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剑护扫厕人，仆与主的契约

柳清瑶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茅厕走出时，几个弟子正围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一边啃着瓜子，一边对她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咱们的柳大护法吗？怎么，扫完厕所了？”一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弟子阴阳怪气地笑道，“这厕所的味道，可真够‘香’的啊！”

“就是就是，”另一个弟子附和道，“柳护法，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脏东西的吗？怎么，现在不嫌脏了？”

“哎，你们说，谷主是不是故意整她啊？让她扫厕所，这也太……”一个弟子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示意他别说了。

但柳清瑶已经听到了。

她停下脚步，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把已经有些磨损的扫帚。指甲劈裂的疼痛，远不及这些话语带来的刺痛。她想反驳，想冲过去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但她不能。

她是来赎罪的。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嘿！她不理我们！”那个带头的弟子更来劲了，“柳清瑶，你以前不是很嚣张的吗？怎么，现在成哑巴了？”

他甚至伸手，想去推柳清瑶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柳清瑶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剑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脖颈间。

一柄青色的长剑，精准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持剑的人，是萧寒。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柳清瑶身前，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冷得像万载玄冰，让那个弟子瞬间如坠冰窟。

“谁准你们欺她？”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萧副院长……”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萧寒的剑尖，微微向前递了半分，一丝血线，顺着剑刃，缓缓流下

。

“她是我妻的仆。”萧寒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轮不到你们管。”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萧寒的举动惊呆了。他们知道萧寒护短，知道他只听苏筱筱的话，但他们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柳清瑶，一个刚来谷里、还在赎罪的“仆人”，对自己人拔剑。

那个被剑抵住咽喉的弟子，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他看着萧寒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为了守护而存在的冰冷。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这柄剑，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喉咙。

“萧……萧公子……”他颤抖着声音，求饶道，“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萧寒没有理他，只是缓缓收回了剑。

“滚。”他吐出一个字，冰冷而决绝。

那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柳清瑶站在萧寒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手中那柄还滴着血的无妄剑，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想起在道尊殿时，那些弟子对她的阿谀奉承，那些虚假的笑容。她以为，那才是她该有的生活。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真正的尊重，不是靠权势和武力得来的，而是靠守护和担当换来的。

萧寒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剑，在衣襟上轻轻擦拭了一下，擦去那滴不属于他的血。

“……脏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柳清瑶看着他那副“洁癖发作”的样子，再想想他刚才为了自己拔剑的英姿，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哭得更厉害了。

她走上前，声音哽咽：“萧公子……多谢你。”

萧寒擦拭剑身的动作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清瑶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忍不住小声辩解道：“我……我不是怕他们。我只是……在赎罪，不想生事。”

“我知道。”萧寒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那眼神，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你做得对。”

得到萧寒的肯定，柳清瑶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不少，但嘴上还是有些不服气：“可是……他们说得也太难听了……我以前……”

“以前的事，与我无关。”萧寒打断她，语气依旧清冷，“但在此地，你既为她仆，便是我懒人谷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扫厕所而变得粗糙、指甲还劈裂了的手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谁若欺你，便是欺我懒人谷。”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柳清瑶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对苏筱筱温柔的剑灵，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多谢萧公子。”她再次道谢，这次的声音，真诚了许多。

萧寒没有再回应，只是默默地将剑收回剑鞘，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萧公子！”柳清瑶叫住他。

萧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有话快说。

柳清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你刚才说，我是‘她妻的仆’？”

萧寒的耳尖，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他轻咳一声，别过头去，语气有些不自然：“……随她。”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留下柳清瑶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晌，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夕阳的余晖，将懒人谷的咸鱼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护短”的，也是最“别扭”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