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暗流黑水，拍卖将启

空间涟漪在南蛮之地某处人迹罕至的山坳内缓缓平息，马长征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出现的瞬间，神识便如同无形的蛛网般蔓延开来，仔细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警戒阵法完好，隐匿阵法未被触动，甚至连他离开前故意撒下的些许“隐尘粉”都保持着原样。

这意味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此地并未被任何人发现。他心中稍安，看来这处临时选定的穿梭坐标足够隐蔽。

心神沉入识海，那枚古朴神秘的“仙道永昌”古钱币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永恒的光辉。

马长征注视着它，心中感慨万千。若非当年机缘巧合得到此物，自己恐怕早已在云清宗外门庸碌一生，或是早已在某次任务中化作枯骨，又如何能踏上这波澜壮阔的修仙之路，拥有如今炼体九层、身怀诸多秘术的实力？此物，是他命运转折的起点，亦是最大的秘密与依傍。

古钱币旁，那本金色的《三生镇狱诀》典籍熠熠生辉。谁能想到，它最初的模样只是一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的兽皮？也是得益于古钱币的神异，才让其显化真形，赐予自己这条体法双修的坚实大道。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马长征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迅速动手，将布置在此地的阵旗、阵盘一一收起，抹去所有可能遗留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辨明方向，体内三生真元流转，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低空向着黑水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张一元师叔交付的潜入任务尚未完成，调查“虚空石”流向是重中之重，关乎宗门对南蛮宗战略动向的判断，不容有失。

黑水坊市，位于南蛮宗势力范围内一处三不管的混乱地带，依托一条浑浊的黑水河而建。远远望去，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杂乱无章的棚户区与洞穴的集合体，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药材异味、妖兽粪便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修士往来，大多行色匆匆，或黑袍罩体，或面具遮面，眼神中带着警惕与疏离。

马长征熟门熟路地融入这股人流，他依旧保持着“乌魁”那副蜡黄阴鸷的面容，气息维持在练气八层左右，毫不起眼。

他并没有直接前往约定的接头地点，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散修般，在坊市外围那些如同迷宫般狭窄、肮脏的巷道里穿行，不时在一些售卖低阶材料或来历不明物品的摊位前驻足，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认无人跟踪，也感知着坊市内最新的动向和氛围。

如此绕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才拐进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家门面破败、只挂着一块歪斜“杂货”木牌的店铺。店铺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打着瞌睡、头发花白的老修士守在柜台后。

马长征走到柜台前，屈指轻轻敲了敲台面，用沙哑的声音道：“老板，可有三十年陈的‘黑血竭’？”

老修士眼皮抬了抬，混浊的眼睛扫了马长征一眼，懒洋洋地道：“黑血竭没有，二十年的‘朱砂胆’倒有一些，药性烈，怕你受不住。”

“无妨，要的就是烈性

。最好是阴山背面，三更时分采集的。”马长征不动声色地接上暗号。

老修士闻言，打瞌睡的姿态收敛了些，仔细看了看马长征，才慢悠悠地道：“三更采的没了，五更采的，药性更足，就是价钱贵三成。”

暗号对上了！

马长征心中一定，压低声音：“贵点无妨，只要货真。”

老修士点了点头，站起身，示意马长征跟上：“库房有新到的，自己进来挑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店铺后方一个更加阴暗、堆满杂物的房间。老修士在一个货架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一面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沿着阶梯下行，是一间简陋但布下了隔音禁制的地下室。此时，里面早已坐着一名面容普通、毫无特点的中年修士，其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巅峰。

“是你？‘乌魁’？”中年修士见到马长征，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神色。他便是张一元安排的接头人，代号“暗桩”。

“是我。”马长征点头，在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奉命调查虚空石，已有线索。三日后，坊市内最大的‘暗影阁’将举办一场拍卖会，据传压轴之物中便有虚空石，数量不小。另外，近期坊市内几家大的材料商，都在暗中收购与空间阵法相关的辅材，动向异常。”

他将自己抵达黑水坊市后，通过观察、旁敲侧击以及之前反杀劫修时搜魂得到的一些零碎信息整合后，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番，当然，隐去了与云煌冲突以及反杀廖长明的细节。

