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幺蛾子

刚开始顾云声到名单上的大臣府上，他们仗着有白辰山的威风，很嚣张，拒不配合。

毕竟在他们看来，顾云声依旧是个废物皇子。

“本宫有人证物证，谁敢阻拦本宫和大理寺查案，打一顿再带走。”

顾云声立即下令道，不少人挨了一顿打后，才老实了不少。

而排在名单较后的大臣，有的怕挨打，在顾云声到府中时，便十分识相地配合调查。

一天下来，顾云声和苏玉衡抓了名单上不少官员，还搜到他们不少来不及销毁的罪证。

头部官员大多数都抓了，在大理寺接受审查问罪。

名单上剩下的官员，基本上是芝麻小官，还没开始审查。

顾云声忙到深夜，才从大理寺回到四王府。

接下来的两日，顾云声和苏玉衡一同审问那些官员。

有的大臣被抓进大理寺，一踏进刑房，便被吓尿吓晕。

有的担心被查到什么，直接畏罪自杀。

还有的大臣表面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一用刑就吓得跪地求饶，把什么都抖出来了。

其他未被审查和抓走的大臣，有的庆幸，有的恐慌，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入大理寺的人。

顾云声让人对外宣称，她手中有份名单，但凡是名单之上，一个都不会放过。

且名单上不止那日在朝堂上替白辰山说话的大臣。

此消息一传出，顿时让朝中不少大臣坐立不安，纷纷派人打听名单上的人名。

朝堂上接近三分之一的大臣都抓走了，一下子上朝的大臣显得稀疏不少。

顾云声一连三日未去上朝，虽有弹劾她的折子，但只有两三个。

这两日，众大臣或多或少也听说、见识顾云声的手段。

再也不敢小瞧她，更不敢得罪她。

看到弹劾的折子，老皇帝却在朝堂上当众夸顾云声和苏玉衡。

并吩咐人提前准备两个月后的科举考试，选拔人才，代替白拿朝廷俸禄的大臣，补上朝中空缺的职位。

朝中大臣闻言，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

想着把自己的儿子和看好的人插进朝中，毕竟空出的职位，有些是朝中重要职位，有的职位油水可不少。

四王府，书房

“小羽，最近我不在王府，齐词安可有闹什么幺蛾子？”

顾云声处理着政务，突然想起什么，出声问道。

齐词安在王府这么久，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顾屿川那边肯定不好交代。

这两日，她天天一大早就去了大理寺，直到晚上才回府。

齐词安又岂会放过此等机会？如果没猜错的话，齐词安肯定会进她的书房。

“殿下，齐词安趁殿下不在府里，偷摸溜进书房，还拿着十几张鬼画符，在王府招摇过街，逢人就说是殿下亲手所画，还在王妃和楚公子炫耀”

羽涅立即闪现到顾云声面前，如实禀报道。

书房里重要的东西已经收起来了，他按照殿下的吩咐，没有阻拦齐词安。

而齐词安在书房找了许久，最终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齐词安还拿着十几张鬼画符，在白衿墨和楚瑜面前炫耀。

白衿墨从未见过顾云声给人画过画像，虽然见画像奇丑无比，但怎么说也是出于顾云声之手。

心中隐隐有些嫉妒和烦闷，便拿那日去朝溪阁侍寝之事，狠狠地嘲讽了齐词安一番。

至于在楚瑜这边，齐词安也没讨到好的。

在洛城时，楚瑜还曾和顾云声一同去幽香亭参加过字画比赛。

对于顾云声的画功，那可是有目共睹，就连枫翎书院的宋老皆赞叹不已。

楚瑜觉得齐词安手上那一堆不堪入目的画像，要么不是出自顾云声之手，要么是顾云声故意丑化齐词安。

所以面对齐词安的故意炫耀，楚瑜只看着画像，指着画中之人和齐词安，一个劲地笑。

“皇宫那边可有发生什么事？”

顾云声眉眼微挑，她这两日比较忙，让楚瑜和卫兰心多留心王府的情况。

让羽涅多盯着皇宫和顾屿川那边，而白辰山那边有祁幼微当眼线。

“宫里的襄贵人暴毙而亡，下毒的宫女被抓到时，已服毒自尽，而兰嫔成为皇上新宠，皇上一连两日都宿在景阳宫。”

