他依言服下一粒。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暖平和的药力散开，与观想后的清凉神魂之力交融，缓缓滋养着识海，尤其是那层新构建的“隔离缓冲带”。他能感觉到，污染区域的边缘，似乎又“安静”了那么一丝丝。

“效果不错。”林澜很满意。照这个趋势，配合自己的修炼，压制住污染，争取更多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做完这些“正事”，天色已近黎明。林澜却没什么睡意，精神好得很。他想了想

，拿出符纸和灵墨，准备画几张符。一来练手，二来存货确实不多了，得补充点。

他先画最拿手的“微风符”和“净尘符”，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又快又好。接着尝试稍微复杂点的“滞身符”，失败了两张后，第三张成功，品质还不错。最后，他咬咬牙，拿出之前舍不得用的、好一点的符纸和灵墨，准备挑战一下一阶中品的“金甲符”——这是防御符箓，结构复杂，对精神力操控和灵力（他是精神力模拟）稳定性要求很高。

屏息凝神，笔走龙蛇。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导着灵墨中的能量，沿着玄奥的轨迹流淌、勾连、固化。额头渐渐见汗，但手稳如磐石。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金光一闪，随即收敛，一张淡金色的、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的符箓静静躺在桌上。

“成了！”林澜松了口气，擦擦汗，看着这张“金甲符”，心里有点小得意。这可是他目前能画出的最高品阶的实用符箓了！虽然激发后防御力估计也就勉强挡一下炼气三四层的普通攻击，而且持续时间短，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画符也是个耗神的活儿。一连画了好几张，林澜终于感觉到一丝疲惫。看看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得，干脆别睡了。”林澜收拾好画符的家伙什，又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了。他忽然想起，今天好像该去老吴头那儿露个脸了。秘境回来就一直窝着，也该去报个平安，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淘换点有用的“废料”。天工实践，可是很费材料的！

想到老吴头那儿乱七八糟的“宝藏”，林澜心情更好了。他换上身干净的旧衣裳，把要紧的东西都贴身带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推开竹门，迎着清晨微凉湿润的空气，晃晃悠悠地朝着废料棚的方向走去。

天色尚早，路上没什么人。林澜边走边盘算着：今天去老吴头那儿转转，下午去百艺堂藏书阁还书，顺便看看有没有新进的、关于古法或者材料辨识的杂书。晚上回来继续研究天工残篇，优化那个“符文芯片”……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某种规律的、充实的轨道上。虽然暗处可能有眼睛盯着，前路也肯定不平坦，但至少此刻，晨光熹微，空气清新，他还能自由地走在去“上班”的路上，为着明确的目标努力。

这种感觉，不赖。

走到废料棚附近，远远就看到老吴头那佝偻的身影已经在棚子门口忙活了，正把一些新运来的废料分类。旁边还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帮忙——

是苏晚晴。她挽着袖子，正费力地搬着一块看起来挺沉的、黑乎乎的金属疙瘩，小脸都憋红了。

林澜脚步顿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这丫头，怎么也来这么早？

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