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垃圾佬的“第一桶金”

深夜，藏经阁。安全屋内。

林辰盘膝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灵力的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他面前摊着一块破布，上面散落着几颗颜色深浅不一的石髓脂“成品”、一小撮暗红色粉末（地火渣初步研磨）、还有几块灰扑扑、带着焦痕的不知名金属碎片（从杂物堂棚子顺来的“样品”）。

空气中弥漫着石髓脂的土腥味、地火渣的硫磺焦糊味、金属碎片的铁锈味，以及林辰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已经在这里连续“加班”了大半夜。靠着顽强的毅力（和对退休积分的渴望），以及对体内那不稳定“伪五行灵体”的极限压榨，他成功地将李二狗给的所有石髓脂都“加工”了一遍，得到了五缕被仙帝陛下勉强“笑纳”的土黄色光雾，以及系统断断续续奖励的5点积分。

【当前退休积分：16点。】

数字很喜人，但代价也巨大。他体内的五行协同状态，此刻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经脉因为过度运转而隐隐作痛，头脑也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和能量处理带来的轻微污染（石髓脂和地火渣的驳杂气息）而感到阵阵眩晕。

“呼……呼……不行了，到极限了。”林辰喘着粗气，停止了继续尝试处理地火渣的念头。那玩意儿太狂暴，以他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去碰，怕不是直接引爆，把自己和这个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安全屋一起送上天。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瓦罐。月白光晕平稳，在吸收了那些“加工食品”后，似乎更加凝实内敛，散发出的存在感也越发清晰。小麻烦没有再传递意念，但林辰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连接”似乎在他们之间建立了起来——不是控制，更像是一种……基于“能量供给”关系的模糊感应？他能隐约察觉到瓦罐内那个存在大体平静的状态，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她对自己“加工”出的能量的“评价”：石髓脂光雾——马马虎虎，聊胜于无。

“还真是挑剔……”林辰苦笑，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至少，找到了一条可持续的“上供”途径，虽然廉价且辛苦。

他挣扎着起身，将“工作台”收拾干净，把剩余的材料和“成品”分门别类藏好。然后，他拿起一块硬面饼，就着凉水，小口小口地啃着，补充着枯竭的体力。

就在他啃到一半，昏昏欲睡，考虑着明天是继续去杂物堂淘“垃圾”，还是冒险去更远的废弃区域碰碰运气时——

“哐当！哐当！”

藏经阁那扇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大力拍响，门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王管事那标志性的、充满不耐和烦躁的粗嗓门，如同炸雷般在门外响起：

“林辰！开门！立刻！马上！”

林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王管事？！这大半夜的，他来干什么？突击检查？！

他飞快地扫视安全屋内。还好，“工作台”已经收拾干净，瓦罐安然待在角落，蘑菇陶罐也静静摆放。但空气中残留的各种驳杂气味……还有他自己身上浓郁的汗味、焦糊味、土腥味……

来不及彻底处理了！

“来了来了！王执事稍等！”林辰一边高声应道，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胡乱抹了把脸，又抓起地上那块沾满各种污渍和粉末的破布，团成一团，塞进角落一堆真正的破烂下面。然后，他强忍着经脉的不适和眩晕感，调动起最后一丝残存的、摇摇欲坠的五行灵力，尤其是水行清灵

之意，试图尽可能冲刷一下自身，让气息显得“正常”一点。

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从惊惶变成困倦和茫然，拉开了门。

门外，王管事提着个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将他那张因熬夜和焦虑而显得格外阴沉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睡眼惺忪、但同样穿着执事服饰的外门弟子，显然是临时被叫来的。

“王……王执事？这么晚了，您这是……”林辰缩了缩脖子，露出恰到好处的畏惧和不解。

王管事没回答，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扫视着林辰，尤其是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身上凌乱的衣袍、以及那股虽然淡了不少但依旧存在的、混合了汗味、焦糊味和奇异土腥气的复杂味道。

“进去。”王管事冷冷道，不容置疑。

林辰心里一沉，侧身让开。王管事提着灯，带着两个跟班，大步走进了藏经阁。昏黄的灯光立刻驱散了门口的黑暗，将阁内积满灰尘的书架、散乱的旧书、以及墙角那堆“破烂”照亮。

王管事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辰的床铺（硬板床加草席）和平时活动的主要区域。他走过去，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床边的杂物，又俯身看了看地面。

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当他看到王管事的目光，几次扫过西北角那堆“废书”时。

“林辰，”王管事直起身，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盯着林辰，“你身上，这味道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里面搞什么鬼？”

