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赤雷初啼

力量。

从来没有过的力量感，跟温乎的岩浆似的，在楚霄新长出来的、泛着红光的经脉里慢慢流。

他站在洞中间，缓缓攥紧拳头。

指节

“咔咔”

响，一缕缕头发丝细的赤红电弧，在指缝里跳来跳去，把暗洞照得一亮一暗的。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焦糊味

——

是雷霆把他身体里的脏东西烧出来的味儿。

“感觉……

完全不一样了。”

楚霄低声念叨。

不只是伤好了、多了股比以前狠的赤火雷力，更像是整个人的命都提了个档次。

他的五感灵得很：能听清洞深处水滴

“嗒嗒”

落的声儿，能分清空气里不同灵气的小颗粒，甚至能隐约摸着脚底下地里头，藏着的微弱雷脉在跳。

“哼，连赤火雷劫的皮毛都没摸着，这就飘了？”

雷老的声音准时冒出来，还是那副打击人的调调，可细听着，里头藏着点没说透的高兴。

楚霄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对着空处恭恭敬敬作了个揖：“晚辈不敢自满。谢前辈救我一命！”

他门儿清

——

没雷老传的《九雷噬天诀》，没他在旁边护着，自己早成黑风崖底的烂骨头了。

“谢就不必了。”

雷老的声音平平的，“咱现在，算一条绳上的蚂蚱。”

“当务之急是让你赶紧摸透这股力量，先能在崖底活下来，再想往上爬的事儿。这黑风崖底，可不是啥好地方。”

雷老的话刚落

——

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沉的嘶吼，还带着沉得吓人的脚步声，一点点往近挪。

楚霄眼神一利，立马绷紧了身子，跟要打架的样子。

赤红雷力下意识聚到双掌。

黑暗里，慢慢挪出来三头怪物。

个头跟牛犊子似的，长得像狼，可浑身裹着暗蓝鳞甲，关节上还长着骨刺。

俩眼闪着要吃人的幽光，嘴里滴着能烧东西的涎水，落在石头上

“嗤嗤”

响。

最怪的是，它们身上绕着淡淡的蓝电弧。

“是雷狼。”

雷老飞快给信息，“黑风崖底最常见的掠食的，爱吃雷属性灵气，对雷还有点扛性。”

“实力差不多是人族淬雷境中期的样儿。你刚把身子修好，正好拿它们练手，摸熟赤火雷力咋用。”

三头雷狼呈三角把楚霄围起来，压低身子，“呜呜”

低吼

——

明摆着把楚霄当嘴边肉了。

换以前，楚霄见着一头都得跑。

可现在，他心里不光不怕，还冒起一股想打的劲儿！

就拿你们，祭我这新生的力量！

“吼！”

领头那头最大的雷狼，后腿猛蹬地，化成一道蓝电光，先扑了过来！

血盆大口直咬楚霄的脖子，快得吓人！

换以前，楚霄根本看不清它咋动。

可现在，在他眼里，雷狼的动作虽说还快，却跟慢放似的。

他连狼嘴里交错的尖牙、那股恶心的腥气，都看得清清楚楚。

“来得好！”

楚霄不躲不闪，眼里赤雷一闪，右拳攥紧

——

赤红电弧一下子裹满整个拳头。

没花里胡哨的招式，对着扑来的狼头，一拳轰过去！

《九雷噬天诀》——

基础雷拳！

轰！

拳头顶上狼头。

没僵持，就

“嘭”

一声闷响，接着是脆生生的骨裂！

“嗷呜

——！”

那头雷狼惨叫得跟杀猪似的，飞得比来的时候还快，“咚”

地撞在洞壁上。

整个狼头跟烂西瓜似的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秒杀！

另外两头正准备扑的雷狼，动作猛地僵住。

要吃人的幽光眼里，头回露出跟人似的害怕，夹着尾巴，“呜呜”

往后退。

楚霄也愣了，有点不敢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知道赤火雷力强，可没想到这么强！

一拳，就一拳，把淬雷境中期的雷狼轰死了！

而且他还觉得，自己的劲儿没全使出来！

这就是九劫雷核的力量？哪怕只引动了一丝……

一股说不出的痛快，跟电流似的窜遍全身。

十六年憋的气，好像跟着这一拳，泄出去点儿了。

“力量用得糙得很！雷力浪费了七成还多！”

雷老的冷声音跟泼冷水似的，“打架哪能这么蛮干？赤火雷力爆得很、烫得很，得聚在一点往外发，才能最厉害！还有，你的身法呢？难道敌人会站着不动让你打？”

楚霄心里一凛，刚冒出来的得意立马没了。

他明白，雷老说得对

——

刚才那一拳，全靠雷力比人家好，技巧跟没有似的。

“晚辈记住了。”

他深吸口气，眼神投到那两头往后退的雷狼身上，变得专注又冷静。

那两头雷狼好像知道跑不了，凶性又上来了，“嗷”

