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断臂明志，剑护旧仆

柳清瑶的旧部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群身穿玄甲、气息阴冷的修士，领头的是个独眼男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他们像一群饥饿的秃鹫，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懒人谷外的山崖上，目光贪婪地盯着山谷中那片懒洋洋的祥和。

“就是这儿？”独眼男子冷笑一声，唾沫星子混着血痂一起飞溅，“柳如晦那个废物，居然躲在这种地方当厨娘？还他妈扫厕所？”

他身后的一个修士谄媚地笑道：“头儿，听说她现在可惨了，天天给人端茶倒水，做饭扫地，跟个老妈子似的。咱们把她抓回去，道尊大人说不定一高兴，就赏咱们几颗‘升仙丹’！”

“哼，一个被道尊抛弃的弃子，也配当我们头儿？”另一个修士不屑地啐了一口，“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老子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独眼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闭嘴。他眯起仅剩的那只眼睛，看向山谷中那个正在教弟子们“摸鱼哲学”的玄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修士立刻化作几道黑影，朝着柳清瑶扑了过去。

“废物也配当我们头？”

柳清瑶正在指导一个弟子如何“躺着引气”，忽然感觉一阵阴风袭来。她猛地抬头，只见几个黑衣人已扑至眼前，为首的那个独眼男子，正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她。

“柳如晦，”独眼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久不见啊，我的‘前护法大人’。”

柳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认得这个人，他是她曾经的副手，因为心狠手辣、嗜杀成性，被她亲手废掉了一只眼睛，逐出了道尊殿。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找上门来了。

“屠三，”她站起身，将弟子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屠三夸张地笑了起来，“柳如晦，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当然是来接你回家啊！道尊大人说了，只要你肯回去，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他身后的修士们也跟着哄笑起来：“就是啊，柳护法，别在这儿装什么清高了！你看看你，现在跟个老妈子有什么区别？”

“赶紧跟我们回去吧！道尊大人还需要你帮他清理门户呢！”

“清理门户？”柳清瑶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屠三，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道尊早已沉睡，你们这些残害无辜的败类，也配提他的名字？”

“哟呵，还敢嘴硬？”屠三的脸色沉了下来，“柳如晦，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柳护法吗？现在的你，不过是个连枪都拿不稳的废物！”

他一步步逼近柳清瑶

，狞笑道：“你要是乖乖跟我们回去，还能留个体面。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指了指自己空洞的左眼，“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柳清瑶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看着屠三那张狰狞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些曾经的“同僚”，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愤怒。

她不再是那个被“忠诚”蒙蔽了双眼的柳如晦了。

她是柳清瑶，是懒人谷的厨娘，是苏筱筱的仆人，是……一个正在赎罪的人。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柳清瑶，早已不是你们的人！”

萧寒一剑斩断对方手臂：“她，本座护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屠三怒吼一声，手中鬼头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劈柳清瑶的面门。他身后的修士们也同时出手，各种法宝、灵器，铺天盖地地砸向柳清瑶。

柳清瑶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拔枪。但她刚一动作，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那是白天修炼“摸鱼哲学”时，灵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她咬紧牙关，强行提起灵力，准备硬接这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道青色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那剑光，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却精准地斩断了屠三的鬼头刀，去势不减，直接斩向他的右臂。

“啊！”

屠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萧寒手持无妄剑，静静地站在柳清瑶身前，像一尊不可逾越的山岳。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冷得像万载玄冰。

“她，”他淡淡地说，“本座护了。”

咬牙反击：“我已不是你们的人！”

“萧……萧公子……”柳清瑶看着萧寒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你……你是谁？”屠三捂着断臂，惊恐地看着萧寒，“敢管我们道尊殿的事，你不要命了！”

萧寒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尖，直指屠三的咽喉。

“你……你想干什么？”屠三吓得连连后退，“我警告你，我们可是道尊殿的人！你敢动我，道尊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萧寒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抖，无妄剑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直刺屠三的咽喉。

“住手！”

一声怒喝，从山崖上传来。紧接着，一道金色的符箓，从天而降，挡在了屠三面前。

萧寒的剑，刺在符箓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符箓，只坚持了一秒，便“啪”的一声，碎裂成无数片。

但这一秒的延迟，已经足够。

屠三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山崖上，看着眼前那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师……师父！”

老者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萧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阁下何人？为何要与我道尊殿为敌？”

萧寒没有回答，只是将剑收回，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老者见他不答，也不生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柳清瑶，微微一笑：“清瑶，好久不见。”

柳清瑶看着他，眼神复杂：“……师叔。”

这个老者，是她师父的师弟，也是道尊殿的“护法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当年，就是他，一手策划了对那些“懒散散修”的围剿，也是他，逼着柳清瑶亲手斩杀了第一个“叛徒”。

“清瑶，”老者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你是师父的弟子，是道尊殿的护法，你的根，在这里。”

他指着懒人谷，不屑地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群懒散的废物聚集地罢了。你跟他们混在一起，只会辱没了你的身份。”

“身份？”柳清瑶苦笑一声，“师叔，我的身份，早在万年前，就已被我亲手葬送了。”

“胡说！”老者厉声喝道，“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回来。道尊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清瑶，回来吧。道尊大人需要你，道尊殿需要你，你的师兄弟们，也需要你。”

柳清瑶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曾经的“同僚”，再看看身前这个为了保护她，不惜与整个道尊殿为敌的男人，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师叔，我柳清瑶，早已不是道尊殿的人了。”

她指着老者，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我，是懒人谷的人。”

“你……”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孽障！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柳清瑶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只知道，我在这里，找到了我想要的生活。”

“好！好！好！”老者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山崖上的修士们，立刻如潮水般涌了下来。

萧寒眼神一冷，手中无妄剑化作一道青色的匹练，迎了上去。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月光下，懒人谷的咸鱼们，迎来了最严峻的考验。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