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希望，青色小鹿

石碑断裂，唯余“心路”两个漆黑大字。

枯骨从中，“问”字倒在一旁，指向石桥。

石桥，布满青苔，横亘幽谷之上。

幽谷，浓雾缥缈，深不见底，不时飘来风声的呜咽。

对面，云雾弥漫，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渴望已久的问心路就在眼前，雪狼停步不前，对危险的敏锐，让它们甚为畏惧。

“站上去！走过去！”

跳下雪狼后背，明亮双眸闪过一丝希冀，印雪柔玉手指向前方，“踏上问心路，能否得到心法，看你自己！”

“师父，问心路上都有什么？”

石桥青苔之中，枯骨成堆，对面又完全看不到，楚白心中没底，“这些枯骨会不会和参天古木下的一样？”

“不会！”

断然摇头，印雪柔嗤嗤轻笑，“那些都是踏上问心路的等死之人，不会要君临天下，立志成为白王的人，竟然心生胆怯，连这点勇气都没？”

“瞧不起谁了？”

眼前浮现爹娘依靠门窗，盼望他回家的炙热，楚白胆气一壮，“看弟子如何得到心法，成就五行混元圣体？”

“咔嚓…咔嚓…”

右脚，刚刚踏上石桥，枯骨瞬间脆裂，点点绿火飘出。

桥下风声瞬间变得凄厉，好似声声惨叫。

“要这么制造气氛吗？又不是演聊斋！”

左脚毫不犹豫跟上，楚白嘟囔，“小爷又不是没有看过电视剧……”

话音未落，眼前情势顿时大变。

不再是幽谷石桥，而是仿佛回到了现代都市，干净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店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下意识深呼吸一口，涌入鼻腔的，是记忆中熟悉，带着汽车尾气和烤鸡香气的城市味道。

前女友搀着他胳膊，迷之自信的眼神中堆满笑容，“白，猜猜我想吃什么？”

“刚踏上去就不动？”

脸色骤变，右脸颊深谷幽兰血色花蕊诡异增添几分，明亮双眸掠上担忧，印雪柔连连摇头，“怎么可能？”

楚白的心境，这段日子以来，应该夯实得不错，目标明确，就是找到观自在心法。

可怎么在这个时候，竟然刚刚踏上石桥就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楚白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印雪柔根本看不到，只能看到瘦削肩膀微微晃动，似乎有点享受。

“这小子

究竟在想什么？”

恨不得揪住耳朵，好好耳提面命一番。

只是一旦踏上石桥，就是进入问心路的起点，外人插手不但没用，反而还会干扰踏入者的本心。

曾经不知道多少人，刚刚踏上去，就深陷其中，到死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容，似乎甚为满足。

“完了，完了，这臭小子虽然当了十五年太子，但东宫连一个丫鬟都没有，莫非……”

一拍额头，印雪柔暗呼坏了，“迟不该，早不该，怎么突然给你说了一个媳妇，让你小子想入非非了。”

话刚说完，楚白的胳膊动了，似乎狠狠甩开。

嘴中嘟囔，“除了生我和养我的人之外，小爷谁都不爱。”

脚步移动，枯骨碎裂的“咔嚓”飘来，印雪柔长舒一口气，轻拍胸脯，“臭小子，差点吓我一跳！”

看瘦削身影引入云雾之中，再也无法看到一举一动，印雪柔跨上雪狼后背，“小白，等着吧，看这小子究竟需要多长时间？”

“嗷呜……”

雪狼低吼回应。

“什么？你们能够看到？”

惊喜来得如此突然，嘴角抑制不住得意，她看不到云雾中的楚白，两头雪狼却能看到，急切询问，“踏上了真正问心路没？”

问心路，楚白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又停了下来。

眼前情况再变，金銮大殿，端坐龙椅之上。

大殿之内，三皇子，丞相等文武大臣，齐齐高呼，“恭贺吾皇，继承大统，愿我大楚千秋永固，万寿永昌！”

大楚皇帝手捻胡须，满脸笑意，“皇儿，朕已经将皇后废除，罚她为你娘亲守陵……”

“滚！虚情假意的家伙，十几年不闻不问，这时候表什么情？风雪路上的饥饿，孤都没有忘记！”

双手紧握，楚白怒喝，“皇位交给我，影卫却自己控制，真当我是白痴？”

“到哪了？”

印雪柔询问雪狼。

“嗷呜”声响，雪狼连忙回应。

“好，不错，已经到了第三个台阶！”

深邃双眸充满期待，印雪柔嘴角微扬，“登上第九个台阶，心法应该就能得……”

话还没有说完，雪狼沉闷低吼迅速发出。

“什么？”

指尖掐入掌心，双手轻轻颤动，印雪柔咳出一口鲜血，“怎么会跪倒？”

问心路，第三个台阶，

楚白双膝跪地，泪珠从眼角滚落。

眼前场景再次切换，这次不是金銮大殿，也不是现代都市热闹喧嚣的街道，而是飘满血腥味的房间。

床榻上，满眼疲惫的女子，看着刚出生孩子，恍如白纸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色，“夫君，你看给他取什么名字好？”

“娘子，你我姓氏结合在一起，给他取名楚白如何？”

大楚皇帝双手抱住襁褓婴儿，掩饰不住内心激动，“朕立白儿为太子，让他成为我大楚王朝第九十九任皇帝！”

“我替白儿谢谢夫君。”

颤抖双手接过襁褓婴儿，一口鲜血吐出。

头一歪，清澈双眸迅速暗淡，大楚先皇后猝然仙逝，嘴角还带着温柔笑容，似乎看到孩子出生，已经达成了心愿。

“哇”的一声，打破沉闷，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襁褓婴儿，发出来的第一个声音，竟然就是为娘亲送行。

哪怕不是原主，但已经代替原主，这具身体就来自大楚先皇后。

见此情况，楚白不能不跪，代替原主磕头，“娘，如果有机会，如果有可能，白儿一定让你活得好好的。”

三个响头磕完，一股力量从脚下涌来，带着磅礴生机，将他托起。

场景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化作一缕青光，冲进脑海。

背后巨兽虚影浮现，青光四溢。

第四个光影骤然点亮，青色光芒迸发，化作一头小鹿。

青色的鹿角，青色的毛发，青色的双眸，全身除了青色，没有一丝杂色。

“这……”

楚白顿时错愕，感觉一切太不真实，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唤醒第四禽？

耳边飘来古老而又沧桑的声音，“孝心可嘉，孩子代表了什么？想清楚继续往上。”

孩子还能代表什么？

身为哲学系的尖子，这个问题都不知道讨论过多少回。

楚白脱口而出，“希望！”

轰——

身板陡然挺直，生机炸裂，涌向全身。

风雪路上留下的暗伤，死地搏杀凶兽的伤痕，与夜青鸾交手留下的瘀伤，竟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站起来了？身上青色光华流转，整个人犹如青葱翠竹？”

得到雪狼及时回应，细长睫毛掩盖不住激动，玉手轻颤，印雪柔猛然站起，满脸不可置信，“跪下不是失败了吗？怎么还能唤醒圣兽，而且还是长生青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