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翌日一早，陆砚珩就与林清鱼商量着寻找线索。

他们那日只是简单的查探、盘问，还有许多东西没有了解。

以及这周老爷失踪前，接触了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从这些中都有可能寻到妖怪的线索。

两人分头行动，陆砚珩在府中各个角落调查，林清鱼去寻周老爷的一些亲近之人。

在此之前，他们还交待给江知渺与盛怀之一个任务。

让他们在府中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主动找上门来的“知情者。”

毕竟有时候，一个大户人家里，知道最多的反而是些不起眼的下人。

为了配合剧情发展，江知渺很积极的答应下来。

可惜，江知渺两人在府中转了许久，只要看到他们的下人都躲得远远的。

仿若看到了瘟神一般。

江知渺看盛怀之神色恹恹，同样也觉得无趣，抬手拦住自顾自走着的盛怀之：

“我们回吧。”

“好。”盛怀之立即转身往后走。

看来盛怀之比她还烦。

快回到院落时，忽然看见角落中一个，以麻布包着发髻的妇人，看穿着应当是洒扫下人或是厨娘。

妇人有些鬼鬼祟祟，不时的探身往周边观望。

“您这是在做什么？”江知渺凑了过去。

妇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是昨日请进府的几个客人，忙屈膝跪了下去：

“大人，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江知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忙要伸手去扶，可妇人并不愿意起身。

妇人哭诉道：“奴叫禾娘，在周府任劳任怨的十几年，有个九岁的女儿。可两个月前，奴的女儿突然被妖附身，老爷与天师将人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江知渺心中沉重，她知道这个女孩如今在哪。

只是怕是早已经没了生息。

“你是想让我们救你的女儿？”江知渺问道。

禾娘眼中含泪，怔愣片刻，摇了摇头，“我知她被妖附身，只怕是凶多吉少，只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奴只求能再见女儿一面。”

江知渺见她实在可怜，左右他们早晚会找到那，届时一切真相大白，也能找回她女儿的尸骨。

“好，我们帮你。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禾娘见江知渺点头答应，忙又弯

腰磕了几个响头：“苗苗，禾苗的苗！谢谢大人的大恩大德，我此生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苗苗。”江知渺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她与我的名字很像，算是有缘，我们会帮你找的。”

得到保证，禾娘竟又要磕头。

江知渺忙拦住她：“不用如此，你只需告诉我，为何府其他人避我们如蛇蝎？”

禾娘泪眼涟涟，一边拭着眼泪，一边道：

“府中原是老爷掌家，迷信鬼神，老爷与夫人感情不好，如今夫人掌家，她最是厌恶迷信鬼神之事，大家为讨好夫人，所以……”

江知渺心中恍然，这样就合理了。

不过既然杨雅琴兄妹讨厌他们，让他们住了进来，必然会在周边安插一些小眼睛盯着。

这里若是有的话，盛怀之必然会察觉。

这里没有，那肯定是去盯陆大哥和林姐姐两人了。

江知渺两人回到院落，她见盛怀之一直沉默不语，还皱眉苦思，有些奇怪：

“想什么呢？”

“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见？”盛怀之不理解，刚刚那个妇人为什么非要见女儿。

就连一具白骨也要见。

江知渺解释：“爱子心无尽，她疼爱儿女，自然祈求能够再见一面。”

江知渺见盛怀之皱眉，知道他还是不明白。

算了，她也没祈求他会明白。

可他们不知，在不久的将来。

盛怀之就会明白，为什么会爱一个人，即便毁天灭地，也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一眼。

*

陆砚珩以星盘作引查探妖气，不久便来到一处院落。

他闪身来到几棵大树之后，随即看到了那抹青色衣衫。

陆砚珩抬手轻拍了下林清鱼的肩膀：“清鱼，你怎么也在此处。”

林清鱼心跳漏了一拍，转身看到是自己的师兄，忙压低声音：“师兄，这里很奇怪。”

陆砚珩将星盘托起，给林清鱼看星盘所指，“确实奇怪，妖气这么重，门口却有人把守。”

“我刚刚和周老爷亲近的人聊了许久，几个人说的天南海北，可唯独没有人提起周府南边有什么。”

林清鱼将刚刚的事情叙述一遍，“所以我就来这边看看，结果就找到了这，那些人不让靠近这个院落。”

陆砚珩皱眉

，他此时心中已经怀疑了周府与这妖的关系。

怎么看都不像是周老爷被妖抓走，倒像是这府中有人与妖勾结，害了周老爷。

两人又在外面看了看，决定先回去。

门口都是些普通人，他们想进这个院落倒也不难。

只是……

若是人妖勾结，还是要从长计议，以免打草惊蛇。

“清鱼可还发现其他怪事？”陆砚珩两人边往回走，边交换信息。

林清鱼点头，确实还有一件事情:“多数大户人家，都不会随意辞退或发卖下人，因为旧人更了解主家习惯。”

“但周府中很多下人都来府中不久，特别是刚刚看的那个南边的院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人。”

陆砚珩听罢，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府中多数事物交由管家处理，但杨雅琴这个主内的夫人，对此不可能一无所知。

加之她对几人的态度，杨雅琴的嫌疑很重。

很明显，林清鱼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稍加猜测:

“师兄，你说此事是为情，还是为钱？”

“不管是什么，总之这件事，她绝不是一无所知。”陆砚珩一脸严肃。

两人商量着回去问一问盛怀之与江知渺两人，说不定他们有什么意外收获。

可令人没想到的事，杨雅琴半路就杀出，脸色阴沉，指着两人质问:“你们去哪了？”

陆砚珩将林清鱼护在身后，面对质问坦然自若，“我们二人在府中查探妖气。”

杨雅琴态度嘲讽，还不忘放狠话：“呵，什么妖。那个南院是老爷生前设的禁地，不管是谁都不得进。你们最好守规矩，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将你们扫地出门！”

听到对方态度如此恶劣，林清鱼忍不住皱眉，“我们是你们请来的。”

谁知听了这话，杨雅琴笑的尖酸刻薄，“什么请来的？若不是周越的爹娘，还有那群倚老卖老的人，非要逼着我请你们，我才不稀罕。”

林清鱼心中恼火，却又不好和寻常人发作，顿时更加气恼。

若是面前是个妖鬼，她就一直一剑刺了过去，懒得和对方废话。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陆砚珩说罢，拉住林清鱼大步直接离开。

等杨雅琴反应过来陆砚珩“骂”了她时，人早已经走远，只留她一人在原地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