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抉择

眨眼之间，一年新春已过。

正月里，本应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时候。

然而，泉州铁剑门的这个春节啊……

可属实是有些冷清了。

宗门内外，在那个源自于门主唐威的惊人决议下达之后，整座宗门已经俨然成了一副萧索的模样。

平日里，那些备受宗门长辈器重的后辈弟子们，现如今一个个的皆是垂头丧气，好似霜打了的茄子，垂头耷拉尾。

虽说，在外界看来泉州铁剑门只是被东岳剑炉的钱氏家族收购，名义上还会保留下一部分原本宗门的弟子的修行资格，但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像这种以家族为单位收购外部资源的情况，到头来也基本上只是为了壮大家族的势力罢了。

而那些被收购宗门中的弟子们，到了这种时候，大抵上只会有两种选择。

其一，对于那些修行资质一般的宗门弟子而言，无非是被清退出宗门，往后的修行修炼，完全依靠自身成长，自负盈亏罢了。而那些修行资质较好的宗门弟子嘛……

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付出了高昂价格收购泉州铁剑门的钱氏家族，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乱花冤枉钱。

按照以往的收购先例来看。

这泉州铁剑门内的一切有价值资源，被这个财大气粗的精明家族给榨取干净，其实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此其中，那些有着较高修炼天赋的宗门弟子，与那些完全没有培养价值的“废物”弟子相比，自然有着很大不同。毕竟，按照各类要素分析，这些人就是那帮所谓的“价值资源”之中，最没有价值的存在。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与那些毫无价值的废物不同。

对于钱氏家族而言，这些有点天赋的家伙，就是一只烧鸡上面的鸡肋。

众所周知，培养后辈是需要相应成本的。

也许在这小小的泉州一隅，他们这些铁剑门天骄的天赋确实不错。

可是，对比那拥有着千年根基的东岳剑炉钱氏一族……

他们的这点儿修行天赋？

算个屁！

既然这群人食之无味，丢弃了又属实有些可惜。

那到了最后，对于这些修行资质较好的宗门弟子们而言嘛……

出路恐怕只会有一条。

那就是，给钱氏家族里面的富贵公子哥儿们，充当鹰犬走狗，未来做些端茶送水的下流活计，以求能得到大爷们的赏识，换取些修行资源，从而继续修炼一途。

如若不然，想要恢复所谓的自由身，便必然要面临废除全身修为，彻底告别仙途的艰难抉择。

毕竟，有天赋却又不能为我所用者，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是不会被大势力允许存在的。

到头来，最容易倒霉的这群人，往往就会是那些曾经最为招人艳羡的宗门“天才”！

……

午后的时光总是闲散。

用过午饭，门主唐威闲来无事，便毫无目地的走出了自己所居住的宅院，在宗门里四处溜达了起来。

这些天，他总是会漫无目地的在宗门中四处走走，看着那些平日里随时可见的角角落落，唐威总是会追忆往昔，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舍。

铁剑门啊……

这座并没有多少历史的宗门，也许是时候寿终正寝了吧。

也许，未来的唐威，在有朝一日登临绝巅之后，还会建立一座新的铁剑门。

可是，现在的这座包含了中年人所有回忆的铁剑门……

终究还是没了。

是他，亲手葬送了这座百年宗门，将之彻底的付诸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在一片烟波里化归虚无。

……

“唉。”唐威长叹了一口气，中年人踱步来到了一棵粗壮的垂杨树下，他缓缓地抬起头，却没有看到满枝新芽。

“也许是还没到时候吧。”唐威喃喃自语道，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心中泛起了一丝苦涩。

身为那个真正让铁剑门走向了辉煌的男人，他唐威与这座宗门，有着太多的故事了。

想当初，就在这棵大柳树下，那个年迈的老师父还曾经用那只粗糙的手掌，揉搓过自己的额头……

一晃眼，甲子时光有如白驹过隙，飞逝一去不复返。

而那位被他唤作“师父”的老者嘛……

坟前的黄土都有三尺高了。

时过境

迁，沧海桑田不外如是，整座宗门里人来人往，变化很大！

唯有这棵垂杨树，一直挺立在这儿，就像他唐威一样。

师父曾言：“小唐啊，虽然你的天赋不是最好，但却是我所有的弟子当中，心性最为坚韧的。若是有朝一日，能够不断砥砺心境，勇往直前。自然会见到上层世界的别样风光！”

……

话说，这日午后。

在铁剑门中心位置的那棵老树下，门主唐威肃立良久，一言未发。

看着身旁的熟悉景象，这个经营了泉州铁剑门数十年的江湖名宿，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感慨。

时光如梭，他唐威本也想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去看一看仙人之上的风景啊。

可是！

“师父啊，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唐威长叹一声，眼中失落之色难于言表，他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那棵古老垂杨身上的粗糙树皮，眸中神情痛苦无比，内心之中更是犹如受到了刀割一般。

那种感觉……

痛！

无比的痛！

中年人缓缓摇了摇头，他低下了脑袋，继续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师父，但我唐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语罢，铁剑门门主缓缓地抱膝蹲下，他看了眼远方的青山，没有继续说话。

“唉……”唐威再次长叹一声，眸中神色逐渐黯淡，终于还是接受了。

遥想当年，那个惯用铁剑的老人，也曾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冲击仙人。

只可惜……

黄粱一梦罢了。

天下英雄豪杰，堕入过江之鲫。

仙人之上且出身草莽的才有几位？

屈指可数！

若是有人告诉你，每个人都能够凭借着自身的能力，去欣赏世界上最高的风景，那毋庸置疑……

他是骗你的。

人生的道路往往与这个世界的机会相牵连，若是只想莽撞的依靠自己却不懂得借力，便犹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只会错失良机。

唐威活到这个岁数，悟性其实并不差。

今天的他，其实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一个能够去往天上人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