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提升打灰老哥的体验，义不容辞！

话又说回陆离。

他又在街上转了两圈，发了些招生广告，还真招揽到几位学子。

几番简短交谈后，双方暂且口头约定，待回书院，还需经季贤一番基础考核。

六院筛下来的，未必都是无背景却天赋卓绝的才子，也可能有纯粹不学无术的纨绔。季贤要做的，便是将懒汉与可造之材区分开。

他们要的是给有心人指条明路，而非办什么废物收容所。

待陆离回到院子，门口已聚了不少人。

众人多穿着统一制式长衫，袖口裤脚束得紧实，行动利落。他们手持各式工具，还有些陆离从未见过的特殊卡牌，挤在门口叽叽喳喳，个个脸上挂着晒得黝黑却精神十足的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泥土气息——那是陆离熟悉的、属于劳动者的味道。

韩曾钱正在一旁维持秩序，扯着嗓子喊：“排队！都排队！一个个来，少不了你们的活儿！”

季贤负手而立，看得暗自咋舌，鼻尖萦绕的那股蓬勃朝气，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年少求学时的光景。

陆离凑到季贤身边，季贤侧目看向他，开口道：“徒儿，这一大帮小伙子是哪儿找来的？这精气神，老夫还是头回见。倒像是……嗯，像是随时准备去挖矿的架势。”

陆离没答话——这种领到活计时的兴奋劲儿，他在前世领工资时的打灰老哥脸上见得多了。

他甚至能猜到，这帮人此刻心里想的定是：“终于有活儿干了！终于有钱赚了！”

韩曾钱安排完人手，乐呵呵走到二人面前，对着季贤深深一揖：“您便是季大先生吧？学生韩曾钱，有礼了！这帮小子是我从设计院拉来的，都是好手，搬砖砌墙，样样精通！”

季贤面上露出满意神色，随即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瞥向陆离。

陆离哪会不懂——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人家多懂礼数，你小子日后能不能学着点？

他立刻歪过头，吹起了口哨，假装看天边的云彩，心里却腹诽：我对你行礼这么

多年，你也没见我多顺眼不是？

只剩季贤在原地嘴角微抽。

这混账小子！

季贤按了按太阳穴，终是摇头失笑，没再多言——陆离这般做派，早已不是头一回了。

“这些都是我从设计院请来的学子，愿为季大先生整饬学院。”韩曾钱道。

“设计院的学生？让他们来做这个，是否大材小用了？”季贤面露讶异，转头看向陆离，“徒儿，你没欺负人家吧？”

“老师您放心，我给钱了，不少给。”陆离赶紧表态，顺便把刚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理论又搬了出来。

见季贤仍是一脸疑惑，陆离才接着道：“方才我在街上撞见大皇子……”

他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季贤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得胡子都在抖：“那败家玩意儿也敢打我徒弟的主意？成何体统，哈哈哈！活该他破财！”

笑罢，季贤望着院中那群打灰老哥，面露忧色：“总觉得即便给了钱，他们也未必情愿……嗯？”

话音未落，那群学子已一窝蜂涌进院子，抄起家伙便干起活来，动作麻利，显然熟门熟路。

有个小伙子甚至还哼起了小调，调子欢快，一听便是心情极佳。

季贤看得一愣一愣的。

陆离却语重心长地叹道：“老师，您有所不知。设计行业人才过剩，学子毕业后多寻不到好出路。能有活儿干，对他们而言已是幸事。您看他们这劲头，比领了年终奖还高兴。”

季贤愈发惊奇，转头看向陆离。

不知为何，陆离这感慨的语气，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其实季贤早有此感——这徒弟行事做派，总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初遇陆离时，这小子才十一岁，独自在路边走走停停，时而唉声叹气，时而仰望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时季贤刚离开中州，心绪烦乱，一时心软便带了这孤苦孩子上路。

教他制卡后，这小子进境奇快，季贤便将他视作衣钵传人

培养。

如今细想，陆离身上的疑点委实不少。

少年老成尚能解释为底层摸爬滚打历练出的早熟，可他那画技，季贤却始终想不出缘由。

如果说是天赋异禀，他最初下笔便已有大家风范，宛如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如果说是勤学苦练出的基本功，可他年纪尚幼，哪来这般造诣？

着实蹊跷。

如今他对设计院的学子又有这般独到的见解，倒像是曾在类似地方进修过。

季贤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怕是自己这徒弟，远不如表面这般简单。

二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未点破。

陆离的目光落在打灰老哥们手中的卡牌上，眉头微蹙。

“这些卡牌，是他们设计院常用的道具吧？”陆离忽然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模仿着那卡牌的形状——那轮廓，竟与他前世见过的某种工程测量仪有几分相似。

韩曾钱点头：“正是！名为‘营造卡’，能辅助绘图、测算，是设计院的标配。不过嘛……”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这卡功能单一，画出来的图纸还不能变成真的，所以大家私下都叫它‘花架子卡’。”

“建造房屋、整饬院落，都需他们亲力亲为、下场劳作？”陆离又问，脑海中已开始飞速运转——如果能将这些“花架子卡”的功能联动起来，是否能实现自动化建造？

“陆兄说笑了，干活可不就是这样？”韩曾钱道，“图纸画得再好，最后不还得一砖一瓦垒起来？不然怎么叫‘打灰’呢？”

答案不言而喻。

“我其实在想……”陆离捻起一张空白卡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创造者特有的光芒。

“如果能用各类材料，将设计好的样式绘于卡牌上，届时只需激活卡牌，建筑能否凭空落成？省时省力，打灰老哥们也能少受点累。”

此言一出，韩曾钱脸上的笑意瞬间被震惊取代，嘴巴微张，半晌没合拢。

这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偏偏，又让他觉得……似乎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