“暗桩”仔细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暗影阁拍卖会……这个消息我们也刚刚确认。你的任务是，想办法弄到参与拍卖的资格，确认虚空石的最终买主，最好是能摸清其身份背景。宗门怀疑，此次收购背后，可能有南蛮宗高层的影子，甚至牵扯到他们秘密进行的‘空间节点’稳定计划。”

“空间节点？”马长征眉头一挑，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此事牵扯甚大，你无需多问，知道太多于你无益。”

“暗桩”摆了摆手，语气严肃，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探查，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轻启战端。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他推过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马长征神识一扫，里面是五千下品灵石和一些用于伪装、逃遁的符箓。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明白。”

“拍卖会之后，若无紧急情况，仍在此处，每月初一联系。”“暗桩”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示意交谈结束。

马长征会意，起身离开了地下室，通过杂货铺的暗道，重新回到了坊市喧闹的街道上。

从接头点出来，马长征并未立刻去筹备拍卖会之事，而是如同一个真正来销赃购物的散修，开始在集市中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他需要处理掉一些占地方又不太重要的“零碎”。

他随意选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中等、招牌上写着“百宝斋”的商铺走了进去。店铺掌柜是个精瘦的汉子，修为在练气七层，见到马长征进来，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货物

齐全，价格公道。”

马长征沙哑着嗓子，直接道：“卖点东西。”说着，他将一个准备好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里面都是从那些不开眼的劫修以及玄阴教弟子身上搜刮来的、抹去了印记的制式法器、常见丹药、一些低阶妖兽材料以及用不上的功法和杂七杂八的矿石。

真正值钱的，如廖长明的核心遗产、那些筑基丹的主药和辅药、以及一些特征明显的宝物，他自然都留着。

掌柜的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仔细清点起来，越看眼中惊讶之色越浓。这些东西虽然单件价值不算极高，但胜在数量繁多，而且种类驳杂，显然是经过多次“积累”所得。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了马长征几眼，心中将“乌魁”的威胁等级调高了不少。

“道友这批货……来源清晰吧？”掌柜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马长征眼皮一翻，阴鸷的目光扫过掌柜，冷冷道：“怎么，贵店还要查问客人货物的来历？”

“不敢不敢！”掌柜的被他看得心中一寒，连忙赔笑，“是在下多嘴了。”他迅速计算出价格，“道友这批货物，品类繁多，但精品不多，本店愿出一万两千下品灵石，您看如何？”

这个价格比马长征心理预期略高一点，他点了点头：“可。”

交易完成，掌柜的看着马长征面无表情地将一大袋灵石收起，心中更是认定此人非同一般。

他脸上笑容更盛，从柜台下取出一枚漆黑的、触手冰凉的玉牌，双手奉上：“道友真是爽快人！这是本店的‘贵宾令’，持此令在我‘百宝斋’及旗下任何分号购物，一律享受九折优惠。还请道友笑纳，日后若还有什么好货，务必优先考虑小店。”

马长征瞥了一眼玉牌，随手收起，淡淡道：“有心了。”

见马长征收下令牌，掌柜的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看道友身家丰厚，想必对珍奇宝物也有兴趣。三日之后，坊市中心的‘暗影阁’将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据说此次拍卖规格极高，连助人突破筑基关隘的筑基丹都有出现！此外还有诸多奇珍异宝、功法秘术，道友若有闲暇，不妨前去一观，或许能有所得。”

“筑基丹？”马长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暗影阁？倒是听说过。多谢掌柜告知。”

离开百宝斋，马长征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已有了计较。筑基丹，对于任何练气期修士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虽然他自信凭借《三生镇狱诀》和雄厚根基，突破筑基几率不小，但若有筑基丹相助，无疑是上了一道强有力的保险。

更何况，拍卖会上还能亲眼确认虚空石的动向，正是一举两得。

“暗影阁拍卖会……”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来到此界，他还从未真正参加过这种规格的盛会，正好借此机会，见识一下南蛮之地修仙界的繁华与暗流，同时，也要为三日后的竞拍，做好充分的准备。他摸了摸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又想到蓝星基地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心中底气足了不少。

这黑水坊市的水，似乎比想象中更深，而这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