羽涅回道，说到兰嫔时，还偷看了顾云声一眼。

见她神色如常，暗道是自己想多了，殿下并不喜欢兰嫔。

“小羽，你将名单上疑似有林尚书的名字，暗中透露给林尚书，并放出消息，就说本宫看上林家某位小姐。”

顾云声沉吟片刻，手指轻叩桌面，眼中划过一丝精光，抿唇道。

心中嘀咕，顾屿川够狠，还真对自己的生母下手。

襄贵人为顾屿川谋划多年，为了让顾屿川过上好日子，让谢皇后和谢家助顾屿川。

不仅吃斋念佛，不再争宠，但其实她在后宫并不受宠，老皇帝一年到头也就翻了襄贵人一次牌子。

她还教顾屿川多讨好谢皇后，假装和生母不亲近，让谢皇后放心扶持顾屿川。

顾屿川六岁才被谢皇后抚养，早就记事了，在襄贵人教导下，小小年纪便已经心机颇深。

襄贵人当年对生产的谢皇后动手，想害其一尸两命。

如今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也算恶有恶报。

蓝卿衣侍寝了？老皇帝当爹的年纪，面对十七岁的小姑娘还真能吃得下去。

还一连两日，妥妥的老牛吃嫩草，也不怕闪了老腰。

但她觉得以蓝卿衣的挑剔程度和心计，不可能委身于老男人。

要是蓝卿衣真和老皇帝睡了，按照那妖女磨人的功夫。

老皇帝的身体绝对满足不了蓝卿衣，还有可能去掉半条命，哪还有精力去上朝？

“是。”

羽涅闻言，立即下去落实此事，心中却有些疑惑和不解。

殿下看上林家哪位小姐了？

他记得殿下和林家素来没有接触，莫非殿下是在设局？

林尚书是顾屿川侧妃林霜商的父亲，林尚书有五个女儿，两个儿子。

庶长女在林尚书还未攀上顾屿川时，嫁给了商户。

二女儿林霜商是正妻所生，嫁给了顾屿川为侧妃，如今还怀了身孕。

三女儿已经许了人家，另外两个女儿待字闺中。

名单上是否有林尚书的名字，除了殿下和苏玉衡无人知晓。

殿下将名单的消息故意透露给林尚书，林尚书定坐不住。

哪怕林尚书不是白辰山的人，也经不起搜查。

一旦在林府搜查出其他罪证，比如贪墨，或者与顾屿川勾结，林家就完了。

而林尚书在听说殿下有意于林家小姐，肯定会私下来找殿下。

林尚书既然能靠着顾屿川往上爬，自然也会为了林家的未来，权衡利弊。

齐词安是大皇子顾屿川派来殿下身边的眼线。

到时候齐词安看到林尚书找了殿下，定会为了解药，想办法将此消息传递给顾屿川。

顾屿川疑心重，又被皇上禁足于府上，本就心情不佳和暴怒。

最近殿下得势，原本不少倾向顾屿川的大臣，开始动摇。

若顾屿川知晓林尚书偷偷找了殿下，定会怀疑林尚书别有异心。

午膳过后，顾云声在寒水院主屋翻箱倒柜。

拿出一个上锁的小匣子，打开小匣子，里头放着去年在洛城汪府意外拿到的几封信。

之前她取走汪烁和白辰山来往的信件，可手中的证据不足，就算递上去也无法发挥大的作用。

且无法说明这些信件为何在她手中。

现在她负责审查朝中大臣与白辰山的联系，这些罪证刚好可以假装是在搜查的过程中搜到的。

顾云声将信件揣进怀中，去一趟大理寺。

刚审完犯人的苏玉衡，看到顾云声吃着糕点，大摇大摆地走进她的书房，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苏大人，怎么每每看到本宫，总拉着一张臭脸，莫非生性不爱笑?”

