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5 永夜破晓（五）

“你说什么？”神无厌夜有些呆愕，像是没有听清神无忆的话语。

此刻真神神源已经完全进入了神无忆的身体之中，再无回旋的余地。

“母神，你一开始就是打算夺舍我的吧。”神无忆神色平静的说道，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你让我寻找的六件异宝便是为了最后的夺舍而做的准备吧。”

这一次神无厌夜将神无忆说的每个字都印刻进了心里，她的脸上愕然之色更浓，“无忆连你都背叛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我自认为这一切都是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人可以获知我的目的。”

“母神，你可还记得手中的【秘典】是何时得来的？”神无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当“秘典”二字从神无忆口中说出之时，神无厌夜整个人心神震颤，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尊上，我找到了一位身怀九玄玲珑体的女子。”神无幽鸾恭敬的跪拜说道。

“九玄玲珑体？好！很好！这简直是为我永夜神国量身定做的继承者，你去将她带来见我。”神无厌夜原本还在为神无情之事烦扰，此刻心情豁然开朗，竟然出现了一个如此完美的替代品。

“是，另外属下还找到了一本被渊尘埋藏的【秘典】，请尊上过目。”神无幽鸾将【秘典】呈上。

“竟能在渊尘腐蚀之下保存下来，这定是一件不凡之物，幽鸾这一次你做的很好。”神无厌夜将【秘典】收下，随后开口询问道，“那个身怀九玄玲珑体的女子是何来历，调查清楚了吗？”

“回禀尊上，那人似乎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是我永夜神国之人，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似乎之前遭受了迫害。”神无幽鸾回答道。

“既是如此，那便不要纠结她的过往了，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赐名‘神无忆’，让其成为新的永夜神女吧。”神无厌夜交代神无幽鸾完成这件事。

对她来说，只要此人是永夜神国之人即可，神无厌夜并不关心其他的一切，永夜神国有一个明面上的神女就可以了。

神无幽鸾走后，神无厌夜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秘典】，整本【秘典】被渊尘覆盖，只有开头的两页可以掀开。

【秘典】第一页介绍的便是九玄玲珑体的独特，这是一种可以超越规则的无上圣体，是上天赐予的神迹，仅有女子可以拥有，而身怀九玄玲珑体之人的元阴可以帮助男人开启属于他的独特玲珑世界，是极佳的双修炉鼎。

【秘典】第二页介绍的是九玄玲珑体可以在某种特定情况下被夺舍，但其条件极为苛刻，需要身怀九玄玲珑体之人至少达到神灭境六级的修为，并且还需要六件世所罕见的异宝以及一个极难布置的夺舍法阵才能完成夺舍。

这一记载使得神无厌夜平静的心起了极大的波澜，她因为七分神格强承神源，所以永失光明，这成了她一生的痛，如今有一个复明的希望摆在她面前，并且身怀九玄玲珑体之人已在身边，她如何能不激动。

这样的安排无疑是上天对她的恩赐，是上天垂怜她悲惨人生而降下的甘霖，是拯救她灵魂的良药。

自神无厌夜成为真神之后，她的心魂已经很久没有被如此触动了，毕竟真神是此世巅峰存在，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能入他们的眼了。

当神无忆来到永夜神国之后，神无厌夜亲自为其疗愈，更是直接下令封她为永夜神女，并且倾尽所有资源培养这位身怀九玄玲珑体之人。

思绪回转，神无厌夜的脸上一片阴郁，她最恨背叛之人，“难道当年是幽鸾骗了我？她早已将【秘典】中记载之事告知于你？”

神无厌夜只能想到这个可能，神无幽鸾将【

秘典】献上之前便已经知晓了其中内容。

“并不是这样，幽鸾姑姑并没有欺骗你，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本【秘典】本就是我留下的。”神无忆平静的说出了这惊人之语，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她所设下的局。

“当年我重伤濒死，落在了永夜神国的地界之上，那时的我仅有神主境，因为受伤太重无法控制自己身上的九转玄气，导致外泄，而这样会暴露我身上拥有九玄玲珑体的秘密，所以我留下了一个保命手段，原本想用那本【秘典】作为交换，让人救我一命，但没想到幽鸾姑姑在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犹豫，直接救下了我，而【秘典】则是被她交给了你。”

“其实我并没有想到我所做的这些安排最终会牵扯到永夜神国，原本我只是想待在一个小国度疗伤罢了，但一切已经发生，我便将错就错，成为了听从你安排的永夜神女，奉你为母神，只不过你所站的位置太高，所以后续的计划你都没有丝毫掩藏，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示在我面前，于是我便顺你意愿，将计就计。”神无忆将自己这些年的筹划一并说出，但她并没有透露她能掌控渊尘这个最大的秘密。

【秘典】中神无厌夜能够看到的内容都只是神无忆想让她看到的罢了，神无忆控御渊尘的能力有限，不能距离太远，所以她每次都会有意识的计算自己离开神殿之后的步数，以此来完成自己的掌控。

听着神无忆的话语，神无厌夜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下面的人算计，因为她从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每一位永夜神国之人都被她种下了极夜求死印，以确保所有人不会背叛，不过尽管心情十分不爽，但她却仍不以为然。

“就算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又如何，今日的结果已经无法改变，我将夺舍你获得新生，成为完美的新任永夜神尊！哈哈哈！”神无厌夜肆意狂笑着，觉得神无忆太过可笑，蚍蜉安能撼动大树，“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成全我罢了！”

