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忽悠……不，修行在个人？”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还未爬上桃花山的山尖，陶眠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不是自然醒，是紧张得睡不着。

他一个鲤鱼打挺……依旧没挺起来，改为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冲到院里那口破水缸前，掬起冰冷的溪水胡乱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也顺便冷静一下砰砰直跳的小心脏。

“淡定，陶眠，你要淡定！”他对着水缸里自己那张因为长生而依旧年轻、却写满了“心虚”两个字的脸，低声打气，“千年咸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教徒弟吗？忽悠，啊不，引导就完事了！”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唯一体面、虽然下摆还沾着鸡粪印记的道袍，又伸手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头发，努力做出一种“晨起悟道，神清气爽”的姿态。

这时，石头也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干草堆里爬了出来。小家伙显然没睡够，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对“修仙第一课”的期待和兴奋。

“师父早！”石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响亮。

“嗯，徒儿早。”陶眠负手而立，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即将破晓的天际，语气缥缈，“一日之计在于晨，修行之人，当时刻把握天地气机流转之妙。随我来。”

他迈着自以为沉稳（实则有点同手同脚）的步伐，走向那棵他精心挑选的老桃树下。

桃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新沁人。此情此景，确实有几分仙家气象——如果忽略掉旁边鸡窝里传来的“咕咕”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鸡粪味的话。

陶眠在桃树下站定，转身，面向一脸崇敬的石头。

“石头，昨日让你感受道韵，可有收获？”他先发制人，开启考核模式。

石头小脸一红，低下头，搓着衣角：“师父……弟子愚钝……抱着册子睡着了……就、就梦到吃了一大碗肉……”

陶眠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立刻恢复高深模样：“无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渴望温饱，此乃人之常情。修行并非要绝情绝欲，而是要在欲中炼心。待你修为精深，辟谷食气，自可摆脱这口腹之累。”

一番话说得石头似懂非懂，但觉得师父说得很有道理，连忙点头：“弟子明白了！”

“好。”陶眠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进入了正戏，“今日，为师便为你演示，何为‘引气入体’。你需凝神静观，用心体会。”

他按照昨晚的设计，盘膝坐在桃树下的一个相对平坦的树根上（避免屁股硌得慌），双手结了一个他自己瞎编的、但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手印，放在膝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是表演时间了。

陶眠开始调整呼吸。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富有节奏感。吸气时，胸膛微微起伏，仿佛真的在吸纳天地灵气；呼气时，气息悠长，带着一种“浊气排出”的仪式感。

他的表情管理也十分到位。眉头微蹙，似在感应天地间无形的能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微笑，仿佛窥见了某种大道玄奥。整个身体放松而舒展，与周围的桃花、晨露、微风（和鸡粪味）融为一体。

他心里则在疯狂默念昨晚准备的台词，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气沉丹田……虽然我不知道丹田在哪儿……”

“意念引导……引导个啥呢？引导空气进入鼻孔吗？”

“天地灵气，听我号令……快来啊灵气！给我个面子！”

石头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

他看到，在初升朝阳的金色光芒照射下，师父周身似乎真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可能是阳光折射加心理作用）。师父的呼吸那么平稳，表情那么安详，仿佛真的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几片桃花瓣轻轻飘落，沾在师父的肩头、发梢，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意。

“仙人……师父果然是真正的仙人……”石头看得痴了，内心充满了震撼和崇拜。他努力学着师父的样子，调整自己的呼吸，虽然不得要领，憋得小脸通红，却也感觉心情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陶眠腿有点麻了，腰也有点酸了，一直维持着“淡然微笑”的表情让脸颊肌肉开始抽搐。他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瞄向石头。

只见小家伙依旧看得目不转睛，甚至开始模仿他的呼吸节奏，虽然模仿得四不像，但态度极其认真。

【叮！弟子“石头”进入“专注观察”状态，对“引气入体”产生初步概念。共享修炼经验+0.01%。】

【叮！弟子“石头”模仿宿主呼吸法（错误版），身体得到轻微锻炼。宿主共享到微乎其微的体力提升。】

【叮！弟子“石头”对师尊的信任度+1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陶眠脑海中响起，虽然增加的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个“信任度+10”却让他精神一振！

有用！忽悠……啊不，言传身教真的有用！

他顿时觉得腿也不麻了，腰也不酸了，表演得更起劲了。他甚至开始加入一点细微的肢体语言，比如在“吸气”时，手指微微颤动，仿佛在牵引无形之气；在“呼气”时，肩膀微微下沉，仿

佛将浊气排出体外。

终于，在陶眠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想上厕所的时候，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地、极具仪式感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深邃，仿佛刚刚神游太虚归来。

他看向一脸期待和紧张的石头，微微一笑，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感（他故意压着嗓子说的）：

“徒儿，可有所见，可有所感？”

石头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力点头，又赶紧摇头：“师父！我看见了！您刚才身上有光！像神仙一样！我、我也学着呼吸，但……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陶眠心中大定，稳了！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肩头的桃花瓣，姿态优雅（自以为）。

“能看到光，说明你已初具慧根。感受不到气，乃是因为你凡尘未脱，灵窍未开。修行非一日之功，需水滴石穿，持之以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指着东方喷薄而出的朝阳：

“从今日起，每日晨昏，你便需如此时一般，于此桃树下静坐，观摩天地，调整呼吸，感受自然。何时你能在这呼吸之间，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或是一点清凉之意，便是气感初生之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万能金句：

“切记，勿要急于求成，勿要心生杂念。道法自然，水到渠成。”

石头将师父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心里，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是！师父！石头一定天天练习，绝不偷懒！”

【叮！引导任务完成。奖励：《修真界通用文字启蒙（图解注音版）》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供弟子自学。】

陶眠看着系统提示，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系统爸爸！你终于干了回人事！有这带拼音的，至少文盲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心情大好，看着勤奋的小徒弟，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嗯，很好。今日早课已毕，先去用些……斋饭吧。”他差点又说成“喂鸡”。

“是，师父！”

阳光彻底洒满小院，桃花灼灼。陶眠背着手，看着石头欢快地跑去收拾干草（他以为的晨练），感觉自己的仙生，从未如此充满希望。

虽然教的都是虚的，练的也是瞎的。

但，氛围感到了，徒弟信了，系统认了。

这仙，修得……好像也挺有意思？

陶眠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的笑容。

“或许，这就是‘留一手’的真谛？师父领进门，忽悠……不，修行在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