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雨欲来 • 煞气积聚

夜，死寂。

那片由无尽煞气汇聚而成的乌云，如同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肿瘤，悬挂在常宁城的上空，将月光和星光，都彻底吞噬。

姚睿站在庭院之中，仰望着这片令人绝望的天幕。

他眉心的铜钱，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灼热，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如同被凌迟般的刺痛，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强忍着这股剧痛，将心神完全沉入其中。

在他的“调试视界”里，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大而恐怖的能量运行图，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那遮天蔽日的煞气，并非一团杂乱无章的混沌。

它们，正在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进行着高效的“压缩”与“编译”！

无数道驳杂的煞气数据流，被那个位于黑风谷的巨大祭坛，疯狂地吸入、提纯，然后，再以一种更为凝练、更具毁灭性的形态，汇聚成一条通天彻地的能量洪流！

而这条洪流的目标，只有一个——

姚家，祠堂！

姚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一场覆盖全城的无差别攻击。

这是一场，经过了精密计算的、如同洲际导弹般的、针对姚家核心的……斩首行动！

“父亲！”

姚睿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冲向了灯火通明的议事大厅！

……

“你说什么？！他们的目标，是祠堂？！”

听完儿子的紧急汇报，姚震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姚睿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我能‘看’到那股能量的流动轨迹，所有的煞气，都在朝着祠堂的方向汇聚！那座白骨祭坛，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增压器和定向发射台！”

这个情报，彻底颠覆了所有人之前的判断。

如果敌人是要抹平整个常宁城，那么依托城防和巷战，他们还有周旋的余地。

但如果敌人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点，对姚家进行饱和式攻击……

那么，姚家的守护大阵，将承受数倍、甚至数十倍于预期的恐怖压力！

“立刻传令！”姚震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狠厉，“所有族人，放弃外围防御，全部收缩至内府！将守护大阵的全部能量，都集中到祠堂周围！快！”

他一边下令，一边抓起笔，迅速将姚睿带来的最新情报写下，用最紧急的方式，同步给了清道夫和金鑫玥。

消息，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常宁城各个关键的节点炸响。

清道夫的监测站内，叶晴看着“清源盘”上那条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直指姚府的能量矢量箭头，脸色苍白得毫

无血色。

数据，完美地印证了姚睿的感知。

“所有小队，立刻向姚府方向靠拢！在外围建立第二道防线，清剿一切试图靠近的敌方伏兵！”

已经率队出城的段波，在收到消息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立刻调整部署，从主动出击，变为了被动的拦截支援。

战争的重心，在这一刻，被彻底锁定。

……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姚睿站在地图前，双眼紧闭，眉心那枚古朴的铜钱虚影，正散发出淡淡的、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没有满足于宏观的预警。

他强忍着脑海中那撕裂般的剧痛，将自己的感知力，进一步催发，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朝着那片庞大的、充满了恶意代码的能量场，深入探去。

他要找到更多的“BUG”！

突然，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在他的“调试视界”中，除了那条主干的、通往祠堂的能量洪流之外，他还“看”到了数个更为细小的、如同寄生虫般的辅助能量节点！

这些节点，被巧妙地隐藏在姚府外围的街巷、民居，甚至是下水道之中。

它们，正与远方的白骨祭坛遥相呼应，持续不断地输出着某种特定频率的、充满了干扰性的能量波动！

其目标，精准地指向了姚家守护大阵的几个关键能量枢纽！

“原来如此……”姚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父亲！”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敌人，在我们的阵法外围，布下了数个辅助阵眼！”

“这些阵眼，就像持续不断的噪音，在干扰、削弱我们守护大阵的特定区域！等到总攻发起，我们的大阵，将在这些薄弱点上，最先被撕开缺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还‘看’到了，主持这次总攻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墨刑。”

“而另一个，他的能量场，如同深渊，如同黑洞……那个人，就是玄水护法！”

……

姚睿的话，让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展现出的、这种近乎全知全能的、洞察战场的恐怖能力，给深深地震撼了。

姚震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充满了骄傲、担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感。

“睿儿，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姚睿的声音，斩钉截铁！“与其等着他们来攻破我们的‘龟壳’，不如主动出击，在总攻发起之前，敲掉他们这些用来撬开我们龟壳的‘锤子’！”

“我请求，

由我带领一支家族的尖刀小队，趁着夜色，先行出府，破坏这些辅助阵眼！只要能打乱他们的节奏，哪怕只是争取一炷香的时间，都能为我们赢得巨大的优势！”

这是一个，无比大胆，也无比凶险的计划！

主动出击，深入敌人的包围圈，无异于虎口拔牙！

姚震的心，瞬间揪紧了。

但他看着儿子那双充满了决心的眼睛，看着地图上那些被清晰标注出来的、致命的威胁，他知道，姚睿是对的。

这是唯一的、能够打破敌人完美布局的机会！

“好！”他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艰难的一个决定，“我同意！”

……

一炷香后，姚府的后门，悄然打开。

四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为首的，正是姚睿。

他的身后，是手持长剑、一脸肃杀的金鑫玥。

以及，两名姚家辈分最高、修为已达化罡境初期的太上长老。

这支由“最强大脑”和“最强战力”组成的尖刀小队，便是姚家，压在这场豪赌中的、最关键的筹码。

他们的目标，是距离最近的一处、位于三条街巷之外的一座废弃民居里的辅助阵眼。

四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飞速穿行。

很快，那座散发着微弱煞气的民居，便已遥遥在望。

“准备动手！”

姚睿一声令下，两名化罡境的长老，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扑了过去！

“轰！”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巨响，那座民居，连同其中那个正在运转的辅助阵眼，被狂暴的罡气，瞬间夷为平地！

第一个，成功了！

然而，就在姚睿心中一喜的瞬间，一股极致的、致命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轰然袭来！

只见那被摧毁的阵眼废墟之中，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了一朵妖异的血色烟花！

这是……警戒陷阱！

下一刻，在他们周围的、所有黑暗的巷道、屋顶、墙角，无数双泛着嗜血红光的眼睛，骤然亮起！

一股股强大的煞气，从四面八方，将他们死死地包围！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嘲弄与杀意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在他们的耳边，缓缓响起：

“呵呵……姚家的小虫子，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胆量一些。”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做我这祭坛的养料吧。”

黑暗中，墨刑的身影，缓缓走出，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