一声叫，一左一右，同时扑过来！

爪子带风，还裹着蓝电弧。

这次，楚霄没硬扛。

他脚底下轻轻一动，身子跟鬼似的往旁边滑

——

刚好躲开左边雷狼的扑击。

同时，右手并指成剑，赤红雷力紧紧缩在指尖，跟把一寸长的小匕首似的，准准点在右边雷狼脖子的鳞甲缝里！

嗤！

聚得紧实的赤火雷力一下子爆开来，跟烧红的刀切黄油似的，轻松捅穿了雷狼的防御！

那雷狼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

“咚”

地倒了，脖子上一个焦黑的窟窿，早没气了。

几乎在解决第二头雷狼的同时，楚霄腰一拧，左腿跟钢鞭似的扫出去

——

赤红雷光裹在腿上，狠狠踢在刚扑空、正要转身的那头雷狼腰上！

“咔嚓！”

雷狼最硬的脊椎，应声断了！

大身子被踢飞出去，瘫在地上，只能发出绝望的

“呜呜”

声。

干净利落！

眨眼的工夫，三头雷狼全死了！

楚霄轻轻喘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手，眼里闪着明白的光。

把力量聚在一点，再配合身法，效果跟之前差远了！

对赤火雷力的掌控，在打架里涨得飞快。

“还算有点悟性。”

雷老的声音淡淡的，“把这些雷狼的雷核取出来，虽说不咋地，但对你现在稳住修为，总比没有强。它们的肉也有精气，能补补体力。”

楚霄照着做，用雷力聚成把小刀，划开雷狼的身子，取出三颗鸽子蛋大、闪着淡蓝光的晶体

——

这就是雷狼的雷核。

同时，他也割了几块还算好的狼肉。

弄完这些，他回到洞里相对干的地方，盘腿坐下。

攥着那三颗低阶雷核，试着运转《九雷噬天诀》。

嗡！

手里的雷核轻轻抖起来，里头杂七杂八的雷系能量，被功法硬抽出来，顺着

手掌的经脉吸进身体里。

这些能量一进身子，立马被丹田的九劫雷核吸过去、提纯，最后变成一缕缕纯的赤火雷力，补他刚才用掉的劲儿。

虽说不如直接吸天地间的雷灵气好，但在这没资源的崖底，已经不错了。

“前辈，以我现在的实力，能爬上黑风崖吗？”

楚霄问了最关心的事儿。

“爬？”

雷老嗤笑一声，“你要是能把赤火雷力摸熟点，运到脚上，爬这陡崖倒不难。可你出去了，干啥？回楚家外院住那漏风柴房，接着让人翻白眼、欺负？”

楚霄沉默了会儿，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不。没足够的力量前，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儿，用崖底的环境和妖兽，赶紧提升实力！”

“还行，没蠢透。”

雷老的语气缓了点，“这崖底现在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修炼地。雷灵之气相对浓点，还有不少妖兽能让你练打架的本事。等你觉得能轻松对付崖底大部分危险了，再上去也不迟。”

楚霄重重点头。

他看向洞外那片被雾盖着、满是危险的崖底世界，眼里没了怕，反倒全是想挑战的劲儿。

这儿，才是他真正站起来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楚霄就在这满是危险的黑风崖底，开始了疯了似的苦练。

白天，他主动出洞，找妖兽打架。

从刚开始的低阶雷狼、雷蛇，到后来遇上更强的雷角豹、闪电犀……

他一次次在生死边上蹭，身上的伤添了又添，可对赤火雷力的用法越来越熟，打架的经验也涨得飞快。

《九雷噬天诀》的基础雷拳、雷指、雷步，他练了成千上万遍。

甚至还试着把赤火雷力裹在捡来的硬树枝上，当临时武器用。

晚上，他就回相对安全的洞里，吸那三颗低阶雷核的能量，或是引洞里稀薄的雷灵之气修炼，稳住修为。

时间在又枯燥又充实的修炼里，过得飞快。

这天，楚霄正在一片全是怪石的地方，跟一头实力快到淬雷境后期巅峰的

“雷蜥蜴”

打架。

这雷蜥蜴皮糙肉厚，鳞甲硬得很，嘴里还能喷带麻痹的雷电球，难对付得很。

楚霄身子跟电似的，在怪石间灵活窜，躲着雷蜥蜴的攻击。

他瞅准个机会，猛地贴到雷蜥蜴相对软点的肚子跟前，聚得紧实的赤火雷力在掌心缩成个拳头大的赤红光球，狠狠按了上去！

“爆！”

轰隆！

赤红光球一下子炸了！

烫得吓人的雷力瞬间撕开雷蜥蜴的肚子鳞甲，把它的内脏炸得一塌糊涂！

雷蜥蜴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大身子挣扎了几下，“咚”

地倒了。

楚霄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连着高强度打架、修炼，累得他身心俱疲，可精神头却从来没这么足过。

他能感觉到，自己到了个坎儿。

身体里的赤火雷力满得很，就差个机会，就能往上再走一步。

可就在这时

——

心口突然一揪，慌得厉害！

好像有啥重要的东西，正没了！

楚霄猛地捂住胸口，脸一下子白了。

是娘！一定是娘出事了！

血脉连着的感觉，错不了！

他豁然抬头，看向那高得够不着、被云雾盖着的崖顶方向，眼里瞬间布满血丝！

不能再等了！

必须现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