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3200）

少年面容染血，在黄昏下逐渐扭曲。

他用掌心撑着地面，远远的，楼衔月都能听到他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别以为你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你做过的那些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你胆敢挖我仙骨，终有一天，我定会千百倍的要你偿还！

“现在，你还找个废物当徒弟，难道你还真以为你能替他改命，觉得他会像我一样，能从一个废物变成什么绝世天才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这世上只会有一个楚倾洛，不论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你是废物，你的徒弟也只能是废物，哪怕你抢走了别人的仙骨，安到自己身上，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像是专门为了给楼衔月找不痛快，楚倾洛每一句话都说的极为难听，不断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恨意。

紧接着，他赤红的双眸又看向了秋少笙。

“还有你，秋少笙！我奉劝你赶紧离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远一点，别等到时候没价值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拼尽全力，仿若疯魔一般的嘶喊，妄想借助她身边最看中的人将她拉下神坛。

凭什么她可以这么淡然？

凭什么她只要伪装一下自己，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不，凭什么这样！

作为挖他仙骨，并漠视他的代价，她就该跟他一样，痛苦且众叛亲离的活着。

他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然而，林中花树纷纷扬扬，落在山中的溪水里，楼衔月带着秋少笙远去，没有回头。

唯一见到的，是她边走边转过头，对身边的秋少笙说：“少笙，看到了吗，白眼狼是没有良心的，哪怕你救了他，对他再好，他转头也能反咬你一口，甚至是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此刻时刻，她都不得不感慨一句：

女娲当初补天时，用的应该是她的黑锅吧？

毕竟这锅可比女娲的补天石还硬，这么多脏水，连补天石都背不下。

难怪善魂以前过的这么惨，这不是纯欺负老实人吗！

秋少笙回头看了眼楚倾洛，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徒儿记住了，徒儿知道，有些人本性如此，根本就不配别人对他好，你这么说，肯定是想离间我们。”

收回目光，他又笑着看向楼衔月，“可是他不知道，我跟师父天下第一好。”

他走在她身旁，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少年赤诚的眼底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虔诚的温柔，喃喃低声，于他唇齿轻启：

“秋少笙会永远相信师父。”

“嗯，走吧，我们回去。”楼衔月的目光落在前方，并未察觉出什么。

楚倾洛被无视了个彻底。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针扎了般，有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久远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曾经，他也是有师父的。

他的师父会牵着他的手，也会在这样的黄昏时带他回家，在院中一遍遍地教他练剑……

她看向他时，眉眼也总是带着令人眷恋的温柔。

可是如今……

泪水不知何时凝聚在眼眶，楚倾洛喉咙哽住，难过地低下头去，心底涌上的委屈与酸涩近乎要将他给淹没。

他的梦碎了，被楼衔月亲手碾碎的。

身上的痛楚还在不断刺激着他，鲜血将地面染红，很快，他就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

眼神浮现出固执的坚定。

一时的安乐不过是欺骗的表象，那代表不了什么，只有两次经历过被挖骨的他才知道，楼衔月所作所为简直不配为人师表！

而执迷不悟的人，终将要付出代价！

等秋少笙被楼衔月迫害时，他一定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但他楚倾洛，绝不后悔！

不就是没了仙骨吗，他好不容易从神殿那里争取到了改写过去的机会，又岂能白白错过。

“药王鼎，我一定要找到药王鼎……”

他暗自喃喃，染血的手抓在地上，慢慢的紧握成拳。

上一世，他偶然得到了一座药王鼎，那本是属于他的机缘，却被楼衔月暗中做了手脚，致使他一直无法获得全部传承。

可现在，只要他能抢先获得药王鼎的全部传承，就一定能得到令仙骨重生的办法！

到时候，他一样能逆天改命！

…

月光洒下，夜色沉寂如水。

秋少笙盘腿坐在院中，像往常一样吐息修炼。山峰中的灵气被他吸纳进体内，游走于他的七经八脉，在隐隐带来一股灼烧般的痛楚后，又从他的身体溜走。

太弱了。

他睁开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眼底带有一丝疲惫。

虽然楼衔月给了他一本《九转锁灵诀》辅助他修炼，但天弃之人是被天道标记的存在，哪怕有了锁灵诀，最后修炼效果也不会好上多少。

顶多是，他能留住的灵气比指甲盖多。

白天时楚倾洛说了一番话，他当时看似不在意，但其实心底还是很在意的。

在所有人眼底，他就是个废物！

哪怕他成为了楼衔月的徒弟，这也是一个难以改变的事实。

可是，他不想做这个废物，更不想因为废物的名号而连累师父一起挨骂。

再苦再累，他也要练下去。

他这样想着，打算继续修炼，忽然，楼衔月从房间里走出来，叫了他一声，“少笙，过来。”

