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坦诚与招募

机房内冰冷的白光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反而衬得这片空间更加寂静。

墨影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抓过一瓶矿泉水。拧瓶盖时，她的手微微发抖。“靠，手滑了。“她低声骂了句，用双手抱住瓶子猛灌几口，试图掩饰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

凌天背靠着冰冷的机柜，闭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苍白。但他的手指却在身旁的金属门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串复杂的二进制节奏，大脑仍在超频处理刚才的战斗数据。

岩罡站在稍远的地方，低头凝视着自己骨节发红的拳头。他沉默地从军用背包侧袋掏出一个深棕色小瓶，拧开，倒出琥珀色的药油，熟练地揉搓着手腕和指关节，动作间透着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

阮声安静地蹲在凌天脚边，双手抱膝，小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空茫的眼睛。她听着凌天敲击的节奏，下意识地伸出纤细手指在地板上模仿着轻敲两下，又困惑地停下，把手指缩了回去。

十几秒后，凌天率先打破沉默：“都没事吧？系统自检。“

“...死不了。下次得加钱，老板，精神损失费。“墨影用吐槽掩饰情绪，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岩罡简短低沉地应道。

阮声轻轻摇了摇头。

凌天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岩罡，举起从学会成员身上摸到的金属铭牌：“唯物学会，外勤执行部，编号774。“他顿了顿，“你的那种力量，不是军体拳。它能稳定现实规则，无效化他们的灵能武器。你不是普通退伍兵。你是谁？“

岩罡揉搓关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将药油瓶盖缓缓拧好，叹了口气：“...摸金校尉。家传的手艺，偶尔也帮人看风水。“他解释道，退伍后为了给重伤昏迷的战友老班长徐峰筹集高昂医疗费，不得不重操旧业，因此对这类“邪门“事情比常人多了解一些。“罡气是家传功夫练到一定火候自生的，老祖宗的说法叫'气血强盛，诸邪不侵'，你们文化人可能觉得是迷信。“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岩罡的话让空气凝固了几秒。墨影瞪大了眼睛，嘴张了半天才找到词儿：“等等...摸金校尉？这职业...听起来像是应该直接上交国家的。大叔你这副业也太硬核了！“

凌天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炽热的研究欲取代：“一种对地下空间结构、历史能量场及古代信息载体有极深研究的特殊职业！你的罡气现象，是一种强大的生物磁场和精神意志对局部时空参数的锚定效

应！在我地脉视觉中，它呈现为一种极高频率、不断自我校准的金色几何网格，能将异常能量波动直接归零！你是绝佳的现实稳定锚！“

墨影翻了个白眼，伸手在凌天眼前晃了晃：“喂，架构师，收一收你的科研欲望，口水要流出来了。“

她嘀咕了一句：“啧，那帮家伙的装备自毁得真干净，除了这铭牌，就收集到一点无法识别的纳米级聚合物灰烬，啥有价值的数据都没捞到。“

凌天头也不抬地接话，注意力还在岩罡身上：“嗯，样本先存档。这类纳米级造物的逆向工程，需要专业的实验室环境，不是我们现在能处理的。“

就在这时，墨影刷新页面时突然愣住：“哦？瞳学长发视频了，又是来'打假'你的，山海君。“

她点开光瞳的最新视频《理性批判：论“成都僵尸事件“视频的十大特效漏洞》。视频中，光瞳语气温和，逻辑严谨，用各种专业软件逐帧分析，最后“证明“视频特效水平高到离谱。

弹幕和评论区一片欢腾：“哈哈哈高级黑！““懂了，是真的，因为特效做不出来！““瞳学长暗鲨名单+1“。

几乎在视频播放到某个星图背景的瞬间，凌天和墨影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屏幕。

“暂停！“凌天开口的同时，墨影已经敲下了暂停键。

凌天语速加快，带着发现规律的兴奋：“右上角星图！角、亢、氐宿的偏移排列模式，符合一种极古老的'寻龙定穴'算法模型，这个模型指向的区域...“

墨影几乎抢过话头，她的屏幕正快速滚动着数据：“...和我后台脚本刚报警的加密数据碎片匹配上了！我之前截获的'相位坐标'里就有这个结构！匹配度正在上升...47%...63%！就是这里！“

当星图定格在屏幕上时，蹲在地上的阮声忽然极轻微地歪了一下头，空茫的眼神追随着那些被点亮的星官。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形成了一个奇异的、类似古语“井“字发音的口型。随着这个无声的口型，她周身那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龙气微光，也随之向心脏部位轻微地波动、收束了一下，仿佛被那个字眼触动。这微小的变化让正在兴奋状态的凌天目光瞥过来一瞬，连语速都不自觉地慢了一拍。就连正欲开口的岩罡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话语在喉咙里顿了一下，浓眉微蹙地扫了阮声一眼，才继续下去。

就在凌天和墨影得出结论时，一直沉默凝视屏幕的岩罡抱着手臂，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星坠于野，其形为井'。这在你们看来是星图，在我们行内这叫'鬼井

'或'蚀星坑'，是古籍里记载的大凶之地，煞气自九幽之下渗出，能蚀骨销魂，寻常风水师根本认不出来，只会避而远之。但也往往是至宝或远古秘辛的埋藏之所。你们的算法，印证了我的判断。“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鬼井”这名号本身带有某种不祥的力量，仅仅是其概念的清晰表述，便引动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反馈。机房顶部的照明灯管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光线以人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

flicker（闪烁）了一下，服务器持续的嗡鸣声似乎也低沉了半秒。一股无形的寒意掠过房间，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警告。

凌天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需要去这里。学会在那里搞砸了某事，留下了烂摊子，也留下了信息和线索。必须赶在他们彻底清理之前赶到。“

他说完，目光扫过墨影和岩罡，这是在寻求最终确认。

岩罡迎着凌天的目光，面色凝重地沉声应了一个字：“去。”

他的表态简短却无比坚定，为这个决定注入了沉重的分量。

墨影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光瞳的过往数据流，语气严肃：“我查过他过去三个月的浏览记录和论文引用方向，他对巴蜀地区的上古祭祀遗址关注度超标了。瞳学长这是在下重注。他用这么隐晦的方式塞私货，一旦被学会的舆情监控AI溯源，他自己也得搭进去。他冒这么大风险，“她停下操作，抬头看向凌天，眼神锐利：“看来那地方有他非要不可、甚至不惜借刀去取的东西。能让这两方都如此拼命的地方，里面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

风险极高，但值得一探。我加入。”

凌天沉吟一瞬，似乎在快速权衡所有信息与风险，随即不再犹豫。他立刻登录“山海君“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下次直播，探访一个'老地方'。希望信号给力。“配图是一张经过处理的、带有模糊星轨的夜景图。

动态刚发布，墨影的手指就在另一台平板上舞出了残影：“三层跳板IP加虚拟基站模拟发布位置搞定。学会那帮家伙想靠这个定位我们，得先过我这关。“

瞬间，粉丝回复和猜测开始疯狂刷新。

岩罡沉默地注视着那张星图，又低头从贴身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边缘磨损的老照片——上面是他和一群战友的合影，他的手指在一个笑容灿烂的战友（徐峰）脸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他走到凌天面前，沉声道：“那个'鬼井'的凶险，我知道一些，比你们从星图上看到的更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来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