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身法初成，债务稍缓

次日，王多宝是在一种仿佛被巨轮反复碾过的全身性剧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破窗的缝隙，切割出几道昏黄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他依旧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维持着昨晚昏迷（或者说昏睡）过去的姿势，四肢百骸无处不酸，无处不痛。

稍微动一下手指，都牵扯着背部、手臂、特别是双腿肌肉撕裂般的刺痛。脑袋里虽然不再天旋地转，但依旧昏沉滞涩，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空间感知基本恢复正常，但偶尔瞥见移动的物体时，视线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捕捉那并不存在的、扭曲的轨迹线，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后遗症。

他挣扎着，用了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才终于从地上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虚汗。

太惨了。

他内视了一下身体状态，比昨天更糟。强行引导身法的后遗症远超想象，肌肉纤维多处拉伤，经脉也因那缕灵力的粗暴抽调和运转而隐隐作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灵髓没有再被抽取，那要命的倒计时暂时没有加速。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凶猛袭来，比昨天更加尖锐。胃袋空空如也，甚至开始产生一种灼烧般的痉挛痛感。

他必须立刻处理两件事：伤势，和食物。

疗伤丹药他想都不敢想，那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奢望的。他只能尝试着运转那少得可怜、几乎感应不到的《化气诀》基础功法，引导着空气中微薄到可以忽略的灵气，缓缓温养着受损最严重的腿部经脉。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效果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

同时，他强忍着不适，开始小心翼翼地活动手脚，拉伸那些紧绷酸痛的肌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清晰的痛楚，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前世为了赶项目连续加班后，他也是这样一点点缓解身体僵痛的。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完全躺着不动。

就在他专注于这缓慢而痛苦的恢复时，识海中那冰冷的卷轴再次有了反应。

【检测到债务方持有可转化能量（微弱）。】

【是否将能量用于抵扣债务？】

王多

宝一愣。可转化能量？他哪来的能量？

随即他反应过来，是他刚刚引导的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天地灵气，以及他活动身体产生的些许血气能量？这吸血鬼系统，连这点蚊子腿都不放过？！

但他没有犹豫。债务能减一点是一点，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

“确认抵扣。”他用意念回应。

顿时，他刚刚辛苦凝聚起来、用于温养经脉的那一丝丝气感，以及身体活动产生的微弱热流，瞬间就被抽走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卷轴下方那行小字，极其微小地跳动了一下：

【当前实时债务总额：一万八千下品灵髓（计息中：+0.00029灵髓）】

减少了零点零零零一灵髓。

王多宝：“……”

他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他妈有什么用？！还不够塞牙缝的！反而打断了他本就效果可怜的疗伤过程！

这狗系统，简直抠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发火没用，骂街会被惩罚。他只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喘着气，休息了片刻，不甘心地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引导灵气，而是继续专注于身体的拉伸和活动，同时，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味昨天被强制引导时，那些关于《逍遥游》身法的空间感知碎片。

扭曲的网格…流动的气浪…细微的节点…

他下意识地，模仿着昨天那种诡异步伐的发力方式，试图去感知和寻找那种利用空间缝隙的感觉。

他扶着墙壁，极其缓慢地、一瘸一拐地在狭小的破屋里移动。

左脚迈出，落点似乎应该再偏左半寸，才能更好地借力发起下一次移动？

身体重心下沉的幅度，似乎需要根据地面轻微的起伏进行调整？

转弯时，肩膀和腰胯扭动的角度，如何才能更流畅，减少阻力？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笨拙而痛苦的模仿和思考中，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疼痛，忘记了那该死的债务。

一次，两次，摔倒，爬起，再尝试…

…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移动时，似乎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像个蹒跚的醉汉。虽然依旧踉跄，依旧疼痛，但对身体的控制，对步伐的落点，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预感”和“把握”。

不再是完全被动的摔倒，而是能稍微预判并调整重心，避免最严重的撞击。

他甚至尝试着，在没有强行引导的情况下，模仿昨天那个从两人缝隙中穿过的动作。他对着屋内那点可怜的空隙，缓慢地、分解地练习着扭身、侧步、重心转移。

动作依旧滑稽可笑，毫无美感可言，甚至因为肌肉疼痛而显得更加扭曲。

但王多宝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那种对空间的、极其模糊的亲和感！虽然远不如强制引导时那么清晰夸张，但却更加真实，更加属于他自己！

这不是系统灌输的，而是他在痛苦和实践中，自己一点点抠出来、体会到的！

【检测到债务方对《逍遥游（残篇）》理解度轻微提升。掌握程度：初窥门径（极微弱）。】

【基于掌握程度提升及部分能量抵扣，债务压力轻微缓解。】

【契约稳定性微弱提升。】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没有再抽取他的能量。

王多宝停下动作，靠在墙上喘息，脸上却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苍白却真实的笑容。

虽然债务数字几乎没有变化，虽然身体依旧疼痛虚弱，但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好像变强了一点点？

不是灵力修为的提升，而是另一种更本质的、关于如何“移动”和“生存”的能力。

这感觉，真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在轻微颤抖却似乎更有力的双腿，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也许……活下去，还清债务，并非完全不可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钱满仓那熟悉的、压低的、带着焦急的呼唤声：

“王哥！王哥！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昨天……”

王多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盟友来了。下一步计划，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