“母神，这些年我其实挺感激你对我的照顾的，至少你让我拥有了一个家，如果你最终没有选择对我出手，不准备夺舍我，或许我还是那个听话的永夜神女，永远不会伤害你，但现在一切都被你亲手毁了，你的神源也已落入我的身体之中，等待你的唯有死亡了。”

神无忆轻叹一声，在没有遇到云澈之前，她的确是如此计划的，只要神无厌夜还心存善念，她便不会做的太绝，只是遇到云澈之后，属于她自己原本的记忆开始苏醒，当她明白了一切之后，选择便也只剩下了如今这一个。

“你以为我会没有后手？就这样轻易的让你成为神尊？首先这个九玄夺舍阵就是你过不去的坎！”神无厌夜脸上毫无惧色，纵然此刻两人已经撕破脸，她依然没有后悔之意。

“这本【秘典】是我准备的，那么母神觉得这个阵法到底能不能成功呢？”

神无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但落在神无厌夜感知中，却显得诡异莫测。

“你说什么？难道这个阵法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神无厌夜此刻脸色愈发难看，她其实完全不信神无忆的话，毕竟以她作为神尊的超高认知，根本就没有看出这个阵法的问题所在，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甚至她对创造这个阵法的先贤深感佩服，认为其是真正的天才，一个足以依靠阵法造诣惊世的天才。

“你会知道的，不过此刻或许还有一些人，你会很想见见。”神无忆微笑开口，引动了设置在永夜神殿大门之前的信号。

永夜神殿之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很多人的身影。

除了云澈、神无雪言、神无幽鸾之外，还有永夜神国其他九大永夜暗卫在列，这个阵容已是除了神尊之外，整个神国最强大的存在。

神无雪言

坐在轮椅之上，抬头望向神无厌夜，目光中充满了复杂。

“兮华，收手吧，永夜神国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神无雪言！！！”神无厌夜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整个人都有些失控，这些年来，她的恨并没有因为折磨这位前神子而减少，反而是成倍的增加，因为她成为神尊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永失光明。

这一切的结果都是因为一个背叛她的男人而造成的，但神无厌夜成为神尊之后却并不想直接杀了神无雪言，而是想慢慢折磨，让对方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挣扎之中，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平复她的仇恨之心。

只是神无厌夜想不通，她明明在对方的身上打上了整整五道极夜求死印，神无雪言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竟能出现在此处，在她想来，这世上根本什么其他方法可以破解她的极夜求死印。

“兮华，这些年来，我想了很多很多，其实我一点都没有怪你，纵然你对我百般折磨，但我却没有恨你，当年是我不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我其实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直到最后继承神源的那一刻，我想在成为神尊之后完全接纳你，将你放在心上，但也就是那时，你背叛了我……”

“神无雪言！你个薄情寡义之人，还有脸说这些，今日你能脱身，那我便送你入永恒地狱，让你永世受业火焚身之苦！”神无厌夜根本听不下去，准备出手将神无雪言直接击杀，“我即将重见光明，你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正好用你肮脏的血来为这场盛大的仪式祭奠。”

“你！还有你们！特别是你，幽鸾！你们竟一个个的都背弃于我，那就应该知道背叛我的后果！”神无厌夜完全激怒了。

此生她最愤怒的时刻有两个，一个是被神无雪言无情抛弃之时，那时，她便下定决心要将神无雪言踩入淤泥之下，让他永世受尽折磨，另一个时刻则是当她继承神源之后，她本是必死之心强承神源，想要让这个神国的传承与她一同泯灭深渊，但神奇的是，她最终成功融合了神源，成为了新的神尊，但代价却是永失光明。

现在神无厌夜又多了一个至暗时刻，永夜神国中所有她最亲近之人在这一刻全部背叛了她，这是她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就在神无厌夜即将出手之际，六件异宝散发的光辉开始向着神无厌夜身体聚拢而去，一瞬之间将她的玄力禁封了一部分，本有半步真神之力的她，此刻竟只能发挥出神极境初级之力。

“你对我做了什么？”神无厌夜的脸色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惊慌，这是她从未预见之事。

“其实这个九玄夺舍阵本身并没有问题，只是当阵法开启之时，处于阵法中心的人，将暂时被封印自身的一部分玄力，这点我并未记录在【秘典】之上。”神无忆轻声开口解释道，这便是她最大的倚仗，亦是对付神无厌夜最大的底牌。

失去了力量的神无厌夜，那便成了只能狂吠的野狗，对在场之人，再无法产生太大的威胁。

“神无忆！你这个贱人！”神无厌夜大吼道，整个人完全破防，本是很完美的一场交接新生仪式，此刻却仿佛成为了迎接她死亡的悼念仪式一般。

“神无厌夜，你以为我们是真心诚服于你，供你驱使吗？”神无幽鸾适时补刀，“我们不过是因为被你的极夜求死印控制，不得不向你低头罢了，特别是我，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你，每见你一次，我对你的恨就深一分，当年若不是你，我和雪言便不会分开，一切都是你的错，如今终于到了你偿还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神无厌夜状若疯癫，开始狂笑，她已经感应到了自己种在几人身上的极夜求死印被完全抹除了，这些平日里对她最为恭敬之人，此刻却成为了刺在她心魂之上，最锋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