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未肯低眉向短墙

拿着温热的餐食，陆霄和二牛一起回到住处，两人坐在石桌周围用膳。

一个人的时候，陆霄贪图省事，自己一人就在膳房把东西吃了。

但现在有二牛一起，陆霄就喜欢把餐食带走。

两人一起吃饭，总要聊些什么，说些事情。

陆霄可不想交谈的内容被旁人听见。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霄能明显感觉到变化。

府中下人他们还是会来安排杂活。

但可以察觉，这些下人在看到自己时，都有些紧张了。

之前六旺他们经常来传话，安排事情。

这几天里，六旺他们那几个下人，不来了。

来安排事情的家仆，每次都是不熟的面孔。

看样子，他们现在很怕被自己记住。

每一次接到任务时，陆霄还会询问他们的名字。

而这些家仆听到问名字，心里更怕更担心了。

最后审查事情有没有做完，这些家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细致。

将将就就就行了。

中途没有人再来察看监督，这些家仆，现在都不想在陆霄这里留下印象。

陆霄那天的应对，眼下看起来是很成功的。

不管是用餐还是做工，都没有再受到其他的刁难。

今天吃过午膳之后，陆霄还带着二牛午休了一下。

没有躺下午睡，就是在屋子靠着闲坐，消消食。

“今天膳房那个煮菜的春财，给我端菜时多给我来了一份。

在我面前，一脸的讨好。

四少爷之前那番话，是真的把他们吓住了。”

这些趾高气扬的人，现在是这个模样，二牛想着就高兴。

看着二牛脸上的笑意，陆霄心里也是高兴的。

二牛帮过自己不少，陆霄记得他的帮助。

跟在自己身侧，二牛肯定没有以前过得好。

自己能做的，只有改善一下他的处境。

压一压府中其他家仆的态度，二牛的日子会轻松很多。

笑过之后，二牛的神色稍稍变得严肃。

看向陆霄，他有些话憋在心里。

今日得闲，终于忍不住开口。

“四少爷，你有想过这件事之后，该如何生活吗......”

看着一脸严肃的二牛，陆霄反倒还是

一脸轻松。

陆霄也知道他到底想问些什么。

“这件事都还没有过去，结果也都不确定。

往后的事情，就等着往后再说。”

陆霄的回答，二牛很明显不满意。

“四少爷，你这个想法，二牛要说说你。

圣贤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句话就是在提醒四少爷，现在不去想法子应对后面的难题，麻烦很快就会到来。”

二牛一番话，说得很严肃。

陆霄闻言，脸上却笑意愈浓。

“在书院待了那么久，还真没白待。

二牛现在的见地，与以前可大不相同了。”

面对陆霄的调侃，二牛摆了摆手。

“四少爷，二牛在和您说正事呢。

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很难听，但二牛还是想说。”

二牛面色依旧严肃。

陆霄心里，大致猜到了他要说些什么。

收敛起笑意，给二牛尊重。

“四少爷，有些话听着难听，甚至难受。

但现在这个处境下，您确实得听二牛说一说。

四少爷和老夫人的赌约，很大可能，赢不了......”

二牛说到“赢不了”三个字时，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目光看向陆霄，想要看自己四少爷听到这话，会不会生气。

武宗学府的考核还没来，他二牛就说陆霄不能通过。

说这种话，被嫌弃再正常不过。

但陆霄依旧神色平静，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见此，二牛好像也来了些勇气，开始继续往下说。

“四少爷，你得想想以后的生活如何过。

趁着现在，可以提前开始布局的......”

二牛坐在身侧，给陆霄出谋划策。

他今天说的这些话，其实陆霄都明白，是兄长让他来说的。

二牛说话的这种语调，都有点兄长陆征的范儿。

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兄长教他的。

武宗学府的考核，不仅仅是老夫人他们觉得自己考不过。

即便是对自己好的兄长，也是同样的看法。

陆霄理解，兄长不是盼着自己不好，只是务实。

自己接触修行的时间太短，满打满算到武宗学府考核时，也就十个月时间。

陆家的长辈们，不仅不给些支持，反倒是想办法拖累。

各种原因相叠，不会有谁认为自己能通过武宗学府的考核。

过不了这个考核，按照赌约，自己就得先出灵性骨。

没有了灵性骨支持，双腿便没法再行走。

双腿残疾，自己的处境又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兄长要自己提前思考的，就是双腿残疾后，要如何应对。

他在侯府时，可以护着自己。

但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陆霄需要想想，到时候要怎样才能过得安稳，有尊严一点。

陆征不在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对于陆霄眼下的处境，陆征是很悲观的。

武宗学府的考核，陆霄没有机会。

不管是遵守赌约还是强硬毁约，陆霄的双腿肯定都留不住。

若不肯按赌约献出灵性骨，老夫人恐怕会降下更大的惩戒。

到时候，双腿残疾可能还是最好的结果。

一旁的二牛，双眼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陆霄知道他在看自己的反应，看自己的回应。

“多谢二牛的提醒，我会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只不过当前，我还是想拼一拼，看看能不能得些好运。

说不定最后捡了些运气，恰巧通过了这考核。”

听到陆霄的回应，二牛点了点头，稍稍安心了些。

他感觉自己算是妥善完成了任务。

陆征让他说的那些话，已经尽数传达。

并且陆霄也听进去了。

至于还要拼搏一番，这也正常。

谁甘心让自己落个残疾的下场，再怎么也要拼一拼。

午休结束之后，两人一起去出工。

之前将六旺那些仆从给吓到之后，工活轻松多了。

每天安排来的事情减少。

原本经常给陆霄安排又繁杂又脏乱差的事情。

现在连做工的环境都变好了。

“四少爷你去歇着，去修炼去吧。

现在这些活，我一个人都能解决掉。”

二牛看到这个下午需要完成了杂活，直接把陆霄的工具抢了过去。

他和陆征虽然都不相信陆霄能通过武宗学府的考核。

但这个拼搏的机会，他要为陆霄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