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骑虎难下

跪倒在灵棚跟前的妇人瞳孔急剧收缩，看着那枚急剧下落的重拳，她慌忙地抬起手来护住头部。

然而，于事无补！

牛大楞的重拳力道极强，这个常年干粗活的汉子，对于打人一事，无师自通。

只听得“砰”的一声，妇人脑袋瞬间挂彩，整个人就好似一道破败棉絮，猛地被一阵狂风给直接砸倒在了地面上。

那种摇摇欲坠的样子，多少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意味。

牛大楞收回了拳头，壮硕猛汉站直了身子，他缓缓地将视线从那滩烂泥上移开，随即朝一旁的地面，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臭娘们儿，去年和书生的那件事，你现在就真没有什么想说的么？”牛大楞咬字铿锵，他一字一顿说道，语气决绝，断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妇人面色大变！

俗话说：心中有鬼，面起惊雷。

在牛大楞的此番话语脱口而出之后，妇人立刻就意识到了些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眨眼功夫便已是一片煞白。

牛大楞仿佛是拿捏住了妇人的软肋，彪汉子看着女子这副样子，并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时机。

女子将视线转向灵棚，似乎是在思考着应对方案。

牛大楞毫不犹豫，继续开口质问道：“如何啊？大嫂，你说还是不说？”

妇人哑然。

彪子灵机一动。

“嫂子，若是你不说，那我等下就来替你说，如何？”牛大楞的语调抑扬顿挫，对着那个趴倒在地上，神似一个落魄犯人的大嫂，他已然拿捏住了她的七寸。

事到如今，既然牛汉三已然离去，那么自己自然有能力，让当初的真相浮出水面。

届时……

不但自己打这个臭娘们儿合情合理，村里人也不会放过她。

毕竟，按照这个娘们儿的罪行嘛……

依照村规处理，该浸猪笼！

人群中的声讨声早已哑火，面对牛大楞强势的内容输出，所有人都傻了眼。

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个虔诚地跪倒在牛汉三灵前的女子，是个有悖人伦的浪荡家伙不成？

想当初，书生一案……

是了，确实有些蹊跷！

那一次，围观牛汉三审案的人，并不少。

记忆里，那个平日能言善辩的书生被人堵了嘴，五花大绑着直接拉到了村中祠堂，从始至终都没有让他完整的说过一句话……

而反观面前的这个女人，总是能无所畏惧的将自己的一面之词猛烈输出。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的缘故，到头来她这个能说话的最终胜诉，理所当然。

可是，任凭你牛大楞怎么说没有用啊……

那个书生打了大嫂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脸上的红手印就可以作证，可是谁又看到了妇人做的恶事呢？

毫无痕迹的东西，该怎么证明？

牛大楞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问题，他看着那个被自己打倒在地的女子，瞪了瞪眼。

“说吧，你还想吃拳头吗？”牛大楞想要以威猛气势，逼迫妇人认罪。

面色煞白的女子顿时反应了过来。

……

“你说什么？”趴在地上，头顶挂彩的女子，直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试图以力压人的彪子，她开口疑惑问道。

“你！”牛大楞眼中冒火，知道自己难以揭露真相的汉子，再次抬起了手臂，以腰为轴开始蓄力。

女人见此场景，仿佛是破罐子破摔了，她随意地抬眼瞄了下身旁的人群，看着那些乡里乡亲一个个的都是一幅嗑瓜子的动作，她也无可奈何。

既然现如今，牛汉三已经死了，那自己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尊重。这种事情，承认了是死路一条，那倒还真就不如赌上一赌。

这样一来，哪怕最后自己被给牛大楞打死了，起码也还能保全个名声，风风光光的下葬，而牛大楞嘛……

他真敢打死自己吗？

女子的脑子彻底清醒了，在想明白了这些之后，她索性就直接烂摊子烂摔，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来。

牛大楞虽然是个彪子，但最起码还不是傻子，对于女子的离奇举动，他看在眼里，心中也逐渐明晰。

这娘们儿，真是奸诈！

也难怪自己的大哥会栽在她手上了，就凭她的这种心机算计，若是再加上些许甜言蜜语，啧啧。

那对于自己的大哥而言，简直就是绝杀！

牛汉三是什么人？

别人不清楚，他牛大楞身为牛汉三的亲弟弟还能不知道吗？

那个死蛆……

就他娘的是一个恋爱脑啊。

虽然那个此刻趴倒在地上的妇人相貌并不美丽，但牛汉三这个家伙偏偏就脑回路新奇，最喜欢那种能给自己带来情绪价值的女人。

到头来，在这娘们儿身上沉沦了……

无语！

……

僵持片刻，牛大楞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女人，多少有些无奈。

现如今她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咬死都不松口，那自己又能如何呢？

难不成还真就动手把她打死？

这不现实！

牛大楞摇了摇头。

经过一番无声的对峙，此刻的牛大楞虽然还站着，看似占据上风，但实则却已经落入了下风。

没有证据的事情……

毋庸置疑，那个先前跪着，此刻趴着的女子，只要把自己的命压上，就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即便动手的权力，一直都在牛大楞手中，可他牛大楞大概也不会真的动手把她打死。

毕竟，他的目地是让她认罪伏法，而不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对她打击报复。

这可如何是好啊？

牛大楞陷入了沉思，他有些犹豫的紧了紧拳头，终究还是缓缓松开。

目光扫视人群，所有村民们纷纷在牛大楞目光的环视之下，后退一步。

彪子微微苦笑。

自己，这是失了民心吗？

牛大楞心中无奈。

事到如今，难道就真的只有打死那个娘们儿这一条路了吗？

……

时间仿佛静止了，牛大楞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废了很大功夫，在与自己的内心对抗。

终于！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壮硕汉子沉声说道，语气坚决。

围观人群皆是大惊。

什么？

他真要打杀了自己的大嫂？

这得是有何等巨大的仇怨啊……

竟是不惜性命也要同归于尽？

…

突然，一道清亮的嗓音，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一个稚嫩少年，见状伸长了脑袋，他慌忙说道：“等等，那件事我可以作证。”

啥？

人群又沸腾了。

难不成，还真有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