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咸鱼的“剑道”与冷面师姐

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仿佛能穿透炊事房喧嚣的烟火气，直抵耳膜。

洛九天抬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金黄油酥，腮帮子鼓鼓的。只见一位身姿高挑、穿着素白亲传弟子服饰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立于灶旁。她面容极美，却似冰雕雪铸，不带丝毫暖意，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清冷剔透，正落在他……手里的猪油灵酥上，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探究。

她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未出鞘，却自有森然寒气弥漫，令周遭燥热的空气都为之冷凝了几分。周围的杂役弟子们早已噤若寒蝉，下意识地退开几步，眼神里带着敬畏。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王头勺，此刻也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洛九天眨巴了两下眼睛，费力地把嘴里的油酥咽下去，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下意识地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点试探：“这位师姐…面生得很啊…来点？刚炸的，还脆着。”

那冷面女子目光从油酥移到洛九天沾着油渍的脸上，柳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是这般反应。她并未回答关于油酥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清冷：“你就是洛九天？”

“啊，是我是我。”洛九天点点头，见对方不吃，很自然地把那半块油酥塞回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嚼得香甜，含糊道，“师姐找我有事？是要订猪崽还是想报名学养猪？现在预约有优惠，买十送一，还附赠独家埙乐CD…”

冷面女子：“……”她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些，周围的杂役弟子们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王头勺在一旁疯狂给洛九天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呐喊：是摇光峰的叶师姐！叶轻雪！剑道天才！惹不起！

洛九天仿佛没看见，吃完油酥，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这才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嗯，长得是真不错，就是气质太冷，跟个大冰坨子似的，可惜了。

叶轻雪似乎懒得与他多作无谓的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言简意赅：“我近日修炼遇一瓶颈，剑意凝滞不畅。听闻你于…食疗之道颇有见解，火长老亦对你赞誉有加。”她说到“食疗”二字时，语气略显古怪，“故来一问，可有能助益剑心通明、涤荡滞涩之物？”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灶台，似乎想从那堆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里找出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来。让她一个剑道天才来炊事房问这种问题，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但火长老那日的反应以及宗门内关于那“十全大补汤”的传闻，又让她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洛九天闻言，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状：“剑意凝滞？剑心不通？这毛病…听着像是经络里有油泥没刮干净，或者火气太旺堵着了？”

“噗——”旁边有个杂役没忍住笑出声，立刻被叶轻雪冰冷的眼风扫过，瞬间僵住，脸都白了。

叶轻雪额角似乎有青筋微跳，她强忍着拔剑的冲动，冷声道：“并非

physical堵塞，乃是意之滞涩，心之蒙尘。”

“意和心的问题啊…那更得从饮食调起了。”洛九天一副“我懂”的表情，“俗话说，胃不和则卧不安，心不通则意不顺。师姐你这肯定是平时修炼太刻苦，吃的跟不上，要么就是吃的不对，积郁成疾了。”

他围着叶轻雪转了一圈，鼻子还嗅了嗅（叶轻雪的手瞬间按上了剑柄），然后一拍手：“有了！师姐你稍等！”

说着，他转身窜到他那口宝贝小灶前，点火烧水，动作麻利地从各个调料罐、食材筐里抓取东西。

只见他取了几片清心去火的“冰心薄荷”，一小撮宁神静

气的“月光兰”花瓣，几颗酸涩却能涤荡浊气的“青檬果”挤汁，甚至…还掰了一小块黑乎乎的、不知名的、散发着极淡凛冽气息的…冰块？（据说是他上次去后山寒潭摸鱼顺手捞的万年寒冰芯？）

他将这些东西胡乱扔进锅里，又舀了一勺灵泉水，看着那锅颜色诡异、冒着滋滋寒气的液体，摸着下巴嘀咕：“意之滞涩，需以清冽之气贯通…心之蒙尘，需以酸爽之味涤荡…火气太旺，得降…嗯，差不多了。”

他也没像熬汤那样慢炖，而是直接掌心虚按锅沿，一股微不可察的波动注入。

锅内那诡异的混合物瞬间沸腾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平息，颜色竟然变得清澈起来，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薄荷清凉、兰花香雅、青檬酸涩以及一丝极致冰寒的复杂气息。

洛九天拿过一个干净碗，将这碗看着像黑暗料理的“特调饮品”递给叶轻雪：“喏，师姐，试试这个，‘透心凉心飞扬之剑意通达特饮’，趁凉喝，效果最佳。”

叶轻雪看着碗里那清澈却散发着逼人寒气的液体，以及碗壁上迅速凝结的白霜，眼角微微抽搐。这玩意儿…真的能喝？确定不会拉肚子或者冻伤经脉？

但看着洛九天那“信我准没错”的真诚眼神（虽然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再想到自己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

她一咬牙，接过碗，屏住呼吸，仰头便将那碗特饮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叶轻雪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简单的冰凉，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如同万丈玄冰瞬间在体内炸开！但紧接着，薄荷的清甜、兰花的幽香、青檬的酸爽又如同破冰的暖流（虽然是凉的），巧妙地中和了那股霸道的寒意，形成一股奇特的、螺旋状的清凉气流，直冲头顶百会穴！