顾云声毫无形象可言地坐在苏玉衡的椅子上，吃着丹桂花糕，撇撇嘴道。

“殿下真是好胃口，在哪都能吃得下去，且一顿不落下，殿下要是想看卖笑的，那可来错地方了。”

见自己的位置被顾云声霸占了，苏玉衡只好站着整理桌面上文件,语气不咸不淡。

这两日，就连在刑房审问犯人，一到饭点，四皇子立即让人把饭菜备好。

在血腥味和腐烂味的刑房也吃得津津有味，还边吃边吐槽大理寺的饭菜不好吃。

她还是头一回见皇室之人毫无架子，整日和他们待在刑房审问犯人，与他们同吃一样的饭菜。

本以为四皇子就做做样子，待不了半天就会回王府。

谁料到一连三日四皇子忙前忙后，还拒绝搞特殊，他们吃什么，四皇子就跟吃什么。

虽说她对四皇子有些改观，但四皇子不仅不着调，还是个断袖，外加男女通吃。

她实在不想与此人有太多接触，还是尽早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免得天天看到顾云声在眼前晃悠，烦得很。

“卖笑的哪有苏大人笑起来好看？苏大人，这丹桂花糕可好吃了，来，张嘴，吃一个。”

顾云声拿起一块丹桂花糕，递到苏玉衡唇边，笑得散漫不羁。

王府做的糕点虽然没有御膳房做的糕点精致可口，但甜而不腻，好吃极了。

“张口就来，四殿下倒是说说何时见过臣笑过？还有，殿下喷了口水的东西，还是自产自销吧。”

苏玉衡嘴角微抽，立即和顾云声拉开距离，放下手中的文件说道。

笑起来好看？这种哄骗小姑娘的手段，若是刚及笄的她，或许有用，现在的她压根不会信。

她已有二十三，这些年审过各种案子，也见过不少只会甜言蜜语的负心汉。

比如进京赶考的书生，家中有陪其共患难的妻子，就连盘缠都是妻子给的。

却在发达后，为了攀高枝，娶高官贵女，抛弃陪他吃苦多年的妻子。

甚至为了不让妻子来找自己，买凶杀妻。

她不想嫁人，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早些年，姑姑为了她的婚事操碎了心，觉得对不起她父母，为无法让她恢复身份嫁人感到内疚。

但这都是她的选择，她并不后悔。

“自然是梦里见过的，自从第一次见到苏大人，本宫每晚做梦，都是苏大人的身影。”

顾云声迈步逼近苏玉衡，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她面前，双眼含着笑意，低声道。

她身后的手则是快速将信件放入苏玉衡收集的一沓罪证文件之中。

如果没猜错等下苏玉衡便会进宫面见老皇帝，将收集到的罪证呈上去。

“那梦中估计是臣想提刀砍了殿下的场景，四殿下要是太无聊，就去数蚂蚁，臣恕不奉陪。”

苏玉衡推开顾云声，拿起一旁的官帽戴上，随后把桌上的罪证装进一个匣子，冷声道。

顾云声摊了摊手，“行吧，苏苏说什么是什么，本宫这就数蚂蚁去。”

她来大理寺就是为了把信件放进苏玉衡收集的罪证之中。

现在东西已经放进去，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听到顾云声对她的称呼，苏玉衡眉头轻蹙，攥了攥拳头，恨不得挥向顾云声那张俊脸。

苏苏？这称呼简直恶心死了。

“苏苏，去皇宫的路上小心点，谨防有人抢夺销毁罪证。”

顾云声说完后，就立马溜了，只留下一句。

苏玉衡虽有点变态，审问犯人手段残忍，喜欢折磨人，但武功还没有江宿黎厉害。

这些罪证看似是朝中大臣，但背后代表着白辰山，几乎每一项都有关白辰山。

有的大臣在她和苏玉衡还未到府时，便提前销毁了证据。

还有的则是在家中畏罪自尽，但也不排除是被白辰山派人灭口了。

至于名单里剩下的大臣，像温水煮青蛙似的，一天突击搜查一、两个，搞得他们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最近不少势力在盯着大理寺，若知道苏玉衡带着证据去皇宫面圣，估计会有所行动。

她不能暴露武功和内力，只能暗中护送苏玉衡去皇宫。

“来人。”

刚想出门的苏玉衡闻言，眼眸微动，立即叫来属下密谋一番。

随后脱下了身上显眼的官服和官帽，换了件便衣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