【这女人又要做什么，刚挖了倾洛师兄的仙骨还不够，现在又要去挖徒弟的？】

【你放屁，他们之前出去这么久都没挖，现在怎么可能！】

秋少笙从地上站起，朝她走过来，目光看到了她手上正拿着一个瓶子，不禁好奇问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楼衔月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已经子时了。

而且今晚的月亮是一个月中最圆的时候，很适合她炼制符篆。

她拍了拍秋少笙的肩膀，没有过多废话，淡淡道：“当然是给你改命，让你能正常修炼啊。”

“啊？”秋少笙神情惊讶。

吵闹的弹幕也寂静了一瞬。

【我没听错吧，她说改命？她要给天弃之人改命？】

“师父，你是不是……”秋少笙欲言又止，很想问她是不是说错了。

楼衔月深吸一口气，并没有解释，只是在周围设下了一个结界，不仅能防止被他人窥探到，还能困住她手中的东西。

接着，她将手里的瓶子打开，放出了里面的一团金色气体。

金色气体从瓶子里迅速飞出，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刚好撞在了她设置的结界上。

【这是，帝王气运！】

【什么鬼，楼衔月这是把小公主的帝王气运给抢了？！】

【抢你爹，没看到这只有一缕吗，明显就是登基时玉玺上逸散出来的好吧，当时她还离得最近，这顺走的怎么能叫做抢？】

【怎么不能是抢？不问自取就是偷！就她还想给天弃之人改命？做梦去吧！】

秋少笙站在一旁看着，呼吸因为紧张而隐隐急促。

他曾经在父皇身边感受过帝王气运，所以一下就认出了这金光是什么。

师父原来…真的想替他改命！

“你就站在边上，不要走远。”楼衔月提醒了他一句。

秋少笙点头，乖乖站在边上。

结界里，金光还在不断挣扎，楼衔月立马咬破指尖，汇聚灵气用精血在空中画下一道瞒天符篆，打算将那一缕帝王之气强行炼化。

是的，没错，这一缕帝王气运就是秋云泱登基时，她从玉玺那里顺来的。

她实力有限，也只能拿这么一点。

只是，这帝王气运到底不寻常，蕴含着一缕天道法则，她想要炼化，落笔却尤为艰难，仿佛似有千斤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气。

楼衔月站在月光下，一条条血痕正从她的双眼、口鼻和耳朵里不断流出，血淋淋的挂在她的脸上。

活像一个索命的怨鬼。

吓得弹幕都开始尖叫刷屏，秋少笙更是担心的不行。

“师父，你怎么样？”

他着急的想要冲上去，却被楼衔月出声制止，“没事，别过来，看着就好。”

于是，秋少笙只能又退了回去，他实力不够，也不敢多做什么，生怕自己会给楼衔月帮倒忙。

楼衔月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

这帝王气运挣扎的厉害，她被反噬了。

七窍的血不断流出，体内的精神也在迅速被消耗，她瞬间就感觉到了浓浓的疲惫，大脑一阵恍惚。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而这是不死之身难以恢复的。

楼衔月忍不了，看向那团金光，抬手就给了它一个大比兜。

“反抗！反抗！就你居然还敢反抗？！跟我比犟是吧，咱俩今天看看谁更犟！”

帝王气运瑟瑟发抖。

在接连挨了几个大嘴巴子后，它明显有些怕了，但却挣扎的更厉害，尝试着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却每次都被结界给挡住。

楼衔月直接跟它硬刚到底。

她继续强撑着画符，一边画还一边吐血，衣服下的血肉不断崩裂又愈合，将身上的衣衫染红。

但精神消耗却愈发严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她从储物空间里拿一个碗，把自己吐的血全部装起来。

接着仰头猛灌一大口。

这可是元婴境的血，每一滴都蕴含着灵力和生命精华啊，不能浪费！

一碗血下肚，很快，她就感觉到疲惫散去，自己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画符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桀桀桀，小东西，你现在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用的。”

她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尝到甜头后，她就直接不装了，开始一碗又一碗的接，每每疲惫快撑不住的时候，就给自己来上那么一碗，然后恢复精神的她，抬手就又给了帝王气运一个嘴巴子，接着又继续一边画符一边咧开嘴笑。

那场面简直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大半夜的，能随机吓死一个路过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