“嗡——！”

叶轻雪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清鸣，仿佛有什么桎梏被瞬间冲破！连日来凝滞不畅的剑意，在这股霸道又清爽的气流冲击下，竟如同冰河解冻，骤然变得活泼灵动起来！心头的些许烦躁和尘埃，也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雪彻底涤荡干净，变得无比澄澈空明！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腰间佩剑的感应变得更加敏锐，一丝丝凌厉的剑意不受控制地自行透体而出，在她周身环绕，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而且效果如此猛烈直接！

叶轻雪震惊地看向洛九天，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这简直比丹堂最好的清心明意丹效果还要强上数倍！这真的只是一碗随便调出来的…饮料？

洛九天看着叶轻雪周身不受控制溢散的剑意，点了点头：“嗯，看来对症了。师姐你这火气…呃，是剑意，确实够旺的，平时少吃点辛辣油炸，多吃点清淡的…哎，师姐你干嘛？”

只见叶轻雪猛地一步上前，冰冷的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也可能是冻的），她一把抓住洛九天的手腕（入手冰凉，让洛九天打了个哆嗦），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狂热？

“这特饮，如何炼制？火候？材料配比？可有丹方？”她一连串地问道，仿佛抓住了突破剑道至高境界的关键钥匙。

洛九天被她抓得手腕生疼，龇牙咧嘴道：“师姐…轻点…就是随便搅和搅和，没什么丹方…看心情…”

“看心情？”叶轻雪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答案极度不满。如此神效之物，岂能儿戏？

她沉吟片刻，忽然松开洛九天的手腕，退后一步，郑

重道：“洛师弟，此物于我剑道修行助益极大。轻雪愿以贡献点，或是以剑法交换，求取此物炼制之法。”

洛九天揉着发红的手腕，闻言眼睛却是一亮：“贡献点？好说好说！至于剑法就算了…”他对自己那三脚猫的剑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特饮嘛，材料倒是不贵，就是手法比较…独特。这样吧，师姐你要是需要，以后随时可以来我这里喝，价格好商量！包月还有优惠！”

他才不想教呢，太麻烦。还是细水长流赚贡献点比较符合咸鱼之道。

叶轻雪看着他这副市侩的样子，再看看那口冒着寒气的大锅，清冷的眸子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对剑道突破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缓缓点头：“可。日后恐怕要时常叨扰师弟了。”

说完，她似乎一刻也不愿多留（或许是体内那股冰爽劲儿还没过去），对着洛九天微一颔首，转身化作一道清冷的剑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她一走，炊事房那凝滞的气氛才骤然放松下来。

王头勺长舒一口气，凑过来心有余悸道：“九天，你可真行！连摇光峰这位冰山煞星你都敢忽悠…还给她喝那玩意儿？我看那锅都快结冰了！”

洛九天不乐意了：“什么叫忽悠？那是对症下药！师姐她就是心火太旺…呃，是剑意太盛，需要降降温，去去火。你看她喝完不是效果好得很嘛！”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又一条稳定贡献点来源…不错不错。就是这特饮成本有点高，那万年寒冰芯可不常见…得省着点用，或者想办法稀释一下…”

而另一边，叶轻雪化作剑光飞回摇光峰自己的修炼洞府。

一落地，她便迫不及待地再次感受体内那畅通无阻、活泼灵动的剑意，心中依旧震撼难平。

她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宗门最高深的剑诀——冰心剑典。

以往运行到某些关键脉络时，总会感到些许晦涩阻滞，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和时间去冲击打磨。但此刻，心念一动，剑元便如同冰河奔流，毫无滞碍地贯通而过，甚至比以往更加凝练精纯！

她缓缓拔出腰间佩剑“霜寂”，剑身如秋水，寒光四溢。随着剑意流转，剑身周围竟然自发地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雪花，环绕飞舞，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洞府内的温度骤降。

叶轻雪清冷的眼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

瓶颈…真的松动了！而且是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那个洛九天…他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炊事房杂役！

那看似胡闹随意的背后，定然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和能力！

叶轻雪收剑入鞘，周身的寒意缓缓收敛，但那双眸子却越发锐利明亮。

她看向炊事房的方向，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一丝好奇：

“洛九天…”“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可思议？”

看来，这位冷面师姐的“特饮包月”之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了。

而此时的洛九天，正对着那锅还剩一点的“透心凉”特饮发愁。

“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一般人肯定受不了…得改良一下，做成大众款，比如‘清凉薄荷灵柠水’，应该也能卖点贡献点…”“嗯…还可以推出‘暖心桂圆灵枣茶’、‘活力参须灵汽水’…搞个饮品系列？”“我真是个天才！”

他的思维，再次成功跑偏，从剑道天才的瓶颈，跳跃到了如何开发新品饮料赚钱的伟大事业上。