“回……回执事，”林辰低着头，声音带着惶恐，“弟子……弟子晚上修炼了一会儿，可能……可能气息有些紊乱。至于味道……是白天帮忙清理杂物堂后院时沾上的，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

“修炼？”王管事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就你那破灵根，修炼能炼出这股焦糊味？还有这股子土腥气，杂物堂后院可没这种味道！”

他逼近一步，气势逼人：“说！你是不是瞒着我在干什么？是不是……偷偷炼制什么东西？或者，私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两个跟班执事也目光不善地围了上来。

林辰后背冷汗涔涔，大脑飞速运转。炼制？私藏？王管事是怀疑自己在搞歪门邪道，或者和丙三矿区失窃、炽火铜那些事有关？还是仅仅因为之前的疑心，借题发挥？

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必须立刻、马上！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起了怀里那包盐！以及白天李二狗换石髓脂时说的“我娘病了急需钱抓药”！

“王执事明鉴！”林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演技爆表），脸上挤出悲痛和窘迫交织的表情，“弟子……弟子不敢隐瞒！弟子……弟子是在偷偷尝试弄点‘土方子’！”

“土方子？”王管事眉头一拧。

“是……是的！”林辰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泛着泪光（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累的），“弟子有个远方表亲在山下，得了怪病，郎中开了方子，需要一味‘地火灰’做药引。弟子贡献点微薄，买不起丹房的正品，就……就想着，能不能从废弃的地火渣里，自己试着提炼一点点……”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其实是刚才塞饼时顺势藏的）掏出那个装着地火渣粉末的小油纸包，颤抖着双手递了过去。

“这就是……弟子从杂物堂后院捡的、冷却的地火渣，自己胡乱磨了点粉……想试试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被抓包

”的惶恐和“为亲人冒险”的悲情，“弟子知道这违反门规，私自动用废弃物资……但……但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执事开恩！”

这一番表演，情真意切，逻辑勉强能自洽（地火渣确实可能被凡人郎中用作某些偏方药引），而且完美解释了身上的焦糊味、土腥气（研磨地火渣和石髓脂？）、深夜不睡（偷偷捣鼓）、以及之前去后山（寻找偏方材料？）的诸多疑点！

王管事接过那包暗红色的粉末，凑到灯下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一点闻了闻，眉头紧锁。确实是地火渣的气味，而且品质低劣，毫无灵气波动，就是最普通的废渣。这种玩意儿，确实可能被不懂行的凡人拿来当偏方。

他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演技精湛的林辰，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明显缓和了一些。

“为了山下亲戚？”王管事冷哼一声，“你倒是‘孝心可嘉’啊！不过，宗门规矩就是规矩！私自动用宗门物资，哪怕是最低等的废料，也是违规！”

“是是是！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林辰连连磕头（没真磕到地），态度无比“诚恳”。

王管事将那包地火渣粉末丢回林辰怀里，厌恶地拍了拍手：“念你初犯，又是出于孝心，这次暂且记下！若是再被我发现你鬼鬼祟祟，搞这些不上台面的东西，定不轻饶！”

“多谢执事开恩！多谢执事！”林辰“感激涕零”。

王管事又用灯照了照藏经阁四周，尤其是西北角那堆“废书”，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伪装成功）。他挥了挥手：“行了！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味道给老子弄干净！还有，把你那点小心思都收起来！再有下次，你就去矿洞最深处报道吧！”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转身离开了藏经阁，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林辰才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好险！好险！

差一点就暴露了！幸亏急中生智，把地火渣废物利用，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但王管事的怀疑肯定没有完全消除，以后必须更加小心！而且，这次突击检查也说明，外门的紧张气氛没有丝毫缓解，甚至可能因为丙三矿区的事情在加剧！

他挣扎着爬起来，关好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不行，安全屋还不够安全！仅仅物理隐匿和初步能量屏蔽，挡不住王管事这种有心人的近距离检查！必须尽快加强！尤其是能量屏蔽和气息净化方面！

他看向安全屋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还有，赚钱（积分）和赚口粮（能量）的速度，必须加快！

他摸了摸怀里的16点退休积分，又想起系统提到的“资源回收”新途径。

或许……是时候，主动去寻找一些更有“价值”的“垃圾”了？

比如……传闻中因为能量狂暴、难以处理而被暂时封存的……某个废弃丹房地火池底部的“沉积渣”？

或者……矿区深处，那些沾染了阴秽之气、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尾矿精华”？

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可能超乎想象！

为了更安全的窝，更高级的口粮，更多的退休积分！

拼了！

林辰眼中，燃起了两簇名为“贫穷”（积分少）和“生存压力”（仙帝难养）的熊熊火焰。

垃圾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呃，是宗门所有无人问津的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